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傳旨太監,對於這樣的事情,林德見多了。傳旨的辛苦錢是怎麽來的?說白了就是賄賂而已,隻是現在大家心照不宣,沒人揭穿而已。
一來傳旨很多是時候代表著喜事,這辛苦錢自然就是喜錢,二來一旦有什麽不明白的事情,這辛苦錢就是賄賂錢,用來打探消息的。
這種事情的,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隻眼,在這裡說了的話,自己出去就不會認,對方也不會用來做什麽文章,而是做到心裡有底而已。沒人追究,也就不算是犯規矩的事情。
馬三寶寶鈔給的不少,說話也很客氣,林德自然笑著拱了拱手:“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能為王子辦事,那是咱們做奴婢的福分。”
狡猾的狐狸!馬三寶在心裡罵了一句,臉色絲毫不變,依舊笑嘻嘻的:“做奴婢的就是要為王子做些事情,不然要奴婢做什麽?咱家就是想問問,林公公,皇上宣咱們王子進宮,所為何事?王子也好造作準備不是。”
林德臉色也絲毫不變,對著馬三寶拱了拱手:“這件事情咱家也不清楚,宮裡面沒有一點消息,隻是最近幾日皇上的心情似乎不好,王子行事還是要注意些的。不過燕王殿下深得帝寵,王子殿下又是皇上的孫子,想來不會有什麽大事情。”
狗屁都不知道,居然還在這裡唧唧歪歪的?馬三寶心裡忍不住腹誹,也沒有應付下去的興致。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咱家就不留林公公了,耽誤了林公公回宮複命,咱家的罪過就大了。”
“咱家告辭!”林德點了點頭的,對著馬三寶抱了抱拳,轉身離開了。
看著林德離開的背影,馬三寶狠狠的吐了口吐沫:“什麽東西!”說完一甩袖子,向著屋子裡面走了過去。
將聖旨放到桌子上,朱高熙陷入了沉思,這份聖旨來的太突然了,為什麽呢?皇上派人將許觀的事情封鎖了起來,還特意下旨讓自己參加早朝,後面到底有什麽事情?
揉了揉發脹的額頭,朱高熙還是沒想明白,可用信息太少了。看了看推門進來的馬三寶,朱高熙詢問了一句:“問出什麽事情來了嗎?”
朱高熙並不抱什麽希望,畢竟這個林德不是自己的心腹,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傳旨太監,心思肯定十分的玲瓏。自己雖然給了錢,可是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他們心裡很清楚,絕對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回王子,什麽都沒問出來!”馬三寶搖了搖頭,嘀嘀咕咕的罵了一句林德:“那個林德說皇上這些日子心情似乎不好,好像在生什麽人的氣。”
生氣?朱高熙一愣,一瞬間就明白了,生氣?怎麽可能不生氣。自己還沒死的,自己這些子孫就開始互相算計了,不但傷了朱元璋的心,還讓朱元璋憤怒了起來。
朱元璋小的時候,家裡發生了旱災,他的父母全都餓死了,後來的他的哥哥姐姐也都餓死了。隻有朱元璋和二哥沒餓死,不是因為朱元璋生命力頑強,而是因為朱元璋小,僅有的一點東西,大家也會給他吃。
慘痛的童年經歷,讓朱元璋對親情有著美好的向往,也有著美好的期盼。對自己的這些兒子,他下不去手,也是他看重親情的一種表現。
為了自己的皇太孫朱允桑舫舜蟪跡掣毫寺蠲廡┲煸岸疾輝諍酢C髦雷約旱畝用鞘峭玻墒侵煸霸敢庀嘈徘濁椋夥諢剩煸跋嘈拋拍芄槐Vご竺韉某ぶ尉冒病
或許在朱元璋看來,即便是藩王尾大不掉,將來有人造反,成功了這江山還是朱家的。這麽多藩王,還有一個皇帝,不可能每個人都昏庸吧?
朱高熙不斷的在腦子裡過著,這些都是後人對朱元璋的猜測,至於朱元璋到底怎麽想的,沒人知道。對於馬上就要見到的朱元璋,朱高熙還是非常期待的。這位讓康熙皇帝評價為“治隆唐宋”的明太祖,究竟是一位怎麽樣的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朱高熙搖了搖頭,將亂七八糟的心思全都甩出去:“到時候再說,現在怎麽琢磨都是枉然。”
現在的情況,馬三寶和玲兒誰也插不上嘴,隻能聽朱高熙的。
“二弟,發生什麽事情了?”朱高熙剛想休息一下,沒想到外面響起了自己大哥朱高熾的聲音,還有一臉淒苦的朱高燧。顯然是又不乖了,被朱高熾處罰了。
滿頭大汗的朱高熾走了進來,拿著絲巾擦汗水,在他的身後,一個太監拿著大扇子正在扇風。外面還在刮著風,自己的這個大哥居然出了這麽多汗。沒等朱高熙說話,朱高熾走到桌子前,拿起朱高熙的茶杯,一口將裡面的茶水喝乾。
一屁股坐到朱高熙的對面,伸手招呼玲兒:“小玲兒,我來也不給倒杯茶水?”說著講頭轉向朱高熙:“聽說剛剛你這裡來了傳旨太監,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大哥,外面天氣並不熱,好有些涼,你怎麽出了這麽多汗啊?”沒有說自己的事情,朱高熙先關心的是朱高熾的身體,這才是應有之義。
“唉!”朱高熾歎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大哥不光是肥胖,還氣虛,體弱,汗水不是熱的,而是走的太急了,出的虛汗。”
朱高熙點了點頭,還是囑咐了一句:“大哥還是要小心在意的自己的身體,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搖了搖頭,朱高熾喝了一口玲兒給他倒的水:“大哥身體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是老毛病了,算不得什麽。你先和大哥說說,皇上派人傳旨來做什麽?”
將桌子上的聖旨拿了起來,遞給朱高熾:“大哥,小弟也是一頭霧水,正好大哥來了,幫著小弟參詳參詳。”
看了一眼朱高熙,見他真誠的看著自己,朱高熾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了聖旨,緩緩的展開,看了起來。看了幾眼,朱高熾就皺起了眉頭,上面的字數不多,幾眼就夠看完的了。
隻是聖旨上的內容,讓朱高熾也有些頭暈,算怎麽回事啊?
“二弟,皇上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宣你去參加早朝,裡面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從傳旨太監那裡,沒有探聽出什麽消息嗎?”朱高熾沉吟了片刻,將聖旨放到了桌子上,沉著臉問了一句。
“沒有,傳旨的太監隻說皇上近幾日有些生氣,沒有其他的事情了。”朱高熙搖了搖頭。
朱高熾點了點頭,忍不住自言自語了起來:“我們來到京城,沒做什麽不妥的事情啊?昨天去秦淮河,那也是大家的事情,算不得什麽。難道是因為你打了許觀?可是一個小小的五品經歷,用得著這麽麻煩嗎?”
“大哥,猜不到就不要猜了,明日弟弟走一趟皇宮,到時候就什麽都明白了。”
擺了擺手:“無論做什麽事情,盡量要做到準備充足,絕對不能盲目而行。朝局不是戰陣,戰陣之上,戰機稍縱即逝,容不得多想。可是政事不同,講究的是隱忍和平衡,謀定而後動才是上上之選啊!”
朱高熙看著朱高熾,無奈的歎了口氣,自己前世是一個軍人。這具身體的主人,也是一個腦袋裡面長滿肌肉的家夥,比起朱高熾的政治能力,差的不是一點半點的。看來自己要找一個人,專門給自己應付政治的人。
京城絕對是一個好地方,不得志的讀書人肯定不少,找一找,說不定就能夠找到哪個名臣,弄到自己的麾下, 還不是如虎添翼?
正在為朱高熙想辦法的朱高熾,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作為,已經讓自己的弟弟起了戒心,準備從另一方面增強自己的實力了。如果朱高熾知道朱高熙的想法,不知道會不會直接拍桌子?
“有了!”朱高熾用手一拍桌子,臉上帶著喜色:“咱們到了京城之後,還沒去舅舅家,咱們下午就過去一趟。順便請教一下舅舅,然後在決定。”
“不行,這個辦法不行!”朱高熙連忙搖頭:“皇爺爺還沒有召見我們,我們哪裡也不能去,想要拜會舅舅,也要等皇爺爺召見完之後。更何況,哪有下午去拜會舅舅的,怎麽也要迎著朝陽去啊!”
朱高熾也點了點頭,朱高熙說的也有道理,想了半天,隻好認同了朱高熙的辦法。
“那就按你說的辦!”看了一眼朱高熙,朱高熾囑咐了一句:“如果皇爺爺拿住了你的短處,千萬記住,不要狡辯,不要想辦法推脫,全都應承下來。然後在認錯,哭,你還小,皇爺爺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沒想到大哥還有這樣的招數?”朱高熙揶揄的看著朱高熾:“想必這就是大哥的不傳之秘了吧?”
“你知道什麽?皇爺爺要是拿住了你的短處,你推脫都沒用。還如不直接認下來,還顯得有擔當,是個男人,皇爺爺也就不在意了。再加上你年紀小,定會平安無事的。”朱高熾不理會朱高熙的調侃,還是小心的囑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