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合作麽，冥老?”沈縱的語氣並不像是被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反而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

　良久的沉默，靜寂無聲。

　冥老身邊的一眾親信，縱然是久經考驗，面對這三觀顛倒一般的事實，還是有些迷迷糊糊的，身形顫抖。

　“冥老，我們真的要相信這個人的話?”

　“是啊，此人殺了我們靈武宗那麽多人，罪大惡極，怎能輕易放過他，還與他合作?”

　“依我看來，真要是此人得罪了異界大陸的人，把他交出去便是，何苦要我們與其他大陸對立?”

　隨行的幾人，惡狠狠地盯著沈縱不放，恨不得割了他的肉泡酒喝。

　可是，沈縱本人，對於周圍惡毒的眼光，卻是全然不懼。

　“玄武大陸，萬屍宗入侵，冥老，別人不清楚就罷了，你會沒有耳聞麽?你覺得當年的萬屍宗，會放過其他無關人員麽?”

　“至於要說我為什麽知道的話，因為我當年，便是玄武大陸的人，我便是當年下令行動之人！”

　正在冥老猶豫之際，沈縱淡笑著，像是又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

　“你……”冥老的神色，瞬息大變。

　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冥老就認定這個年輕人絕不簡單，現在看來，果然沒有錯。

　而且，沈縱這一刻，還沒交代自己曾是大陸武皇，免得被人說是一派胡言。

　事情沒必要面面俱到，只需要講出，別人像聽到的那些便是。

　“好了，我明白了。你們幾個，放開他……”

　冥老對著旁邊的侍從，擺了擺手。

　“可是，冥老，放了他的話……”那些侍從還有些不甘心。

　“我說放了就放了，還是說你們以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就能威脅到他了?他如果想殺你們，你們早就死了！”

　暴怒的喝聲，冥老的臉上，青筋根根現出，再不複從前的淡然。

　侍從們鮮少見冥老發怒，一個個地縮了縮腦袋，收回武器，咬了咬牙，站到了一邊。

　“這就對了嘛，冥老。葉子鋒、還有其他我帶來的人，現在身在何處?”

　沈縱聳了聳肩，眉目一肅，認真看著冥老。

　他很大度，卻是有條件的大度。

　別人都可以出事，唯獨葉子鋒不能。

　不然的話，就算冥老跪在地上求他，他也絕對不會放過冥老。

　“說來倒也奇怪，你的親信們……不知怎麽的，不見了蹤影，我率領我的部下，來到這裡以後，只見到了葉子鋒，現在被我收押了。我本來還想問你，你把你的部下，都藏哪裡去了。”

　“不見蹤影了?”

　聽到葉子鋒沒事，沈縱心裡稍稍寬慰，可是，聽到其他部下不知所蹤，像是瞬間群體消失一樣，一個不安的想法，湧上了心頭。

　“難道是……林妄！”

　精通空間奧義，能把一群活人變沒的，只有林妄才可以做到。

　一個接一個的謎團，矛頭都是指向了林妄。

　他是不是真心歸順自己，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什麽林妄，這是何人?”冥老有些疑惑地看著沈縱。

　沈縱不理會冥老的感受，深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之後，一件件事情，仿佛有著透明的絲線連接起來似的，在他的心頭，彰顯出來。

　“林妄，在我和葉子鋒體內種下聖域武魂，然後用空間奧義將我和子鋒傳到武魂大陸，現又與我一起叛逃出玄武大陸，服下人丹後前往聖域不知所蹤，又把我的親信統統傳送走。該不會他是想……”

　他仔細思考著，忽然猛地一抬頭，將視線集中在了夜鶯的身上。

　“喂，你……你那麽認真看我幹嘛?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夜鶯冷哼了一聲。

　要不是從始至終，她都被沈縱用馭魂寶典壓製著，恐怕現在早已對沈縱下手了，哪會像現在這般，那麽安安靜靜的。

　“夜鶯，我記得你是，聖域的上位武魂?”

　沈縱此時的神情，肅然到了極點。

　“是又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話，還不快放了我?”夜鶯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沈縱。

　“原來如此，我懂了，哈哈哈，我懂了。”

　沈縱低下頭來，像是想明白什麽似的，露出了些許癲狂的表情。

　這樣的神情，落在冥老的眼裡，亦是有些不解。

　“沈縱，你……”

　“武宗到武皇的突破，你知道，需要多少品種的資源麽?”

　沈縱淺笑著看向了夜鶯，對方則是一頭霧水地看著他，聽他繼續說下去。

　“只是玄武大陸一片地方的資源，是不夠的，林妄還需要大陸之外的資源，他從很早起，就瞄準了……武魂大陸的資源，然而他不會煉丹，所以，造成這樣的局面，在這樣四面楚歌的絕境下，讓葉子鋒煉製人丹，也是林妄促成的，為了就是讓自己可以突破到武皇境！”

　夜鶯對沈縱去往玄武大陸之後的事情，一無所知。

　自然她是越聽越覺得奇怪，還以為沈縱突然失心瘋了。

　“……哈哈，說得好。沈武皇，能在這些碎片裡，理清思路的，也就只有你沈縱了，就連葉子鋒也做不到。”

　“葉子鋒不是想不到，而是他這個人太重情誼，不願去往那方面想。”沈縱皺了一下眉頭，張望了一下四周，向著某一個發出聲音的地方，定格了自己的視線。

　“是啊，所以我林妄，才喜歡追隨你啊，沈武皇。若成大事，怎能沒有猜疑?怎能心慈手軟?”

　下一刻，一陣鼓掌的聲音，從空間的裂縫裡驟然響起，一雙慘白到極點的手，還有一如既往像是僵屍般沒有變化的面容，踏著有序的步伐，無一不證明了，他就是林妄。

　冥老等人心頭一驚，連忙轉過頭去，一臉警惕地看著來人。

　“你是何人，為何……為何突然能在這裡出現?”

　林妄掃了他一眼，連看都不願多看他一眼，就轉過頭來，朝向了沈縱，朝向了夜鶯。

　“你……”

　夜鶯凝視著林妄，猶如驚弓之鳥似地本能向後縮了一些。

　恐懼、擔憂、負面的情緒湧上她的心頭，甚至讓她有點想哭。

　“你……我想起來了，當年把我從聖域帶走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