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飄渺,穿過深秋的林蔭道,那個搖搖晃晃練著單車的女孩,在秋葉O@的日子裡,光與影交織,那背影單薄卻很堅強……
穿行在悠遠的記憶間,那些人和事的曾經,他們都去哪裡了?
徒留下瑟瑟西風載滿園,蕊寒香冷涅芳菲,窗台下的聖胤淺淺苦笑,時過境遷…….
…….
“祖母,你看,窗台上的君子蘭又開了一朵,真好看。”
麥越莓托著腮幫看著。
“君子一約,豈非複十年余爾。”
祖母癡癡地說。
“對了,祖母,今天放學,我遇到一個很奇怪的人。”
“是嗎?”
“嗯,剛才還在樓下遇到,就在那裡、、、他居然問,我和祖母有什麽關系,他還直呼你的名諱,是不是很奇怪、、、”
祖母眼中似乎有一絲波瀾,但很快便恢復平靜了,“大概是惡作劇吧。”
是惡作劇嗎,麥越莓狐疑地看著祖母……
“小,要是祖母不在身邊的話,你得照顧好好自己……”
“祖母,你在說什麽,我才不要,”從小到大都是祖母陪著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突然的說這些……
“小,你也要學會自己長大了。”
“不行,”麥越莓嘟著嘴,顯示著自己的孩子氣。
因為和現在爸媽相比,麥越莓更願意做祖母的孩子......因為祖母是個有故事,而且有趣的人。
“傻孩子,今生今世,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要再讓幸福從你那溜走了......”
麥越莓明明什麽都沒聽明白,但是,剛才就是明明地感覺到自己發自靈魂的一顫.......
“祖母,真的有前世嗎?”
“那可不一定哦,不過,認為沒有的,會比較自在吧。”
麥越莓忽然體會到如果有前世,前世一定是個學渣,世世堆疊地循環往複的話,那樣也太可怕了…
這個話題太沉重了,還不如去看穿越劇……
合上祖母房間的門,耳邊便傳來,“小,你在家啊。”
媽媽系著圍裙,撥弄著菜,“還愣著幹嘛,過來。”
麥越莓隻能努了努嘴,然後乖乖地走了過去…
掰著菜葉,耳朵裡卻不停地要接收媽媽去菜場的經歷……而劇情不乏就是買了什麽東西,砍了多少價……每次看她說的興致勃勃的時候,麥越莓就隻能咽下口水聽著……
“唉,你這丫頭,我剛才說了什麽,你聽明白了嗎?”
“啊??”麥越莓困頓地回應。
“唉唉唉,你知不知道,你姑媽在大學裡又得獎了,看看你怎麽就沒遺傳呢……”
“還不是你生的!”
“誒?你知不知道媽媽讀的高中可是重點學校,你哪一點像我,當時生你的時候幸許是抱錯了……”
“你把我抱回去吧。”
“……”
晚飯間,媽媽又開始像開掛似得炫耀自己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就連買東西省了幾分錢,拿了一根蔥……也能說的,興致盎然,吐沫橫飛……
而每當這時,麥越莓就會想起和媽媽去菜場時,那些買菜阿姨賺錢也不容易,最後,隻能退讓還得說,下回生意啊……雖然,媽媽的霸道讓自己覺得丟臉,但是,這也許就是生存之道吧……
麥越莓假裝著不以為意,但是,卻將這些殘忍的事情放上餐桌,著實讓這一桌的飯菜難以下咽……
而隨著青春期的臨近,無法控制突如其來的易怒情緒,最終打破爸媽興致正濃的對話……兩人夏然而止,愣愣地看著自己女兒甩手而去……
“這丫頭,最近越來越不對勁了。”
“打一頓就好了,多半是慣的。”
......
這時,祖母就會狠狠地看著爸爸,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
看著房頂的天花板,想起媽媽以前說的祖母的傳奇故事,雖然,不知道媽媽說的多少是真實的,不過,經過還原的故事大致是這樣的。
祖母的身世一直是個謎,但是,在媽媽的故事裡,祖母的家世顯赫,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大家閨秀……
可是,很奇怪的是,媽媽又講祖母在很小就的時候便開始獨立的生活了……雖然前後明明有些矛盾,可是媽媽每次都是這麽說的…..祖母當過報童,做過記者,還有輪船售票員…...這些豐富的經歷,讓麥越莓這樣十年如一日的被迫式寒窗苦讀生羨慕不已…..
不過,聽說,有一年,祖母以優異的成績進了一所當時知名的大學,這樣,大學畢業後的她便能得到一份很好的工作……
而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度過漫長的大學生活,於是便打算在當地找一份工作……
而當時的祖母當跨進一家畫匠鋪的第一步開始,便不知道被什麽吸引,從此,去畫匠鋪卻成了一種習慣……
祖母是遇見了什麽嗎,也許,是一個美男子吧…
正值懵懂期的麥越莓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在聽到這個地方的時候,腦海裡便浮現出這樣一幅畫面,在各種描譜著雲卷煙浮沉的山水畫和人物畫像中間,隻是一眼,微風輕拂過書畫,卷軸上的菡萏,和立秋時節的木槿,花香盈袖……鏡頭裡,少年和少女便深深愛上了彼此……
誰知道呢,也許,當時的情景便發生了呢……而這個情節,永遠不會出現在媽媽的故事裡……
祖母以後的日子裡,就在畫匠鋪裡當學徒,也慢慢完成自己的學業……
不過,好景總是不長,家族子嗣在外漂泊,成何體統.......祖母的家裡最終還是作出決定,喚她回家,家......懷著別樣的心情,十年前,孤獨的離開,十年後,竟重新踏入這風雨飄搖的虛庭一步……
經過家族派人來再三懇請催促,祖母於情於理隻能選擇離開這個夢開始的地方,回歸家族的包圍圈......
祭祖儀式的典禮上,祖母才知道,為了鞏固家族勢力,竟已將自己婚配給了自己的一個表哥……一切不過就是一個預謀,而在這裡,除了自己,一切都可以利用,婚姻,不過是一個工具......
在舊世的婚配,一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成。根深蒂固的思想,“聘為妻,奔為妾”,豈容一個女子左右……
婚期大限,祖母則是被禁錮起來。
不過,家族怕祖母野性慣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為了這個婚禮的順利進行,還是費了不少心思的,不僅將倔強的祖母反鎖進一個小房間,同時下令,減少了餐食,以防止祖母有力氣和機會逃跑......接著,吩咐府裡的婆子將祖母的雙腳用牢固的緞帶纏起,就如舊時裹足一樣,難以忍受的疼痛立即讓本在外免受舊禮約束的祖母連起身都變得異常困難......然而最殘忍的是,迫使未出閣的祖母束上了貞潔帶……
祖母在一堆《內訓》,《女范捷錄》,《烈女傳》,《女誡》,《女論語》的訓女道中,女處閨門,少令出戶;喚來便來,喚去便去;稍有不從,當加叱怒……蒼白的臉,顫顫巍巍的手寫下:護首探花亦可哀,平生功績忍重埋。匆匆說法談經後,我到人間至此回。
婚期如約踏至,府內上下一片喜慶……
紅紗纏繞的梳妝台前,葵形銅鏡映照著唇紅齒皓的可人兒,鳳冠霞帔,纖腰緊束起的紅娟帶……
鮮紅的蓋頭落下的瞬間,遮去眼角的千行淚,卻也蓋不住纏繞心間千絲萬縷的悲傷……
祖母被攙扶著跨出這個名門府邸的瞬間, 忽然,風起天末,刮起一陣大風,大紅的燈籠和紅帳被吹得東倒西歪。祖母的紅蓋頭也被掀起,祖母有氣無力的抬起頭,只見一張貌美如斯的動人臉龐展現在世人面前,不沾塵世,宛若天仙…...
“新娘的紅蓋頭怎麽掀起來了,晦氣,晦氣……”喜娘趕緊將蓋頭蓋好……
但是,隻是那一抬頭的瞬間,祖母卻看到人群裡那張熟悉的臉,是他!祖母真希望能掙脫開一切,奔跑過去……腳上蘸地的瞬間如美人魚般刀絞的疼痛,讓祖母一個踉蹌……
“你們這些丫頭怎麽搞的,連扶都扶不好……”喜婆便罵罵咧咧。
“對不起,對不起……”丫鬟們連聲道歉。
祖母苦笑著,被抬上轎子……
冰封千裡非一日之寒,百年根基的動搖,千年之樹傾倒的瞬間……
民國十三年,甲子年,初冬,革命黨成立的政府軍,發動北京政變,衝進皇朝的政治權利中心紫禁城,直搗黃龍,就此,皇帝被廢黜退位,驅逐出皇宮……
而家族也在一夕之間從擁護舊王朝複辟的忠臣變成了叛逆一黨,婚禮還來不及結束,府邸已亂作一團……
行進的花轎儀仗隊得知這個重大消息之後,便立即棄下花轎,各自逃命去了……
在轎子裡的新娘,卻無法移動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