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的廳堂,數盞璀璨的水晶吊燈皎星般懸在畫有華美圓月的拱頂,溢出慵懶的黃光灑落在一張可容納十幾人的共同就餐的紅木長桌。
九位金發碧眼的年輕女郎相對而坐,她們坐姿端正,雙雙嫩白的嬌柔小手輕置於大腿上,她們挺直的腰板,優雅的神態,一舉一顰,拿捏得當,不失分毫,高貴的氣息如娟娟消息般得在嬌軀間流轉翻騰。如若男性在場,定是會驚訝的眼睛珠子都要蹦出來,這九位女子每一位都是不亞於好萊塢女星的長相,但各有各的韻味,各有各的特點,宛如年輕的女星匯聚一堂。
她們本該是年輕的活力四射,可身著清一色的黑色禮服,讓晚宴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壓抑。而她們看上去,就像是一位位年輕的女巫。沒錯,這些都是安德森家族的驕傲們,貨真價實的女巫。
首座的女性大概五六十歲左右,不是從她面部看出來的歲月痕跡,而是她抬手挑眉間,身上偶爾激蕩出來的威嚴與迫人的氣場,判斷出她定不會是像這張張美豔的面孔那麽的年輕。
伊安娜#安得森,這座城堡的主人。她帶著黑蕾/絲手套的纖細長指托著露出慵懶表情的臉,坐姿不似那般端正,高高盤起的的秀發不似她孫女們金發那般閃耀亮灼,多了絲雍容沉澱的暗棕色。她威嚴的面孔上始終留著迷霧般的淡笑,如柔水般的眼光饒有趣味的看著自己的孫女們。
年輕的女子們每當與她有目光的接觸,都會微微俯首,在那看似無害的目光下,卻好像被看了個透。
時間流逝,偌大的廊廳中出奇的安靜,這些年輕女子個個正襟危坐,即便有些生性好動的年輕女子,也艱難的忍住了束腰禮服帶來的緊迫感。
五分鍾過去了,有些人開始動搖了,一位女子抿著紅唇,似想了很久,才向首座那女子恭敬地說:“親愛的祖母大人,難道我們姐妹們就為了等那個雜……哦不,我們的弟弟,而不開始這重要的晚餐嗎?”
“哦?”依安娜微微眯著的笑眼中,碧色的瞳孔微微一縮,周圍的空氣仿佛都顫抖了一下,一股無形若靈魂質感的空氣直接射出,毫無阻礙的鑽入了露娜那潔白如雪的腦殼之中。
“呃!”露娜緊蹙著眉毛,咬著貝齒,腦袋裡如被針扎了一下,刺痛異常。
依安娜輕笑,“親愛的露娜,難不成這重要的晚餐就不值得你再多等一會?你不會是在怕耽誤跟你的普通朋友們去夜店玩吧?”
露娜嬌媚的臉上露出慌意,她的想法一瞬間就被讀取了,一顆香汗從她額上滑至頰面之時,立即被她用顫抖的手捏著粉色絲巾拭去了,勉強鎮定了下來。
“對不起,祖母大人,我太心急了,下次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在場的年輕女子都為之緊張了起來。她們一眼就看出來了端倪所在,剛才,祖母大人竟是能在瞬間且不念咒的情況下施展出讀心咒!
不虧為果然是A級女巫,不虧安德森家族的……超級女巫!
“最好是這樣。”伊安娜依舊淡笑著,語氣不溫不火。雍容磁性的語調明明是如清水般得平淡,卻能穿透人的耳膜,刺入人的靈魂。
其余幾位少女們不約而同深呼一口氣,努力克制著面上的不悅與心中的恐懼,最大程度的向伊安娜露出了愉悅的表情。
當然,她們心中的哀怨的對象自然不是她們最為敬重的外祖母,而是對那個遲遲未來的人暗生悶氣,她們大部分覺得,這個人根本就不知道得浪費她們一秒鍾,不,一毫秒的時間!
“吱――吖――”
大廳一側,鑲著銀月盤的紅木門被人緩緩推開,打破了餐桌上這令人心中鬱結的氣氛。
女子們優雅的,小幅度的扭著脖子,望向門口。伊安娜也挑了挑眉,不著痕跡的眯了下眼睛。
從門縫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蒼白而纖細手指,隨後,一個高l的人影側著身子走了進來。
柔黃的燭燈下,李昂的臉龐愈發的俊美絕倫,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但那一頭黑發,一對黑瞳,所帶來的穩定感,恰到好處的收住了這外放的俊美,讓他了份內斂的深度。
在座的女子,大多數人露出驚訝的神色,微張著或粉嫩,或豔紅的小嘴,目光緊盯了李昂一會後,意識到了這行為的失禮之處,吃驚的面部很快被平靜所取代。
這就是當初那個被家族趕出去的小男孩嗎?當初他可沒有這麽的……帥。大多數人這麽想著。
李昂望了眼這些熟悉的冷顏面孔,一一施以注目禮,最終將目光定在了首座的中年女性,仿佛見了什麽恐怖人物,全身微不可微的顫抖了下,他輕輕呼了一口氣,算是穩健的走到桌前,左手扶胸,微微躬身,“尊敬的祖母大人,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伊安娜手托著下巴,指尖上那顆耀眼的紅寶石,反射出的清冷紅光,將這張看不透感情的面龐襯托著愈發迷樣。
“李昂,讓美麗的女子們等待可不是個紳士的行為,尤其是讓我們安得森家族的女子們等待,這種粗魯的行為,可算得上犯罪了。”依安娜舊笑著,隻不過看不出一絲溫度,讓人緊張的是,她的一隻手微微挪了下身旁的銀刀!
這一個小動作,讓所有的人都緊張了起來,一股冷空氣好像憑空吹落。
銀刀反射的冷光射入李昂的眼中,他壓製著心中的不安,努力的控制著那顫抖的嗓子,“對不起,祖母大人,下次不會再發生了。”
在座的年輕女子們有幾人露出了驚恐的神色,雙手緊緊抓著裙角。一位名為愛麗絲的女子,更是張嘴欲合,眼眶立即泛紅,幾乎要站了起來……
怎料,依安娜將銀刀挪得跟磁盤邊的銀叉一樣齊後,“哼~”她慵懶的笑了笑,“你最好說到做到,回到你的位置上吧。”
李昂松了口氣,幾乎停止跳動的心髒,也開始重新跳動,輸送血液起來。在座女子們也有幾人松了口氣,不過,有一部分卻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李昂又一次頓了頓腦袋,雙腿僵硬的走向長桌最後空出來的那一個座位。他沒想到,這麽多年來,從小給他造成陰影的祖母大人,竟然還是這麽的可怕。
李昂坐在位置上,掃了眼個個長相絕美的姐妹們,那或躲避,或不屑的目光,心中湧出一絲酸楚。
哈,當初在古堡內跟在我屁股後面的小姑娘,已經長大成人了,確實……長大了。
“叮鈴鈴。”
依安娜搖了搖鍍金的服務鈴,李昂見到大廳角落的一方矮門被打開,幾名下人推著鍍金的餐車恭敬的超餐桌走來,開始提供晚餐。
晚餐即將開始,依安娜笑著舉起酒杯,李昂與其余九名女子也紛紛舉杯,目光齊聚這位強大的女巫。昏黃的燭燈下,宛如血液的紅酒在杯中沉淪翻轉。
“偉大的安德森家族的年輕一代,你們是如此活力四射,連我這身老骨頭都覺得年輕了幾歲。今天,我們齊聚在這充滿榮譽的殿堂之中,回憶過往,憧憬未來。”
“看看你們的四周,這些令人尊敬的尊貴夫人們,她們,無不是每一代的超級女巫,假有它日,或許,你們的畫像,也會掛在這間久遠的房間中,令候人瞻仰。”
一些年輕的女子聽到這些話,美眸中閃著璀璨的光,激動的心髒砰砰直跳,杯中的稍穩的酒液也隨著那輕顫的手,激出美妙的漣漪。
李昂微微仰目,掃著牆壁上的幾副油畫。
從左至右,無不是豔美絕倫的貴婦人。最為明顯的差別,當屬她們身上的衣著的風格的轉變,從中世紀的華麗貴婦裝,到近現代的優雅間晚禮服,宛如歌頌著時間的流逝。
暗紅色牆壁的最右端,便是依安娜的身著黑禮服的油畫,慵懶迷離,捉摸不透的美在那張被畫得愈發年輕的臉上,驅之不散,著實是一個令人著迷,卻同時又令人感到危險的女子。
而就在這幅畫像的右端,看上去是個空的牆面,但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那裡留下了框架的印記,卻沒有畫像,顯然是這裡之前有一副畫像,卻被人給摘下了。
或許,沒人會注意到這點,但那淡淡的印記在李昂的嚴重卻分外的刺眼。
“母親的畫像,以前就是掛在那個地方嗎?”他暗藏在桌下的另一隻手,不知不覺中緊緊攥住。
伊安娜說:“今天,我之所以將你們聚在這裡,是要傳達給你們一個信息,再有三個月的時間,你們便要迎來神聖的成人禮,屆時,便會決定你們是否有潛力肩扛安得森家族的責任,否會成為一名真正的女巫!”
女子們聽得神情激昂,一雙雙碧綠的美眸露出堅定的神色。
“希望我可愛的孫女們……”依安娜頓了頓,瞥了眼角落的李昂,想說什麽卻終究沒有說,她微揚頭顱,“可以傳承安德森家族的光輝與偉大,願銀月神庇護我們。”
“願銀月女神庇護我們!”
隨著依安娜的話語落下,女子們包括李昂也跟著激昂的喊道。
李昂說得自並沒有那麽的走心,隻是動了動嘴皮子。比起這個,他倒是迫不及待的品了品,躺在水晶杯中,在其它地方難以飲到的八二年拉菲。
放下了酒杯,依安娜話鋒一轉,迷離的眸子露出一點銳芒:“當然,身為安德森家族的一份子,你們也應該知道,隻有成為一名高級別的女巫學徒,也就是D級八星的女巫,才可參加成人禮,若是測試沒有通過的話……總之,我不想讓這場聚餐,成為你們在這古堡中最後的晚餐。”
“還有一件事,我想你們也應該了解,未通過測試的人,那可就要被剝奪你們關於女巫的記憶和安德森的姓氏,所以你們還沒有達到C級的人要努力了,我可不想失去你們任何一個。”伊安娜一邊說,一邊切下一塊帶血的牛排,塞進了嘴裡。
傳承千年的安德森家族自古以來便有條堅若磐石的古訓,若滿十八周歲,還沒有一點拿出來的本領,就會被逐出這個家族,永遠剔除安德森這個姓氏。並且,關於十八歲所有一切女巫的記憶,會被清楚。
清楚記憶這個法術,本就是個傷人的法術,稍微有那麽一點差池,被施法者便會成為一個瘋子!
有幾位女子瞬間緊張了起來,李昂也煩躁的用手掌向後捋了捋頭髮,他瞬間明白了依安娜邀請他來參加這個晚餐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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