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晃著擺了擺手,羅迪克臉色有些發白,良久才好了一些:“事情嚴重起來了,我們不能在這裡等著,我們去抓那個玄苦和尚。”
一聽到羅迪克的話,所有人都是一愣,神情都是頗為怪異。有的人甚至認為羅迪克生病了,而且是腦袋生病了,不然怎麽會想出這樣的主意?從一個郡王的手裡往外搶人,無論對方是什麽人,自己這些人恐怕也做不到吧?
郡王,身份雖然不及親王,可是臉面卻一樣重要。如果不是皇上下旨,憑自己這些人,能要的出來?這種赤裸裸的打臉行為,不被抽一頓鞭子,那都是好結果。
“大人,是不是考慮一下啊!”萬玉樓小心翼翼的看著羅迪克,見很多人都看自己,隻好硬著頭皮站出來,壓低了聲音詢問道。
看了一眼萬玉樓,羅迪克咬著牙說道:“如果放走了玄苦和尚,你怎麽和皇上交代?是說高陽郡王被人蒙蔽,還是說高陽郡王故意包庇?或者乾脆就說玄苦一夥兒,是燕王府安插在京城的?”
這一下萬玉樓倒是被羅迪克問住了,愁眉苦臉的也不知道說什麽。
“我告訴你,沒有玄苦禿驢在手,我們怎麽說都不合適。只要在文官中伏下一枚棋子,到時候攻擊我們離家皇家骨肉,一個欺君之罪壓下來,誰能頂住的?誰覺的自己脖子硬,向前一步,由你來為大家扛著。”羅迪克盯著萬玉樓,見他低下頭,目光又在其他人的臉上掃過。
不用想都知道,無論是高陽郡王還是燕王世子,要是承認這個玄苦是他們的人,那才是有鬼了。自己不抓到玄苦和尚,實在是太容易栽進去了。
一旦自己栽進去,落井下石的人一大堆,站出來幫忙的或許沒幾個人。當然,身為錦衣衛,自然不會怕這一點。可是皇上的心思呢?如果事情辦砸了,自己不但不保,錦衣衛想要在翻身,恐怕就難了。
“一定要把那個玄苦和尚抓出來,只有有他在手,我們才能確定他和燕王府的關系。光憑著我們嘴說,根本也沒辦法!”羅迪克咬了咬牙,只要自己拿下玄苦大和尚,最起碼能給皇帝一個交代。
至於燕王府如何,羅迪克根本不去關心,因為燕王府根本就不可能有事情。到時候推脫自己受妖僧蒙蔽,根本就不知道,況且做事不過是世子和高陽郡王,年紀都不大,估計也就是斥責一頓了事。
羅迪克的腦袋不斷的思考著,將各種可能全都算了進去,雖然是猜測,但是羅迪克敢肯定,這個玄苦和尚就是燕王府的人。如果是燕王世子和高陽郡王來之前,剛剛安排到許觀府邸的,倒也說得過去。畢竟許觀是宗人府的一把手,禮部經理司的經歷,這樣做也算是有情可原。
可是如果不是這樣呢?而是早早的開始埋伏筆了?錦衣衛居然沒發現,絕對是失職,現在已經進行到什麽程度了,自己全都不知道。如果一問三不知,羅迪克都能想象出皇上的臉色。
“走,你們跟著我上去,就說有逃犯逃到了迦葉寺,咱們要封寺抓人!”羅迪克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一揮手帶著人就向上走去。
眾人沒辦法,只能加快腳步的跟隨在後面。
“大人,那些錦衣衛上山來了,看來還是不肯罷休!”潘羅子恭敬的對朱高煦說了一句,又轉過頭看著玄苦大和尚:“和尚,你惹下的麻煩不小,那些錦衣衛連我們家王爺都不顧了。”
玄苦和尚坐在凳子上,眯著眼睛,手中撚著念珠,在那裡念經。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倒是一點也不擔心。
將手中的碗放下,拿起杓子,喝了一口蘿卜湯,也不知道這些和尚怎麽做的,這蘿卜湯真不錯。喝了幾口之後,朱高煦將手中的杓子一扔:“潘羅子,我和大哥在這裡上香,不能讓人打擾,攔下他們。”
“是,王爺!”有一句吩咐就夠了,至於其他的的事情,潘羅子也不會問,他能把事情辦好。
伸出手招了招:“你們跟著我來,吃完了就好好的活動一下,坐在那裡像什麽樣子!”對著幾個人招了招手,潘羅子第一個壓著刀向外走了出去。
“王爺,前些日子明明有機會能夠把我悄無聲息的送走,或者乾脆找個人乾掉,對王爺來說,似乎都不難吧?為什麽王爺要等到現在,要等到和錦衣衛的人照面?”緩緩地張開眼睛,玄苦大和尚看了一眼朱高煦,嘴唇幾次開合,還是問了出來:“讓人知道大人和朗德貴的關系,這樣真的好嗎?”
抬頭看了一眼玄苦和尚,朱高煦笑了笑,伸手拿起一根牙簽,將身子靠在椅子上:“誰說要暴露我和朗德貴的關系了,暴露我和你的關系不是剛剛好?”
“錦衣衛既然知道有一個秘密組織存在,那麽就一定會查下去,這一點毋庸置疑。只要你你不落到錦衣衛的手裡,他們能耐我何?沒有證據,難道到皇上那裡告我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朱高煦撇了撇嘴,他心裡清楚得很,皇二子秦王朱樉剛死,誰這個時候去辦這件事情,一定會吃瓜落。
現在錦衣衛吃下這個啞巴虧,不然就要從自己的手裡搶走玄苦和尚,拿到一個證人。一旦有了這個證人,無論皇上如何認定,責任落不到錦衣衛的頭上。正所謂伴君如伴虎,不想周全就到皇上那裡奏報,這種人活不長的。
玄苦和尚皺了皺眉頭,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自己暴露了,錦衣衛一定玩命的往下查。早晚有一天,會查到朗德貴他們,那麽整個東南狼就有暴露的危險。現在高陽郡王將事情擔了下來,顯然是將矛頭全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這樣更有利於保全朗德貴等人。
見玄苦和尚陷入了沉思,朱高煦淡然的笑了笑,伸手拿起茶碗,輕輕的抿了一口。其實這麽做,是朱高煦早就深思熟慮的,一來是吸引錦衣衛的視線,保全朗德貴等人,畢竟錦衣衛不敢把自己怎麽樣。
即便將來露餡了,自己就說擔心,派人潛入了許觀的府裡,為自己探聽一點消息,也算不得什麽大事情。更何況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朱高煦敢保證,錦衣衛絕對不敢和朱元璋說實話,就算說了,也不過是猜測之言。
至於燕王府在京城安插密探的言論,更是提都不敢提,錦衣衛是做什麽的?居然一點都沒發現,嚴重的失職。這個時候,朱元璋有沒有心情聽你解釋,還是另說。對於一個剛剛喪子的老人,你又來詆毀他剩下的兒子,下場估計不會太好。
其二這樣的做法,回達到震懾錦衣衛目的,讓他們更加的小心。一旦什麽事情牽扯到天家門內,那就都要小心些。明出的這些王爺,只要不太出格,絕對不會有事情。
“我把所有的線索全都掐滅,讓所有的矛頭都指到我的身上,應該能牽扯錦衣衛一大部分精力吧?”朱高煦將手中的茶碗放下,淡淡的說道。
“如果他們懷疑到燕王府圖謀不軌,怎麽辦?”玄苦和尚抬起頭,看著朱高煦,這話說的可是一點都不客氣,甚至有幾分越禮,這可不是他該說的話。
笑著看著玄苦和尚,朱高煦胸有成竹的道:“那也要皇上認定,其他人誰有這個資格?想要確定我父王造反,那也要拿出證據來, 想必接下來錦衣衛會派不少人到北平吧!這裡不是我的主場,等到了北平,我和他們好好的玩一玩。”說到這裡,朱高煦的臉上露出了頗為玩味的笑容。
“這樣做雖然有些壞處,但是好處多多!”朱高煦站起身子,活動了一下筋骨:“大和尚你就不用瞎操心了,咱們要走了!”
“王爺,要是錦衣衛去皇宮裡面請旨,非要把我拿下怎麽辦?”玄苦和尚盯著朱高煦,問出了一個認為最關鍵的問題。
深深的看了一眼玄苦和尚,朱高煦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的決定不是什麽人都能詢問的。看在事關你的命上,本王就告訴你,本王不會讓你白白去死了,否則殺了你比保下你,容易得多。”說完就向著一邊的房間走去,自己的大哥朱高熾已經從裡面走出來了。
迦葉寺的門口,羅迪克剛走到這裡,立刻就被人攔住了,十幾個王府的侍衛,全都是壓著刀,一臉桀驁的看著他們:“你們是什麽人?到這裡做什麽?我們世子和王爺在裡面上香,打擾到了他們的大駕,你們擔待得起嗎?全都給我滾!”
羅迪克一聽就知道對反來者不善,對著萬玉樓點了點頭,示意他上前。
萬玉樓也不猶豫,對著羅迪克點了點頭,伸手從懷裡拿出一份駕帖:“這是咱們錦衣衛的駕帖,好叫你知道,這迦葉寺裡面闖入了一個化裝成和尚的逃犯。還請尊駕讓開,讓我等進去擒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