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財富出於東南,而金陵為齊會!
中國四大古都之一,有“六朝古都”、“十朝都會”之稱,是中華文明的重要發祥地,歷史上長期是中國南方的政治文化中心,有厚重的文化底蘊和豐富的歷史遺存。
端坐在馬上,回想著導遊對南京的介紹,秦霜有些癡愣,恐怕自己再也回不到那個時代了。四下看去,一點也找不到後世的影子,此時秦霜才發現隻有實地的站在這裡,才能夠體會金陵的厚重。
看著城牆上兩個若大的字:金陵。秦霜知道自己再也不是秦霜,從今以後踏踏實實的做回自己:燕王朱棣二子朱高熙。
“二王子,有什麽事情嗎?”馬三寶湊到朱高熙的身邊,小心翼翼的詢問。朱高熙不走,後面的車隊也不走,城門口都堵住了。
守城的城門官倒是該管一管,可是借他個膽子也不敢過來,要知道當今這些王子王孫,那都是無法無天的主。不要說一個小小的城門官,朝堂上的官吏能不招惹他們都不去招惹。
四下看了一眼,朱高熙也知道自己過分了,雙腳輕輕的磕打馬腹:“走吧!我們應該去哪裡,是宗人府還是弘文館?”
朱高熙說的這兩個地方是有講究的,宗人府乃是管理皇族子弟的地方,皇族子弟到京,理應到宗人府備案,然後才由宗人府安排住宿。
至於弘文館,那是給皇子和勳貴之子讀書的地方,弘文館是唐初建立的,後來的朝代基本沒有承襲。隻有明初的時候,建立過一段的時間的弘文館,後來弘文館的地位被國子監取代,弘文館也被廢除。
直到宣德年間,重建了弘文館,不過並入了文淵閣。
馬三寶對這些事情自然心知肚明,能夠伺候王子的太監哪有庸才?如果什麽問題都能被問住,早就調去倒馬桶了,還能輪到他伺候王子。
“回二王子,應該去宗人府,在宗人府報備之後,等待皇上的召見。”馬三寶臉上帶著笑容,聲音也恰到好處。
隻是朱高熙怎麽看怎麽不舒服,嘴角扯著,露出八顆牙,怎麽看都像是被培訓出來的。一臉的虛偽,朱高熙在他們的臉上看不到一點真誠。
朱高熙也沒想去改變這些,已經融入骨子裡面的東西,根本不可能改掉。況且改掉也未見得是好事情,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不在意,但是一旦離開自己,恐怕很難在生存下去了。
“好,那就直接去吧!”朱高熙點了點頭,調轉馬頭來到朱高熾的馬車邊上,朱高熾正挑著車簾向外看:“大哥,馬上就進城了,我們要到宗人府報備。”
“這些事情你就安排就好。”朱高熾笑著點了點頭:“大哥行動不便,二弟費心了。”
“大哥這是哪裡話,能為大哥代勞,是小弟的福分。”說完話之後,朱高熙調轉馬頭向前走去。
苦笑著搖了搖頭,朱高熙回想著那晚被火焰映的通紅的大哥那張臉,罕見的沒有了平日裡的溫和和笑容,而是嚴肅和決絕。朱高熙也意識到,或許那才是自己大哥的真面目吧!
“活著,真的挺累的。”
“二王子,宗人府的人在前面迎候。”一群人剛剛走進金陵城,前面領路的士卒就回來了,面無表情的向朱高熙報告。
點了點頭,現在朱高熙的身邊隻有百人的護衛,這些都是燕王府護衛中的精銳。從北平出來是帶了一千護衛,可是這一千人也不能全都帶入金陵。
現在是洪武二十八年,太子朱標已經在三年前去世了,皇太孫朱允傻牡匚灰駁玫攪宋裙獺W諶爍淖諶肆钅聳腔噬系畝又荊簿褪侵旄呶醯畝笠還饢幌衷誆輝誥┏牽鍬柿炱角冀巴菡鞣ヅ遜
省了一個拜會的人,朱高熙在心裡盤算著,皇帝見自己要等召見,其他的藩王大多不在京城。除了徐府,自己應該沒有什麽人需要去拜會。
“見過二王子,卑職乃是宗人府經歷許觀,奉命在此恭迎二王子。”一個三十多歲的文官走到了朱高熙的馬前,一邊躬身施禮,一邊自我介紹。
宗人府的經歷,聽到這個官職,朱高熙皺了皺眉頭,五品文官。派一個五品的文官來,這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回頭看了看坐在馬車上的朱高熾,朱高熙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恐怕不光是衝著自己來的吧!
“迎接我就不用了,倒是我大哥在後面,你要不要過去見禮?”朱高熙眼睛微眯著,盯著許觀,語氣十分的隨意,似乎根本不在乎一樣。
好難對付,許觀看了一眼坐在馬上的朱高熙,燕王的這位二王子年紀倒是不大,應該是十一歲,這心智可是不弱。自己剛剛的話分明有挑撥的意思,在不知不覺間就被化解了,而且還把自己推到了極為尷尬的境地。
整了一下自己的官服:“下官自然是要見過大王子的,隻是沒想到二王子走在前面而已。”說著大步的向後面而去。
朱高熙一愣,深深的看了一眼許觀,這個家夥膽子倒是不小,看來這是有高人在布局,一來是想讓自己兩兄弟不和,二來是想找麻煩。
如果自己忍不住,上去把這個許觀揍一頓,想必很快就會上達天聽了。對於一貫囂張跋扈的藩王之子來說,別說一個五品文官,再大的官也敢打。加上自己年紀小,愛衝動,這種可能更會翻倍。
“對一個小孩子用這麽重的心機,真的好嗎?”還沒進金陵,已經有人開始算計自己這些人了,朱高熙隻能無奈的搖頭。
剛到金陵,在城門口就把宗人府的官給揍了,真是好說不好聽。那些禦史肯定一本奏折,當然不會參奏我們這些小孩子,一定是駐守在外的藩王,罪名肯定是:教子不嚴!甚至會加上為禍一方。
如果是意外事件,或許好處理,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之下,肯定會有麻煩。
沒有去看許觀,朱高熙的心中不斷的翻轉著,究竟是誰要這麽做?還沒等朱高熙想明白,許觀已經回來了,抬著頭,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二王子,跟緊一些,金陵不像北平,地方大,人又多,要是走丟了,那就不好了。”翻身上了自己的馬,許觀善意的提醒朱高熙。
果然!許觀的作為印證了自己的猜測,這個家夥就是在故意挑釁自己。藩王被封到偏遠之地,心中到不會有什麽,可是這些藩王世子從小在封地出生,被人說自己家的地不好,被人看不起,對於心高氣傲的藩王之子來說,要是能忍才是怪事。
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看來事情要有意思了,他們應該不光針對我們燕王府吧?”
“二王子,大王子請您過去一趟。”馬三寶又賊兮兮的湊了過來,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前面的許觀。
點了點頭,朱高熙放慢了自己的馬速,等著後面朱高熾的馬車攆上來。
“大哥,有什麽事情吩咐嗎?”看著朱高熾從車窗裡鑽出來的腦袋,朱高熙笑著詢問。
“二弟,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那個宗人府的官員挺奇怪的。”朱高熾皺了皺眉頭:“你小心些,盡量約束一下老三,不要招惹什麽事端。我們剛到京城,情況還不明了,不要授人以柄。”
朱高熙點了點頭,朱高熾能看出來,朱高熙倒是不意外。三年的相處下來,朱高熙對自己的這個大哥還是了解的。智謀心智都是上上之選,隻是這身體實在是不好,太胖也太虛弱。
“大哥,放心吧!算計到咱們兄弟頭上來了,活的不耐煩了。”朱高熙冷冷的瞥了一眼前面的許觀:“早晚要給他一個教訓,要不然還真以為咱們燕王府的人好欺負。”
“你不要衝動,等一等再說!”朱高熾並沒有阻止朱高熙的意思,事關燕王府的體面,做點什麽是應該的。否則傳出去,自己的父王的面子上也掛不住。
“我做事,大哥你還不放心?”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朱高熙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朱高熙,伸手點指了一下他,以前三兄弟密謀做壞事的時候,朱高熙發明了一套手語,這個手勢的意思就是:一切順利!
穿過好幾條街,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宗人府門口,看著早已等在宗人府門口的人群,朱高熙心中閃過一抹了然。
“大哥,皇太孫在前面迎接,我們要下車參見!”朱高熙伸手拉住自己的馬韁繩,翻身下馬,徑直走到朱高熾的馬車邊,撩起了他的車簾。
朱高熾也是一愣,瞳孔萎縮,臉上閃過一抹了然,在朱高熙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後面的馬車裡,燕王三子朱高燧也跳了馬車,來到了二人的身邊:“大哥,二哥!”
“不要亂跑,我們去見皇太孫!”朱高熾拉住朱高燧,兄弟三人向著宗人府的門口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