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朱高煦的問題,朱高熾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十分無奈的說道:“大哥能有什麽辦法?還不是看看情況再說,希望老天能夠給大哥一個賢良淑德女子。” 看著朱高熾的面容,朱高煦的心裡略微有些發堵,自己的大哥對待自己如何?恐怕朱高煦自己也說不出一個不好來。兄弟反目成仇,為的是什麽?皇帝的那把椅子,可是那本就應該是大哥的。
或許在後世的時代,大家都不以為然,可是在這個時代,嫡長子繼承皇位本就是應有之義。
為了那把椅子,自己真的要學唐太宗?殺了自己的大哥,殺了自己弟弟,鮮血淋漓的登上那個位置?搖了搖頭,朱高煦盡力不讓這些東西擾亂自己的心神,以後的事情誰說的準?既然如此,那就放到以後在說。
“大哥,我該走了!”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船隊,朱高煦笑著說道:“準備的差不多了。”
朱高熾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朱高熾沉聲說道:“此次南下路途遙遠,雖然你的身體一項不錯,可是也要注意。舟車勞頓很是累人,平平安安的回來,比什麽都重要。”
看著朱高熾真摯的面容,朱高煦用力的點了點頭:“大哥放心,我一定平安歸來,為大哥帶回一個好大嫂。”
轉身帶著常德路等人登山船隻,站在船頭,朱高煦看著兩岸的景色緩緩的後退,臉上帶著幾分惆悵。心中忽然想起了曹植的那首詩:“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自己是不是做錯了,自己一直堅持著拿下大明的皇位,為的是在這個民族?這個國家?還是為了自己,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
登上皇位,哪是多麽讓人心動的位置,一言可決天下事,究竟是為了什麽?
朱高煦不斷的思考著,不斷的想著,回想著自己一路走來的得失。肅然一驚,朱高煦抬頭望著水面:“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以前為何沒有?”
兩個字,那就是融入!以前自己把自己當成穿越者,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拿下皇位,登上巔峰,依靠自己後世的知識,成為一代明主,萬世稱頌,改變這個國家,改變這個漢人王朝的命運。
現在自己融入了,融入了這個時代,融入了這個身份,融入了那份親情。
自己不再是簡單的穿越者,不再是只有自己,而是大明的高陽郡王,皇帝朱元璋的孫子。大明燕王的二子,將來永樂皇帝的兒子,明仁宗朱高熾的弟弟。
用力扶著船,朱高煦思慮萬千,如果做?自己要如何做?前路艱險,路在何方?
“王爺,有心事?”玲兒從後面走了出來,朱高煦站在這裡已經有一會兒,輕輕的從後面擁住朱高煦,玲兒覺得這樣才能讓自己多靠近這個男人一些。剛剛的那個背影讓她很陌生,非常的陌生,仿佛自己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一樣。
轉過身子,朱高煦看著玲兒,淡淡的笑了笑:“沒事,只是有些心事,有些餓了,玲兒去給我做點吃的吧!”
抬起頭看著朱高煦的臉龐,玲兒點了點頭,伸出手放到朱高煦的額頭上:“玲兒多想為王爺抹平這裡的陰鬱,可是玲兒只是一介女流之輩,不懂男人的事情。不過王爺無論做什麽,玲兒都會在王爺身邊。”
朱高煦將玲兒摟在懷裡,輕輕的撫摸著玲兒的後背,良久才說道:“去吧!做點吃的,等一下我們一起吃。”
“恩!”用力的點了點頭,
玲兒轉身向著船艙裡面走了下去,不過一去三回頭,顯然她還是有些擔心朱高煦。只是望著朱高煦的笑容,心裡踏實了不少。 轉回頭,朱高煦繼續看著水面,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輕松了幾分。
“王爺天縱之資,怎麽會做如此小女兒之態?”一個女聲在朱高煦的身後響起,聲音清麗而決然,與玲兒那種溫柔的女子很是不同。
“你想說什麽?”朱高煦也不回頭,因為他知道來的是柳生玉子。
一身武士服,腰上還帶著刀,柳生玉子也站到船頭上:“王爺乃是頂天立地的男子,做事自當勇猛精進,無論結果如何,也不負平生。優柔寡斷不應該出現在王爺的身上,這不是王爺應該有的品質。”
勇猛精進?朱高煦心中又何嘗不明白?以前讀歷史,總是高談闊論,何人應該如何如何,可是真的站到那個位置上,真的能夠那麽決然?
“你聽說過李世民嗎?”朱高煦看著柳生玉子,輕聲的問道。
這位唐太宗皇帝,登上皇位的方式,讓很多想要爭奪皇位的皇子有了一個理由,也可以說是希望。為什麽李世民可以,甚至成為了一代明君,大名鼎鼎的天可汗,我自己為什麽不行?
“唐太宗?”柳生玉子沒想到朱高煦會提到這個人,不過她的心中一動:“當然聽說過,怎麽會沒有聽說過。”
“那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麽樣?”點了點頭,朱高煦問出問題之後就有些後悔,自己怎麽會和她探討這個問題?她能說出什麽來?
沉吟了片刻,柳生玉子才開口說道:“一代雄主!”
歎了口氣,或許很多人的評價都是這四個字吧?一代雄主,如果自己穿越到唐朝,還真想問一問這位唐太宗的,他殺兄屠弟,逼迫自己的父親退位,他是怎麽想的?他當時的心裡活動如何?可曾也這麽糾結過?
“王爺如果想得到燕王之位,出了殺死世子之外,恐怕沒別的辦法。”柳生玉子轉過頭看著朱高煦,面色凝重的說道:“大丈夫行事,不拘小節,這不是你們大明人常說的道理嗎?難道王爺還不明白。”
世子之位?朱高煦頗為不屑的撇了撇嘴,如果自己起於微末,或者身逢亂世,自己豈會如此糾結?
大丈夫縱橫天下,一己之力匡正天下,想想都讓人熱血沸騰,可是陰謀奪權呢?會讓自己熱血沸騰?讓自己佩服自己?恐怕不會如此吧!更何況奪得還是自己的大哥,面對的是自己的夫妻,要是隋煬帝,估計自己奪權就沒有一絲的心理壓力。
從這一天開始,朱高煦沒有在想這些事情,可是臉上的陰鬱始終沒有化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花費了一個月,朱高煦一行人才走到徐州。船頭上的旗幟早就已經升了起來,大明高陽郡王的旗幟讓所有的船全都避讓開來。無論是官船還是商船,全都躲得遠遠的。
登上徐州的港口,朱高煦看到的是綾羅傘蓋,是官員,是官軍。顯然他們早就得到了消息,也知道朱高煦這次來是做什麽的。
“王爺,前方是徐州的官員前來迎接!”常德路站在朱高煦的身邊,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神采飛揚。
“你讓人給本王準備馬車,就說本王身體不適,不和大家見面了,直接去驛站。”朱高煦實在是沒什麽心情搭理這些當官的,對常德路吩咐道:“徐州的這些官員,就由你來應付吧!”
原本朱高煦的話讓常德路一愣,不過接下來的話,讓常德路面色大喜。
在北平一直是冷板凳,到了這裡前呼後擁,常德路想想都威風。從這個場面,常德路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來,那是一片光明,前途似錦。
離開徐州碼頭,朱高煦直接回到了驛站,住宿什麽的,自然是由馬三寶等人安排好。
“王爺,這位是徐州長史馬萬春,這次徐州府就是安排他在驛站伺候王爺!”馬三寶領進來一個中年男子, 自己則是站到了朱高煦的身後:“還不快參見王爺!”
“徐州長史馬萬春拜見高陽郡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馬萬春不敢怠慢,練滿跪倒在地,大聲的說道。
朱高煦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說道:“起來吧!”等到馬萬春恭敬的站到一邊,朱高煦才說道:“本萬最近心情鬱結,身子也不舒服,想在徐州散散心。徐州原本是彭城,本王可以說是聞名已久,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地方能讓本王散心的?”
馬萬春一愣,沒想到朱高煦問的是這件事情,這可怎麽回答?散心?飲酒還是找女人?可是堂堂高陽郡王,那可是不缺女人的,飲酒恐怕也不妥,那應該如何呢?
“不知道王爺想去什麽地方?徐州雖然不及金陵,還是有些地方的。”實在是拿不準,馮萬春還是硬著頭皮問道。
去什麽地方呢?朱高煦也沒什麽想去的,不過是散心而已:“徐州有沒有什麽名山古刹?最好有什麽大師,本王打算尋訪大師,以解胸中之疑惑。”
“王爺,雲龍山是一個好地方,當年蘇軾在徐州任太守之時,曾經多次登臨雲龍山,留下了很多詞作。另外山上有一個興化寺,主持明智大師佛法高深,想來能夠開解王爺心中疑惑。另外最近任亨泰任先生在興化寺,王爺或可一行。”馬萬春沒想到朱高煦如此小年紀,居然要去這種地方,不過還是介紹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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