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嗎?
六年前年前,那個女孩。
“大家以後要好好相處!”那時候隊裡來了一位,瘦弱的女孩,她已經12歲了,按常理來說,她是不可能和我們一起訓練的。
聖胤淡淡地看著這個身形削瘦的女孩。
只見她走過來,“我看到有另一個你。”
她伸出手。
不喜歡女人!聖胤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天生便對異性有所反感。
“亞洲賽加油!”
她笑起來不像是這個世界上的人。
聖胤沒有回應,便轉身離開了。
這是,聖胤對玉的唯一記憶。
可是,她怎麽會知道玉,因為玉早已經在3年前過世了!
“有什麽問題嗎?”麥越莓看著一聲不吭的聖胤。
只見他看了一眼自己,然後,看著手裡的禮盒,“這個,是她的?”
“是她囑托的,該怎麽辦呢?”麥越莓四周環視,仍再也無法看到剛才明明在身邊的玉。
“既然是囑托,那就應該送到禮盒的主人手上。”聖胤轉過身,臨走前說了一句。
“等一下,”麥越莓追上去,總感覺心裡毛毛的,“這個跳水池沒有死過人吧。”是幽靈還是妖魔,天空越來越昏暗,翻滾著厚厚的雲層,仿佛隨時會大顆的砸下了……
我可不想一個人去。
麥越莓看了看沒有回應的聖胤。
“我是路癡,”麥越莓齜著牙笑呵呵地說,出手不打笑臉人嘛,誰叫我有事相求,“地址上的月巷橋是哪裡?”
聖胤停下腳步,一臉真是拿你沒辦法的表情,“怎麽會讓你送去呢?”
麥越莓憋著嘴,切,難道人家受歡迎還要通過投票審核嗎?不過,也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但是,那一瞬間,玉說,你和他很像……
我和這個冰川臉?——
麥越莓怎麽也看不出來,自己哪裡和這個家夥有一丁點的相似之處。
她還有秘密沒告訴我呢……
麥越莓感覺自己被騙了。
……
“什麽,已經在一年前搬走了!”麥越莓張大的嘴巴怎麽也合不上。
手中的投遞件沒有辦法送出去了。
腦海裡,“過了今天,我……”
手裡微微變形的禮盒,這個東西很重要吧,也很急吧。
天空開始飄飄灑灑的雨花,強台風在狂風大作裡登陸了。
“呼呼”的玻璃雨刷,雨滴豆大地砸在窗戶玻璃上,廣播裡播報著,記者在風雨裡含糊不清的現場報道……
風雨飄搖,路旁的樹搖搖欲墜,路邊的行人已經寥寥無幾。
不喜歡這樣的情景,聖胤微微皺起眉,儀表盤的指針晃動著……
車裡的氣氛似乎有些煩悶。
車燈打亮的前影,在朦朧的雨夜,忽然出現一個小黑影。
……
麥越莓趕緊跑下車,在瓢潑大雨裡,一個孩子手裡握著一支小金絲雀,渾身顫抖地倒在車前面……
麥越莓簡直整個人都僵直了。
腦海一片空白。
“他沒有被撞上。”聖胤察看了一下這個暈倒的孩子,看著臉色發白,嘴唇發紫,全身冰涼的男孩,歎了一口氣,便抱著回到車裡。
在醫護室裡,“他可能是體力透支,又受到驚嚇,才會暈過去的。”醫護人員讓大家放心,“淋雨後有些感冒,只要掛些鹽水就沒有事了。”
只是小男孩手裡的金絲雀,已經奄奄一息了。
……
看著時間如滴管的藥水流逝,外面的傾盆大雨。
手機響起,是媽媽!
“你這死丫頭,台風來了也不知道回家!”
“媽媽,我有事啦。”
“有事?你懷孕啦,你這死丫頭……”
麥越莓趕緊把電話掛掉,這個時候媽媽還能這麽有想象力。
心想著,轉過頭,那個男孩醒了。
只見,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非要堅持離開。
“你先等一下,等藥水掛完,就送你回去,”麥越莓解釋著。
只見,陡然那男孩將藥水管子給拔掉了!
是不是男孩子都有拔藥水的癖好啊!!……
聖胤站在門口,沒有什麽表示。
只見,那個男孩將那個奄奄一息的金絲雀小心翼翼地捧起,似乎比自己的生命更呵護!
“小金,我們趕快回家吧,露雅還在等你呢。”於是,小男孩二話不說,便跑了出去。
“……”
搞了半天,把我們這些救命恩人置於何地,麥越莓憤憤不滿的想著,我們還趕時間呢……
雨刷不停地刷著車窗外的雨簾,原來在台風來之前,也許,動物都有自己壽終的感知本能,而這隻叫小金的金絲雀也悄悄地離家出走了……
小金的主人是一個叫楊露雅的小女孩,然而,那個小女孩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她也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也許,是最後一面了,”男孩抱著那隻年邁的金絲雀,淚水淌滿衣襟,但是,他卻很堅強地別過頭去,默默流著眼淚……
女孩,很不幸的患有脊髓小腦變性症,就像《一公升眼淚》裡的女主角。三年的時間,從一個健康的孩子變成了一個僵硬的孩子……
“惡化的很快”,醫生讓家人準備後事……
為什麽病魔會選擇我?
慢慢地,身體不能再受控制,每一次的跌倒,都好像宣告著,你不可以再站起來了。
後來,連字也寫不好了。女孩每天每天的康復訓練,沒有用的,最後,女孩也哭了……
從小到大,窗邊爸爸的那隻金絲雀,看起來,好像自己……
它也是最後的夥伴吧。
躺在床上,常常會這樣想。
在女孩即將初二的時候,媽媽總是不願放棄,她總是推著車,每天在公園的那片梔子花林裡,要看來年的梔子花開哦。
媽媽總是這樣說。
那年,男孩13歲,遇見了這個堅強又可憐的女孩。
男孩看起來那樣小,但是,他總是向她頑皮,總是對著她做各種惡作劇……
“你這個討厭的僵屍!”
男孩的成績不好,長相也不突出,幾乎沒有人會關注到他。
因此,他總是欺負這個連話都說不清的女孩,並以此為樂。
有一次,媽媽推著車,在梔子花盛開的美景裡流連忘返……但是,這時不知道是哪裡,然而也是哪裡都能竄出來的電動車,一下子,將露雅的推車撞開了……
露雅的雙腳無法站立,推車就這樣,一路順下坡滑下去……
放學後,頑皮的男孩,看到了這一幕。
那一刻,生死之間。
只是,一念。
女孩的推車滑下去,一道長長而低矮的欄杆,圍欄的外面是一片寬闊的江域……
男孩忽然像發了瘋一樣,拚命追趕……
“呼哧,呼哧!——”
就怕時間比自己的步伐更快一些。
男孩飛奔著,連滾帶爬……
就在推車翻出圍欄的那一刹那,男孩豁出生命一樣,跳躍起來,硬是拽下了女孩!
他抱住女孩慣性地翻滾下石灘,背上已經是皮開肉綻……
身後,是她母親驚恐的嘶喊……
還好,沒有事。
男孩“咯咯”地笑著,女孩僵硬的臉上,也慢慢有了弧度……
也許,愛,就是那一刹那的決定!
男孩似乎長大了,他決定,他會保護女孩!
麥越莓看著眼前這個還沒怎麽發育的男孩,突然,心裡翻湧起一陣,鼻子酸酸的……
這個世界總是有那麽多的缺陷,就像自己……
那個女孩會幸福的,只要時間還能多一些,再多一點的時間……
麥越莓捂住臉不讓淚水滾落下來……
ICU外,女孩的母親,一臉的滄桑。
母親身邊的男人,頭髮也已經花白。
可見,他們有多麽努力地在挽留著她的生命……
醒過來吧。
所有人都在祈望。
醫生疲憊地走出來,只見,他還是,搖了搖頭。
“我們已經盡力了。”
那一刻,大家都崩潰了。
——
女孩,最終,走出了生命……
如一顆流星。
男孩,輕輕地將那隻金絲雀放在女孩的身邊。
女孩沒有再次睜開眼睛,沒有再露出微笑,沒有再,“咿咿呀呀”的話都說不清……
她只是,靜靜地躺著。
大家都沉默著……
金絲雀似乎有靈性一樣,慢慢地爬到女孩的身上,然後,慢慢地閉上眼睛……
那一刻,誰都沒有注意到,病房上那搖曳的電線,仿佛在說,我都看到了,謝謝,謝謝大家……
她會幸福的。
……
“抱歉, ”男孩一把鼻涕一把淚,但是,他就是那樣堅持著假裝沒事,“把你們拖了進來。”
沒有得到生命奇跡的結果,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受。
大家都沉默著。
匆匆道別,在麥越莓轉身的時候——
“等一下,”男孩叫住了他們。
男孩頓了頓,“你們是要找,唐音姐姐嗎。”
唐音,就是禮盒的收件人。
麥越莓不經驚訝,“你知道嗎?”
“我是看到車裡面那個禮盒上面的名字,才猜測你們要找她的。雖然,他們家在一年前搬走了,”男孩說的正是要找的那個唐音,“還記得唐音姐,以前經常買糖給我吃,她也有一個不幸的姐姐……”
麥越莓不禁想到,玉!
原來,她們是姐妹。
“我只知道,她在A-LEV國際學校。”
A-LEV可是最有名的貴族學校,但是,那是一個女子高中!
“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
男孩別過臉,不再說話。
“謝謝你,”麥越莓從來沒有這樣被觸動,她露出了最真誠的笑容。
男孩突然失了一下神,眼前的這個姐姐,身上散發著溫暖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