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跟在玄苦大師的身後,低著頭,拿起一張紙,將豬肘子包了起來。嘀嘀咕咕的看了一眼盯著自己的玄苦大師,把豬肘子揣進了自己的懷裡。
“好了,快點跟著來吧!”玄苦大師招了招手:“現在走正好,在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說著當先向後面走了出去,翻過低矮的院牆,幾下就鑽進了山林裡面。
羅迪克拉住自己的馬韁繩,翻身下了馬,見到裴東來迎了上來,手中還舉著火把,羅迪克的臉色都快滴出水來了。
“裴東來,本官來問你,你在這裡盯著這麽久了,小涼山上的清涼寺,可有什麽動靜?”強壓著內心的怒火,羅迪克面色陰沉著,咬牙切齒的說道。
裴東來一愣,臉上帶著幾分疑惑,這話是怎麽說的,只能實話實說:“大人,卑職從來到這裡至今,並沒有派人上山,沒有打草驚蛇。”
“沒有打草驚蛇?”羅迪克都笑了,伸手指了指裴東來,又指了指他身後的人:“你自己看看,火把拉出來的長龍,你當山上的人全都是廢物?他們看不到有人在這裡大張旗鼓的聚集人馬?”
看著發脾氣的羅迪克,萬玉樓也很是無奈,他心裡非常的明白,山上的人多半是逃走了。裴東來怎麽會這麽做?這也太不智了。
“大人,現在還不是生氣的時候,讓卑職帶些人上去,看看那些人還在不在清涼寺內,顧不得那麽多了,先動手抓人吧!”之前的計劃既然已經行不通了,那就痛快的轉變策略,萬玉樓覺得提前動手,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山頂,羅迪克搖了搖頭,這個時候上山去抓人,這是上山的時候嗎?黑夜裡,逃跑最方便,想抓人,難度大的不是一點點。
伸手將那個山戶招呼了過來:“你現在上山去,給我去看看,那個和尚還在不在寺裡面。”
“是,大人!”山戶這個時候差點沒嚇尿褲子,這些人一個個凶神惡煞的,自己可是惹不起。
羅迪克又轉過身看著萬玉樓:“你帶著幾個人在後面跟著,注意看周圍的情況,如果和尚在裡面,那就不要下手抓人,如果不在!”說道這裡,羅迪克沒有在說話,而是擺了擺手,示意萬玉樓可以去了。
萬玉樓心裡也明白,這個時候上去機會實在不大,對方既然能夠做出如此緊密的安排,怎麽可能到了老家門口,如此的疏忽大意?不過不上去看看,自己心裡不甘心,看了一眼羅迪克,萬玉樓知道他的心裡也不甘心。
裴東來站在一邊,顯得十分的尷尬,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出來辦差,居然犯了這樣的錯誤。以前自己都是和萬玉樓在一起的,誰想到分開就鬧了笑話,看來自己就不是獨當一面的材料,以後還是不要這麽做了。
“大人,全都是因為卑職的失誤,卑職願意自請懲處!”裴東來見萬玉樓已經走了,來到羅迪克的身邊,一抱拳:“請大人重罰!”
羅迪克拍了拍裴東來的肩膀:“這件事情不怪你,怪我!”見裴東來又要開口,羅迪克誠懇的說道:“我不是在諷刺你,而是實話實說,是我不夠知人善任,沒有把你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讓你來做你不擅長的事情。這件事情就這麽算了,以後咱們一起共勉吧!”
現在懲罰裴東來也是於事無補,這一點羅迪克十分的清楚,與其讓裴東來心生芥蒂,還不如自己吃下這麽苦果。自己的手邊只有裴東來和萬玉樓,其余的人根本不堪大用,還是好好安撫他們,日後的機會還多著。
萬玉樓跟在山戶的後面,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看著前面舉著火把的山戶,以及山戶身邊的一名錦衣衛校尉。小涼山,雖然被稱為山,可是就是一個小丘陵,根本就不高,一行人很快就來了山頂上。
山戶快步的走到清涼寺的門口,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推開僅有的半扇門,揮舞著火把向裡面走了進去。
“玄苦大師,玄苦大師,你在裡面嗎?”山戶開始喊的聲音不大,可是沒有人搭理他,不由的加大了聲音。依舊沒有人說話,山戶只有進到清涼寺裡面去找。
清涼寺並不是什麽名山古刹,只不過是荒郊野寺,而且已經荒廢了許久了,也不是很大。沒用多長時間,山戶和那名校尉就走了一個遍,甚至連平日裡住人的地方都看了,但是依舊沒有發現一個人。
“大人,大人!”跟去的校尉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來到萬玉樓的身邊:“大人,清涼寺裡面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
嗨!狠狠的跺了跺腳,果然還是被他們跑了,萬玉樓對著校尉說道:“你去下面稟告羅大人,其余的人,跟著我進入寺廟,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把人找出來!”
“是,大人!”眾人喊喝了一聲,快速的向著山寺裡面跑了進去。
羅迪克在得到了這個消息之後,表面上雖然不動聲色,心中也略有幾分失落。看了一眼身邊的龐統,大聲的說道:“你連夜趕回京城去,告訴應天府和城防衙門,還有漕運衙門以及巡城禦史,給我全城通緝這兩個人!”
聽到羅迪克的話,龐統就是一愣,抬頭看了一眼情緒激動的羅迪克:“大人,如此做會不會打草驚蛇?一旦對方失去了信息,我們就很難在找到線索了啊!”
“現在不也是沒有線索!”羅迪克的態度十分的堅決道:“既然已經打草驚蛇了,那就索性做到底,我要讓水混起來,讓草亂起來。我們可以靜坐不動,對方一定會慌亂,一旦對方有了破綻,就是我們的機會!”
“大人英明,卑職這就去!”龐統點了點頭,雖然錦衣衛已經被奪權了,可是依舊是天子親軍。很多時候,錦衣衛做事就代表皇上的態度。
文臣或許會問一句,或許會反對,但是武將衙門絕對不敢。錦衣衛的駕帖,他們要是敢不接,直接就以反叛論處,當場被砍了腦袋,那也是沒有二話的。
龐統快速的離開了這裡,向著南京城而去,不敢有絲毫的耽擱。
羅迪克則是拉著人馬上山了,但凡能夠找到線索的機會,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夤夜,天空中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春雨雖然不大,卻很有些涼。
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玄苦和尚停住了腳步,私下看了看,遠遠的看去,見清涼寺的方向火光閃動,就知道是錦衣衛的人找上門了。
“這些錦衣衛都是屬狗的,貧僧都躲到這麽荒廢的古廟裡面了,沒想到還是被找到了。總是找貧僧的晦氣,佛祖一定會替我報仇,不會放過你們!”一邊說著,玄苦和尚一把拿起腰間的酒葫蘆,猛地的灌了兩口,舒服的舒了口氣。
小和尚跟在後面,頗為不屑的撇了撇嘴,同樣抹了一把臉上雨水:“師傅,我們現在要到哪裡去?”說道這個問題,小和尚緊緊的捂著胸口,那裡面放著一個豬肘子,一旦找不到落腳點,可就是師傅和自己的口糧,由不得他不小心。
“你知道什麽?”玄苦和尚得意的哼了一聲:“狡兔三窟,更何況你師傅我?那可是一代宗師,怎麽可能會犯這種錯誤。我們現在就去三十裡外的迦葉寺,那裡就是你師父準備的第二個地方。”
雖然嘴上說的輕松,可是玄苦和尚心裡也是有些不安,這座迦葉寺與清涼寺一樣,都不是很大。 可是也有不一樣的地方,清涼寺是荒郊野寺,早就廢棄了很多年了,後來別玄苦和尚佔據。
迦葉寺雖然也不大,可是那卻是一個正經的寺廟,裡面住著十幾個和尚。一旦事情發了,很可能會牽連這些和尚。老子躲幾天,等到風頭過去,立馬就離開。
打定了主意,玄苦和尚在徒弟的腦袋上拍了一下:“快點走,今天玩上還要趕三十裡的路了,明天一早要趕到迦葉寺。”
一聽到一晚上要走三十裡,小和尚頓時滿臉的委屈,嘀嘀咕咕的說了幾句什麽話,可是腳步卻不停,緊緊的跟在玄苦和尚的身後。
站在清涼寺的門口,羅迪克沒有進寺,也沒有向後面看,而是站在山頂上遠眺著。雨水雖然不斷的落下,可是卻沒有一滴落到他的身上,因為在他的身邊有一個錦衣衛的校尉,手中撐著油紙傘,靜靜的站在那裡。
“萬玉樓,你看著天地,被雲雨遮住了,什麽都看不清!”羅迪克也沒回頭,聲音淡然的緩緩說道。
萬玉樓一愣,剛想匯報的話被咽到了肚子裡:“難得大人有此雅興!”
“雅興?”羅迪克搖了搖頭,現在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情,這些人不是皇太孫的人。以皇太孫的實力,絕對會做到不留痕跡,那個黑衣人的探子,才是皇太孫的人:“山雨不大,確定遮擋人的視線,阻擋人的腳步,咱們要做的就是要這山雨擋不住我們的腳步,遮不住我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