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泥土的味道。

　　 空間驟然撕裂，一個長相清秀可愛的女孩，從這裂縫裡跳了出來。

　　 這不是實體，僅僅是靈氣化為的虛靈，看起來年紀雖小，卻無端讓人有了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林妄，你失敗了。”

　　 “抱歉，我剛才走火入魔，沒能抓到夜鶯，成就武皇境一事，可能還要拖一拖。”

　　 林妄歎了一口氣，眼神裡露出一絲可惜之色。

　　 “呵呵，走火入魔?林妄，老身認識你那麽久了，我還不了解你麽?你那麽突兀的演技，還想瞞得過老身?”

　　 林妄聞言之下，依然是神情不變，拱手對著這女孩作了一揖，認真回道。

　　 “確實是走火入魔，若是這樣還不信的話，大可以在林妄得身上，探詢靈氣火種的情況。”

　　 匯聚成女孩的靈氣，漂浮在空中，在林妄的四周轉了一圈。

　　 “那倒是不必，再說老身對沈縱和這個夜鶯毫無興趣。你應該知道我們的目的，我們的敵人，乃是聖域。”

　　 林妄深深頷首，咬了咬牙齒，眼裡湧出一團若有實質的怒火。

　　 “那是自然，多少年的蟄伏，多少年的等待，便是為了聖域。林妄，不敢忘記，也不會忘記。”

　　 “哼，總算你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什麽作偽之處。”

　　 靈氣化為的女孩，笑著回到了空間裂縫之處。

　　 “噢對了，你現在和沈縱決裂，對於新武皇一月後來勢洶洶的衝擊，你打算怎麽辦?”

　　 林妄眉目驟然一亮，笑了一笑道。

　　 “放心吧，我對沈縱有信心，我們去往聖域的跳板，不會毀去。”

　　 “呵呵，你對那個跌落神壇的落魄者，倒是有信心，罷了，只要不毀了跳板，誰活命都一樣。你就躲在暗處，保持中立，別出手，靜觀其變便是。”

　　 這番話出口，靈氣終於在空間狹縫裡完全消失，直至沒了蹤影。

　　 林妄站在原地的一片廢墟之中，緩緩抬頭。

　　 瘋狂?走火入魔?

　　 不，在他的眼裡，只有冷靜到極致的可怕。

　　 “沈武皇，我能做的就那麽多了，接下去，就看你的了……”

　　 ……

　　 山石落地，泥土之氣，嗆人耳鼻。

　　 沈縱從地底石室出來之後，並沒有想象中地往著地上跑，而是平行奔跑著。

　　 只見他一臉肅然，沒有絲毫停頓。

　　 “喂，沈縱，你幹嘛不逃到地上去，在這地下繼續跑著，你小心被活埋啊。”熟悉的虛影的聲音，在沈縱的心頭響起。

　　 久違了，這種感覺，沈縱心想道。

　　 可是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因為就在剛才，我找到了葉子鋒的一縷靈念。必須趕在冥老和林妄兩人反應過來之前，把葉子鋒救出去。”

　　 “為此，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麽?”夜鶯沒好氣地問了一句:“你明明心狠手辣，騙人有一套，怎麽突然就變成好人似的。”

　　 沈縱以前對虛影的時候，不知用了多少次的馭魂寶典，對夜鶯的折磨可以用發指來形容。

　　 “那是葉子鋒，不一樣。”

　　 沈縱的語氣，有著不容分說的堅定。

　　 本來三兄弟一心一意，互相信任，可是林妄第二次背叛自己，能相信的人，就只剩下了葉子鋒。

　　 如此知己，就算沈縱豁出性命去救，也是值得的。

　　 “那……那我呢，你方才……救我是為何?”夜鶯的聲音，如同蚊子一般，低到難以分辨。

　　 疾行之中，風聲頗大，再加上沈縱一心找尋葉子鋒位置，哪裡可能會聽見。

　　 “夜鶯，你剛才說什麽?”

　　 “沒，沒什麽。”夜鶯芳心收起，連忙矢口否認。

　　 她的心頭，數道雜念一閃而過。

　　 對於沈縱的情感，直到此刻，她不再只有仇恨，正視了自己的內心，才變得明顯起來。

　　 愛、恨、敬、畏，四種情感交織在一起，讓夜鶯本人的頭腦，變得混亂一片，沒法統一成一個明確的態度。

　　 正在此時，沈縱忽然冷然道了一句。

　　 “我們到了。”

　　 葉子鋒的收押之處，鐐銬和一根根捆仙繩，把他包的跟個粽子似的，旁邊的柳冰倩，自然也是好不到哪兒去。

　　 至於看守的人，面對如此天災，顯然是先一步跑路了，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太好了，子鋒，總算你們沒出事就好。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沈縱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下來。

　　 “解！”

　　 他急忙上前，手中兩道風刃劃過，將葉子鋒和柳冰倩身上的捆仙繩統統劃去。

　　 “抱歉，沈武皇。我境界掉落之際，遭到冥老的突襲，未能守護住沈武皇你，是子鋒的不對。”葉子鋒氣喘籲籲著，顯然在抵抗之際，受了不小的傷。

　　 “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些幹嘛，我知道你盡力了。”

　　 沈縱扶住葉子鋒，抬起頭來，隨即望了柳冰倩一眼。

　　 “比起這個，冰倩姑娘，你還能行動麽?”

　　 “他們主要對付的是子鋒，倒是沒對我下重手，我傷勢尚可。”

　　 沈縱點了點頭，目光深沉。

　　 “很好，既然如此，那你帶子鋒到地面上去。我邊退邊給你們斷後，很快就會追上你們的。”

　　 柳冰倩一顆心系在葉子鋒的安危上，自然也不會跟沈縱客氣。

　　 “好，那便多謝沈武皇了！”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一搖一晃地架著葉子鋒，向上方走去。

　　 沈縱目送著兩人離去，旋即轉過頭去，面對著逐漸崩潰的岩洞。他一掌探出，撫於地面之上。

　　 為了救人， 至少這一波的岩洞崩潰之勢，他必須擋住。

　　 一種曾經他是武皇境才有的奇妙感想，在他的心底勃發。

　　 他沉下心思，感覺到這大地仿佛和他是一個整體，不可分割。

　　 “所幸我已步入了武宗境界，對於天地法則有了初步的理解，乃至輕微的改變。”

　　 時空在瞬間凝滯，緊隨著的，岩洞的搖晃，仿佛也戛然而止。

　　 可是，沈縱進入武宗境界還不久，掌控的天地法則的力量還比較初步，所以很快，凝滯的斷裂感消失，地震般的搖晃，再度出現！

　　 夜鶯心如炭焚，呼喊著說道:“怎麽辦，不如強行破土而出，別管葉子鋒他們了。”

　　 “不，剛才爭取到這點時間，就已經足夠了。”

　　 “法相天成，地藏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