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破曉時分,圓滾滾轉過它圓圓的腦袋對安菱說:“我明夜再來找你,到時你就在這等我。”
安菱自然是會等的,這裡夜晚有那麽多凶殘的魔獸,跟著這圓滾滾,要安全得多,所以她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了,然後還順便問了問圓滾滾叫什麽名字。
結果圓滾滾給了個奇葩回答:“名字?嚶嚶嚶~~我沒有頭髮,不能有名字。”
好神奇的邏輯,安菱表示不解,問:“為什麽啊?我小時候沒頭髮也有名字的。”安菱已經把自己帶入到那個小時候沒頭髮的角色
圓滾滾突然很驚訝,都忘記哭了:“名字?你沒有頭髮也可以有名字?”
安菱鄭重的答:“怎麽不可以?我叫安菱。你也可以有名字的,要不我給你取個名字?”
“嚶嚶嚶~~可是母親說的,我沒有頭髮,就不能有名字。”
安菱抹汗,看來圓滾滾的母親也是個頭髮控啊!她繼續說:“你怎麽沒有頭髮?你現在已經有五根頭髮了,可以有名字了。”
圓滾滾突然有點緊張,怯生生的問:“真,真的?”
“嗯,真的啊!我想想呀……要不叫滾滾好嗎?一聽就很可愛!”
“滾滾…………”圓滾滾還沒來得及說完,紅月消失,天色變亮,她的身影也就隨著黑夜一起消失了,不過在那之後,她就正式開始叫“滾滾”了。
之後的每夜,安菱都會和滾滾在約定好的地方相見,一起尋找只有她才知道的所謂藥材。有了這個目標,滾滾都逐漸忘了斷發之殤,也不再一直“嚶嚶嚶”的哭泣,而是日複一日的和安菱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森林中搜尋。
偶爾會遇到些魔獸,打得過的滾滾就把它們解決掉了,打不過的就一起逃命。有時安菱累了還會拉著滾滾一起休息,在緋紅的湖水邊,看著同樣緋紅的圓月,聊聊人生,談談理想。
安菱也曾向滾滾打聽了過這森林的究竟是什麽情況,結果就連滾滾也不清楚,她就知道每到紅月出現時自己就會醒來,而天一亮自己則會陷入沉睡,安菱感覺自己貌似是得在這森林呆到世界毀滅了。
與此同時,天界,萬惡池。子羲上神與三位老神仙正一起在這裡努力的為社會做貢獻。
世界是相對的,有白必有黑,有正必有邪,有善必有惡。而這萬惡池便是罪惡之源,它汲取這世界的陰暗面為養料,不斷的壯大自己。
萬惡池永不能被淨化,也永不會停止生長,因為邪惡不會消失,也不會減少。所以只能封印,而如今,萬惡池愈發活躍,封印也漸有破裂之跡。
若是萬惡池的封印解除,罪惡與黑暗將籠罩這世界,後果將不堪設想。
因此,作為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神仙們,就擔任起了加固封印的重任。也因此,作為神仙中的佼佼者的子羲上神便毫無懸念的被派來擔任起此重任。
黑色的萬惡池水仿佛深不見底的黑洞,四位神仙各在一方,為守護世界的和平而殫精竭慮。
這時,一隻黑色的蝴蝶撲騰著翅膀闖入,落在子羲上神肩頭,而後化為一縷黑煙,飄入子羲上神耳中。
這是回音蝶,施法者能用它來記錄聲音,並命其尋找指定目標,最終用死亡的方式來傳達聲音。可以說,它的存在,也就是為了死亡。
而這回音蝶,是白花鬼君放出的。
子羲上神在那一縷黑煙進入耳中後,平靜無波的神情變了變,緋紅的眸中有難以掩飾的擔憂,他毫不猶豫的收手轉身。
另外三位老神仙瞬間感覺自己的壓力加大,其中一位鶴發老仙不快的開口:“子羲上神,你這是什麽意思?”
子羲上神淡然的答:“有必須處理的事。”
“我們幾人中,當數你法力最高,你此時離開,這封印若是破裂,天下蒼生誰來守護?”
子羲上神玩味的一笑:“天下蒼生?與我何乾?”
另外一位老神仙指責到:“你這是什麽話?身為這九重天上的神仙,自然是得以天下蒼生為己任!”
“你們三到底夠不夠加固這封印,難道真以為我不知道?”子羲上神拋下這句話後便匆匆離去。
三位老神仙面面相覷,半晌後其中一位開口:“他,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我們也是老糊塗了,那墨子羲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能力,怎會是這麽好騙的。”
“哎….真是冤枉了霓月丫頭那麽費心,還特意去求天帝讓他來幫我們。”
“算了,這原是我們的工作,本就不該偷懶讓子羲上神一人出力,趕緊加固封印吧。”
三位老神仙這才開始使出全力,加固萬惡池的封印。
是夜,安菱們依舊在尋找著藥材。空中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滾滾有點緊張的護著腰間的布兜,這是安菱給她做的,因為看它每時每刻都把找到的藥材當寶一樣揣手裡。安菱為了彌補心中的愧疚感,乾脆弄了個簡單的小布兜給它。
現在這布兜中已經裝有十多種所謂的藥材,其實就是安菱任意找的幾種不常見的花花草草罷了。
滾滾對此深信不疑,將藥材放在腰間的小布兜中細心保存,刮風怕吹落了,下雨怕打濕了,走路都怕走丟了,走幾步就會檢查檢查還在不。
安菱愈發覺得愧疚難安,哪怕她今天騙住了滾滾, 但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真相終有水落石出的那天,現在希望越大,知道真相時失望就越大。
這種痛,自己上輩子是切身體會過的,怎麽也不該親手讓別人也去經歷這種痛苦,滾滾雖然一見面就要殺自己,可是錯也錯在自己先踩斷了它的頭髮,它無非就是心思單純,太在意頭髮而已。
這麽看來,自己一直這樣不斷的給她希望,欺騙著她著實過了些,並且安菱覺得自己和滾滾相處了這麽久,坦白的結果不一定就是死。
所以她開始試探性的問:“滾滾,你覺得我們是朋友嗎?”
“朋友?什麽是朋友?”
安菱低頭想了一會,對著滾滾說:“朋友呀,應該就是一起打怪,一起玩耍,一起看美男的伴吧。”
滾滾還是有些不解,歪著腦袋問:“就像母親與我一樣?母親說有頭髮的就是美男。”
安菱覺得滾滾的母親還真是奇葩,抹抹汗答:“不是,母親是親人。而朋友,是除了親人以外,還會關心你的人。”安菱拉著滾滾短胖的小手,認真的說:“總之,我覺得,你是我的朋友。”
滾滾還是有些茫然。
安菱頓了頓,鄭重的說:“所以,我不能欺騙你,關於我說的可以讓你頭髮生長的藥水其實是不存在的,我當時怕你殺掉我,所以才這樣騙你。”安菱繼續認真的說:“對不起,滾滾,是我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