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閉著眼睛吸了一口空氣,從未覺得空氣如此的甜,當他吐出這口氣的時候,睜眼看向周圍,覺得整個世界都不同了。
世界好似被放在了顯微鏡下一樣,無論是感官,還是觸覺。十米外的細小葉片上,有一隻紅色瓢蟲,它紅色背後身上長有的十幾個小黑點,清楚的映射在李昂的黑眸中;葉片上方那花朵間起舞的小蜜蜂,在李昂的眼中,它的速度似乎不是那麽的快了,蜜蜂的小翅膀上面那細小的紋路似乎也可以看得見了。一陣風吹過,李昂不似以前的忽略它,細細品味吹在臉上的感覺,是那麽有律動感,時輕時強,仿佛蘊含了感情,好似大地母親的鼻息。
這邊是精神力的奇妙作用嗎?李昂微揚起了嘴角,眼光一瞥看到了靠在樹乾上的弗裡西斯。她低垂著腦袋,雙手攤開,海帶般的頭髮胡亂的披散在肩部,微風將它灰眸吹散,讓她看上去精神恍惚。
李昂皺了皺眉毛,說實話,他很震驚,從為想到這麽一名普通的女仆竟背負著如此令人絕望的故事,還有隱藏在醜陋面容下那張如埃及豔後般的絕美容顏。不知道這弗裡西斯的祖先到底做了什麽讓安德森家族不可饒恕的事情,竟被下了這麽狠的詛咒,世世輩輩都得不到解脫。
弗裡西斯察覺到李昂的目光,失魂落魄的笑了笑:“哈,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悲,二十歲卻有著五十歲的身體,像畜生一樣醜陋的面孔,還有這永遠被限制為底層的實力,你想笑你就盡情的笑吧。動手吧,殺了我。”
“殺了你?你認為我會這麽的仁慈?”李昂向後捋了捋頭髮。
目前的狀況下,殺了弗裡西斯是一個看似簡單而穩妥的做法,這麽做的話,他吊墜的秘密永遠不會被泄露出去。雖說連李昂本人都不知道這個吊墜的作用,隻是知道這個吊墜是他那遠在東方,素聞見過面的父親留給她母親的。
弗裡西斯畢竟為安德森家族的最為資深的仆人,還有那不是每個人都知道的特殊的身份。
李昂皺眉猜想,這件事恐怕隻有家族中的高層才會知道吧,像他這樣的後輩們估計是不知曉這件事情。
弗裡西斯無緣無故的失蹤,以依安娜的性格,一定會徹查到底。畢竟這個人可是被家族前任施展詛咒,要懲罰她到天荒地老的仇人,絕對不會就這麽輕易的放過她。
到時候,李昂怕他可能染上不必要的麻煩。一個厲害女巫的手段是很可怕的,讓人意想不到的。
弗裡西斯咬著牙,垂在旁邊的手狠狠的抓入旁邊的泥土中。“那你想怎麽辦!”
雙方沉默了一會,出乎意料的情況發生了。
弗裡西斯忽然用手捂著臉,嗚咽:“我求求你,我活著已經沒有希望了,殺了我,殺了我!”
李昂一怔。
“難道你就不想擺脫安德森家族的枷鎖?”李昂忽然說了這麽一句話,他看得出來,弗裡西斯已經決心赴死,唯有破解那永生的詛咒才可讓她重燃生的希望。
但目前的情況下,對李昂最好的情況是,弗裡西斯活著,但被他收買。
弗裡西斯抹了抹紅眼眶,抬起了腦袋,“你是說……”
“如今,我是一名男巫,雖說目前的能力不足以解決的你那詛咒,但我總會找到辦法的,隻要你乖乖聽我的話。”
弗裡西斯猶豫的說:“雜……哦不,李昂大人,您說可是真的……”
“當然。”李昂輕輕的笑了笑:“但是,我需要你給我個保障。”
弗裡西斯糾結了一會,終於一咬牙:“我可以將我的一縷靈魂獻祭給大人您,這樣的話,在一年的時間內,我這條賤命就是大人的了,你可以指示我在古堡內做什麽你想做的事情,比如說偷法術,偷密卷等等。”她的話語似在誘惑著李昂,“同樣的,我不會將大人那惡魔一樣的藍色吊墜泄露出去。”
弗利西斯抿了抿嘴:“唯一的條件,一年的期限,大人您要幫仆人我解除身上的詛咒!”
如此就簽訂關乎生死的靈魂條約,不是弗裡西斯病急亂投醫,因為她真得在李昂身上看到了希望,拋開那神秘的吊墜不說,在李昂激活血脈的時候,她可是清楚的看到懸在李昂頭頂那大滿月的月影, 那個是血脈被激活時的天賦的象征。據聞,大滿月的至高天賦千年內從未出現過。
“聽起來條件不錯,具體該怎麽操作呢?你知道的,我才剛剛稱為一名女巫,哦,不,男巫!”
“稍等。”弗裡西斯念著生澀的拉丁古文,對李昂單膝跪地,“……願以吾卑微卻忠誠的力量,助您登上的巔峰!”
瞬間,李昂感覺自己精神魂海之中,出現了一個沉睡的赤身裸/體小人。這個小人正是弗裡西斯她未被詛咒,那年輕,充滿誘惑力的模樣。
李昂感覺自己的精神力抽出萬縷絲線,接連著這個小人的四肢,乃至精神,隨時可以被自己控制。
不過,李昂看了看腦海中的小人那誘惑的模樣,再看看面前的弗裡西斯的模樣還真得有些不習慣。
李昂清咳了兩聲:“對了。你趕快回古堡,若是依安娜發覺了你精神力丟失的這件事,你最好找個可靠的理由瞞過去。”
“你放心,李昂大人,告辭了。”弗裡西斯正要走,又扭回了身子,掏出了一本羊皮卷,恭敬的雙手遞上去,“李昂大人,您剛成為男巫,恐怕還有許多地方是您不了解的,這本薄卷可能會解答你心中的一些疑問。”
李昂點了點頭,收下了卷子,不得不說,作為仆人的弗裡西斯真的很到位。
待弗裡西斯走後,李昂才開始收拾留下來的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