神仙大人趕到永樂門時,安菱已經離開,眼前只有那漫無邊際的雲朵,他站在雲海之前,臉上的表情如雲朵一般變幻莫測。
他不確定那羊到底是不是她,也不確定她是不是已經離開了這天界。他不敢賭,若是她還在天界,而他離開了,她的處境必然會很危險。反之,若是她真的離開了,在那隻狗那裡,應該也暫時不會有危險。最終看來,他先找遍這天界,是最安全的。
思及此,神仙大人轉身,往永樂門內走去,她往外,他往內,注定錯過。
幾步後,眉清目秀的仙童小跑而來,恭敬的行禮:“子羲上神,司命星君無論如何都要離開,我們現在正按您的安排攔著他,但估計攔不了多久。”
神仙大人淡然的應一聲,便快速的往宴會那邊去了。
司命星君此時正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的,高聲吼著:“你們這些個小仙童,也敢攔本仙?速速讓開!”
“不讓,你要如何?”子羲上神出現在司命星君眼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司命星君“哼”一聲,捋一捋他那長而白的胡須,說:“我已經說了,霓月那丫頭確實救過你,其余的事情,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如果我必須知道呢?”子羲上神的語氣很堅定。
司命星君歎一口氣,口氣軟了點:“子羲,你這又是何必呢?那些過去,你不知道更好。”
“我的過去,我必須知道。”子羲上神很堅持,不單單是因為那是他的過去,還因為霓月仙子說過的話,他很介意,他難道真的曾經深愛過誰?這點,他無論如何都要弄清楚,並不是打算再續前緣,而是打算處理好這前緣。他害怕,害怕有一天,他還不知道,安菱卻知道了。
“莫要再說了,霓月是你最好的歸宿。”司命星君也是堅持得很,說罷便要離開。
子羲上神攔住他,似笑非笑的問:“你養在琉璃池的那條魚,清蒸?還是紅燒?”
司命星君慌了,那條魚可不是一般的魚啊!
過去他是曾經是掌管命運的神,後來天帝那老頭,非要去搶冥界的事情來乾,把掌管生死的大權搶給天界。結果把這事情接來以後,又沒神仙願意乾,畢竟沒誰願意給自己找事情做。因此神仙們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後這事就推到了他頭上,僅僅因為他這司命星君中的“司命”兩字,說是掌管生死無論如何就得他最合適,他自然是萬分不願意,奈何天帝直接給他下了個死命令,這麻煩事,就給他攤上了。
他煩悶的運著那密密麻麻的生死牌回來,而後在過橋時,一不小心,弄掉了一塊,這塊生死牌又恰巧被他池中的一條大紅魚給一口吞了。生死牌被毀,說明有一位不該死的人死去。
司命星君自責不已,想方設法將吞了生死牌這魚移到了琉璃池,琉璃池仙氣濃鬱,在那呆上個千百年,不成仙的也能成仙。這條魚帶著那條無辜的生命,他將它送去,給它取名為小紅,盼著能讓那無辜生命得以成仙,好彌補他的失誤。
而上次也是因子羲抓來這條魚威脅他,他才違背天規去助他,最終差點害死了他。而這次,為了子羲的終生幸福,他狠下心,決定不管這魚了。
司命星君拿定主意後,決絕的說:“哼!這次哪怕你拿小紅來威脅我,我也是不會告訴你的。”
子羲上神笑笑:“哦?既然如此,那便請星君您去我府上喝魚湯罷。”
司命星君自然是果斷的拒絕,他常年精心照顧小紅,怎麽說也是有點感情的,他可不忍心。
可是子羲上神的邀請,他又怎麽拒絕得了,最終,他還是被“請”著往子羲上神宮中去了。
而被鬼君一掌拍暈的肉團此時也總算醒來,醒來後發現他要找的紅眼睛不在了,安菱送他的手帕也被帶走了。
肉團怒得跳腳,立即就要去找神仙大人算帳,然後又一次毫無懸念的被鬼君拉住。
肉團恨恨的開口:“又是你這個礙眼的!滾開!你信不信本少爺先殺死你?”肉團確實無數次的想殺死鬼君,可就是打不過。
鬼君笑得春光燦爛:“錦逸,你別衝動,你知道子羲在哪嗎?”
肉團才發現這個關鍵的問題,他根本就不知道紅眼睛在哪。因此他隻好強忍著想一拳打死鬼君的心情問:“本少爺是不知道!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了,來,我帶你去。”鬼君伸手拉肉團。
肉團用力甩開他,怒吼:“要走就帶路!少跟本少爺拉拉扯扯的!滾遠點!”
白花鬼君很不聽話的沒有滾遠,而是保持著不會被肉團攻擊到的安全距離給肉團帶路。只是,這路,究竟是不是去子羲上神宮闕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魔界,西下的夕陽,金色的沙灘,深藍的海,透明的海水沒過安菱毛茸茸的腿,浪花打在她身上,卷曲的毛濕潤的貼著身體。安菱毫不介意被海水打濕,興奮的睜大眼睛,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海,無邊的大海延伸至天際,夕陽沿著海岸線下沉,染紅了天,也染紅了海,讓人心曠神怡的美。
大白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他現在是人的模樣,浪花拍打不到他,唯有海風能吹起他的衣袍,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暖:“站在那裡,是要我給你洗澡嗎?”
安菱回頭瞪他,現在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嗎?
大白好笑的說:“你這樣看起來好像更笨了點。”
安菱憤怒的衝上去,用力把海水往大白月白色的衣袍上噌,她就是看不慣他這白衣飄飄,一塵不染的模樣。
大白笑著側身躲開,安菱又繼續朝他撲去。
大白乾脆站定,控制住安菱,硬是沒讓一滴海水濺到。安菱不幹了,她內心狹隘得很,明明她現在是動物,為啥大白要變成人的模樣?她相當不愉快,用力的抖水。
可是還來不及抖出水,就見大白略微一揮手,施了個神奇的法,她的毛就瞬間乾透了。
安菱忘了她的初衷,開始鬱悶起來, 她真心覺得施法放技能什麽的比她那聽起來很凶殘的吞噬法則凶殘多了,吞噬法則能快速乾毛嗎?能變身嗎?能飛嗎?唉~~這只能殺人不能發火的法則到底有啥用?
大白微笑著開口:“該走了。”
安菱依舊在鬱悶中,只是敷衍的點點頭。
大白變回超級大白狗的模樣,帶著安菱一躍而起,飛向空中。
太陽漸漸沒入海平面,留下的殘光也無聲的黯去,璀璨的星河在此時突兀的出現,瞬間布滿整片漆黑的天際,沒有月亮,漫天的繁星與幽深的海連成一片,美得窒息。
此情此景,安菱忍不住就想起了神仙大人。
她想他了,從相遇到現在,與他在一起的時間少之又少,可留下的記憶卻能滿溢。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一顰一笑,已經烙印進心,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漫不經心的模樣,生氣時拉長的臉,開心時嘴角的幅度,她都一清二楚的記得。甚至他說過的話,每一次回想,都仿佛能聽到耳邊的低語。
她開始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在霓月宮不與他相認?為什麽在宴會上也不與他相認?她在傲嬌些什麽?難道要等他真與那霓月仙子結婚了,等到覆水難收時,她才來悔不當初嗎?
思及此,安菱馬上,立刻就想去天界,去見他。
可偏偏她不會說話,不能與大白交流,在這半空中又不能跳海,她隻好暫且忍一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