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啟年得意洋洋地看著自己身後,大隊的騎兵緊緊跟隨著他,浩瀚的大草原就在他們的腳下,而指南針則是在他的手中
席特庫同樣得意洋洋,不過他和王啟年的得意有所不同,他多少有些衣錦還鄉的感覺
他的兄長莫爾庚額的表情,則是喜憂參半
對於這兩個那拉氏的女真人來說,此次出征,一方面代表俞國振對於他們的絕對信任——經過十年的時間,原先隻屬於俞國振個人的牧奴軍,現在已經正式納入到華夏軍的龍騎兵系列王啟年成為龍騎團的團正,莫爾庚額與席特庫兄弟則是兩個營正整個龍騎兵,大多是由蒙、滿各族出身的牧奴組成,他們在騎術上不遜於建虜,又裝備有騎兵火槍,這支三千人的騎兵團,實際上戰鬥力,絕對不遜於兩萬建虜
“快要到了嗎?”王啟年問道
“報告團正,快要到了,前方就是霧臨山”
“好,席特庫,你記得,冒充來自遼東的使者告急,隻說我們已經打到了盛京啊”
過了霧臨山,就是古北口,也就是密雲後衛按照俞國振、茅元儀、宋獻策擬定的戰術,王浩然在奪取山海關之後,立刻派龍騎兵飛馳,繞道塞北前往古北口這裡同樣掌握在建虜手中,也是建虜出關的另一條道,只要再控制住密雲,建虜想要大隊退出關內唯有取道張家口了那裡不但要多繞好幾百近千裡的路,而且給了俞國振追擊為從容的時間
可怕的是,張家口中頗有影響的幾大晉商,多爾袞雖然為了拉攏他們,封賜他們皇商的身份,可是面對襄層出不窮的壓力,這些晉商已經在謀劃著將功贖罪象范家,是付出極大的代價目的就是與俞國振拉上關系
他們會在第一時間,將張家口堡所處的萬全右衛賣給俞國振,就象他們將大明賣給建虜一樣
守衛古北口的是鑲藍旗的一部建虜,他們此時尚未得知山海關失守的消息,因此,他們還只是將注意力集中於南面,擔心南面多爾袞會出事卻不曾想,真正的致命危險出自北面
席特庫咧著嘴隱藏在眾多同伴之中他和莫爾根額在建虜中也算是出名,因此有事,他指派手下去做,免得被人發覺
“你們當真是從朵顏來的,饒余郡王……死了?”
看到這隊全部戴孝的族人出現在視線中,守衛古北口的建虜原本就很吃驚,派人上前詢問的結果讓他們震驚
饒余郡王即阿巴泰,他原是奉多爾袞之命來朵顏衛收攏蒙人然後自古北口入關,與多爾袞會合但是到了朵顏之後他身體便覺不適,最初時還強自支撐,到後來只能讓自己的兒子嶽樂代掌兵權,前往關內接應多爾袞當初對此還極為不滿,派人專門去朵顏察看阿巴泰病情,在得知確實病得騎不上馬,這才作罷
“正是,饒余郡王三日前薨,我等奉命兼程趕往關內報喪,還請開關放行”
這事情極為重大,死的可是多爾袞的兄長,因此守關的旗將不敢阻攔,頓時就開關放行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就簡單了,當王啟年趕到時,古北口已經完全落入了他們的手中
“很好,莫爾根額,你留下來,我給你五百人,你守住古北口,最多就是三四天功夫,我們的人就會上來接應”王啟年見攻下古北口己方未有一人損傷,他大喜:“我與席特庫再去延慶衛,這邊就交給你們了”
他們必須搶在建虜反應之前,將幾個重要關隘堵住,象是古北口,除了王啟年帶領的龍騎兵之外,隨後還有五千騎馬步兵趕到只不過騎馬步兵的騎術沒有辦法和真正的龍騎兵相比,因此度稍慢一些罷了
從古北口去延慶衛居庸關,尚有百余裡地,快馬疾奔,也需要一日的時間王啟年帶著人才出古北口,迎面就見著十余騎飛奔而來,遠遠地見了他們,那邊有人喝道:“來人止步,可是古北口守軍?”
王啟年示意席特庫去與對方交涉,席特庫驅馬上前,但才幾步,那麽就有人驚駭欲絕地呼道:“席特庫……是南賊,是南賊”
此時雙方相距約有三十余米,對方轉身就走,王啟年沒有下令,部下便沒有開槍,而都是驅馬猛追追出半裡地,王啟年見對方騎術精妙,馬力雖然已疲,可自己的戰馬同樣經過長途跋涉而來,再這樣不愛惜地奔馳,恐怕戰馬的損失會很大,他不得不下令開槍
雙方距離原本就不遠,只不過騎在馬上疾馳火槍射擊精度不準罷了,但架不住人多,一通亂槍之後,那十余騎盡數落馬,其中有三人是馬死了,人卻只是受傷,很快被押到了王啟年、席特庫之前
“你們認識我?”席特庫望著這幾個建虜,得意洋洋地開口
“滿奸,如何不認識你”其中一人呸了口口水,厲聲道:“你們那拉氏就是沒有一個好東西,早該屠盡才是”
華夏的宣傳工作還是做得很到位的,漢奸這一個詞,已經傳遍天下婦孺皆知,就是建虜,也對這個詞不陌生,與之對應的,便出現了滿奸這個稱呼席特庫冷笑道:“我們自是那拉氏,乃華夏族裔,與自稱什麽滿族的覺羅氏可不是一回事滿奸?我又不是滿族,哪裡奸了,莫非奸了你們愛覺羅氏老奴奴兒哈赤的老娘?那事情可是李成梁乾的,與我沒有關系”
那人厲聲道:“要殺就殺,少說廢話”
“一刀刀割”王啟年不耐煩:“分開來總有承不住說實話的”
這是華夏軍捉住俘虜問口供的方式,三個活口被分別帶開詢問,不一會兒,慘叫聲喝斥聲就傳來華夏軍優待俘虜,對於所有投降的俘虜都采用符合“仁義”標準的待遇,包括處死也會給予一個痛快,但前提是這個俘虜不抵抗,其中就包括配合詢問如果在詢問過程中對方謾罵或者沉默也就意味著對方還處在抵抗之中,雙方還處於戰爭狀態那麽戰爭狀態下,如何處置對手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一會兒,一個渾身是傷的俘虜被拖到了他們面前,負責刑訊的華夏軍軍法官咧嘴笑道:“這廝要招了”
“你們為何而來?”席特庫問道
“奉……奉叔皇睿王之命,傳令古北口守軍謹慎防禦”那人虛弱地回答道:“南賊……啊喲,不不,是華夏軍佔了山海關睿王要從古北口出關回師”
王啟年與席特庫對望了一眼兩人眼中既有得意,又有慶幸他們在秦皇島登陸之後,隻休息了一日,讓馬從海運的不適中恢復過來,便飛趕來一人三馬的狀態之下,他們都跑死了千余匹馬
就算是這樣,他們也只是比多爾袞派出的使者快上半日罷了
“象你們這樣的使者一共多少批?”
“除了古北口之外還有前往八達嶺居庸關的、前往萬全衛張家口堡的,一共是三批”
“建虜倒是反應快”王啟年自言自語
按時間來算這些信使既然到了古北口,那麽往居庸關的使者也應該快到目標了那麽王啟年想要去奪下居庸關,就有些難度他琢磨了好一會兒,騎馬衝殺乃是他所長,但這種玩心機的事情,他就有些拙笨了因此,他回頭道:“你們說說,有什麽辦法?”
知道他智略上欠缺一些,俞國振經他安排人手的時候,特意注意這方面的彌補他的教導員陸澤,便是一個狡猾多智但稍有些欠缺決斷的人聽得王啟年問,陸澤摸了下巴好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你們說,這麽大的事情,多爾袞為了慎重,會只派一批使者麽?”
席特庫搖頭:“至少要派兩批,萬有一批出了什麽事情,還可以彌補”
“既然如此,我們為何不冒充第二批使者?”陸澤道:“咱們可以偽作建虜,反正方才在古北口也繳獲了一批他們的衣裳旗幟,然後挑幾名膽大心細的,冒充第二批使者,隻說多爾袞的前鋒已到,讓關上開門接應只要讓我們近了城牆,剩余的事情便好辦了,咱們總不至於奪不下?”
王啟年聽得咧嘴一笑:“好,就這樣辦”
他一但拿定主意,別的什麽話就都聽不進去了,立刻催人回城關上收拾旗幟衣裳
不過從古北口拿到的衣裳和旗幟也只有幾百套, 數量就有些少王啟年逢事爭先,何況是這麽好玩的事情,便讓席特庫督軍在後,自己胡亂穿了建虜服飾,想了想還缺條假辮子,便抓來一個俘虜,將他的辮子剪下,掛在自己的帽子後頭
“這豬尾巴還真別扭”他隻一活動,那假辮子便掉了下來,王啟年不由抱怨了一句
“拿繩子綁子,你們也全都弄根假辮子,快剪,快剪,咱們趕時間”席特庫笑著指手劃腳道
好在華夏軍的頭髮普遍短,不少人臨時變身為理發師,用刺刀將他們前面的頭髮刮掉須知建虜真正的辮子可不是象後世腦殘清宮戲裡拍的那般,油光光的一根大粗辮子此時建虜的辮子,前半邊腦袋是要剃光,隻留下後腦杓處的一小綹兒,辮子要能穿過銅錢的方孔——所謂金錢鼠尾兒,便是這個意思因此不一會兒,王啟年等人每個腦後就掛著一根老鼠尾巴,在秋風中零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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