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身處危局,而自己卻懵懂無知,那麽,那些本要降臨的事情,終歸還是降臨。
偶然,你在蛛絲馬跡中拽住了命運的痕跡,卻發現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抬起的腳步不可阻擋的走向那既定的方向,比懵懂更加脆弱,你會倒下,最終任由自己被拉進那座小小的墳。
埋葬前,你看到,原來命運本身就給了你警示,可惜你看花了眼,忽略了關鍵……
——《灰書》第十七章
灰書究竟告訴了我們什麽?那是被紛亂的痕跡掩蓋的真相。多少的生靈行走在這條軌跡上,悲哀的看著前面冗長的陳述,而忽略了最應該注意到的地方,原來,開啟新生的鑰匙被遺忘。
連續三天的大量采購讓人族滿載而歸。歸來的路上,所有的士兵穿戴上整齊的盔甲,拿著精良的武器,所有的錢財都被換成了成車的戰爭利器。前所未有的強大裝備讓將士們擁有了更足的底氣,縱使依然不能在正面戰勝巨鹿,可是也不至於落後很多。
甚至,整隻軍隊在鏗鏘的金鐵碰撞中,意志得到了又一次的升華。
牙老的傷勢沒有好轉,看來只能等到回歸素谷之後再行治療。牙老每天都在忍受著傷痛的折磨,湯尋依然照顧著寸步不離。
同時,有了牙老的支持,湯尋的底氣更足。他有一種直覺,那個窺視自己的眼睛依然跟著他,不曾遠離,至於另外的那個觸動了窮蒼刀刻的人也不曾遠離。
牙老告訴他,那窮蒼刀刻是血脈能力的凝聚,是不能被偷竊的。湯尋想要知道那人的目的,更想知道窮蒼刀刻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為什麽會被那人知曉,甚至連具體隱藏的位置都非常的清楚。會否兩雙窺探自己的人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系呢?
在大市的三天,奧爾動用了最後一次偷取錢財的機會,支撐著他在娼館待了三天三夜,直到目標隨著人族的離開而離開。
最後一夜,他又花光了所有的錢。
遠遠的看著大軍的最後一個人消失在山林與草原的分界線,奧爾吐掉了嘴裡牯牛草。帶著自己用騾子拉著的行李進入了山林,即使是行走的困難也擋不住他的好奇心。
路過清水河的時候,易將軍已經將聯盟的事情敲定,至少未來的一段時間裡,人族前面會有一道屏障。
巨鹿可能已經知道了這個清水河聯盟的存在,可是現在的它,無能為力!
殺戮並不能阻止人心的離散,很多時候人們會在心裡默默的醞釀那些狂躁的情緒,直到如同岩漿一般噴薄而出,焚毀面前的一切,或者死亡,或者新生。
殺戮過多反而過猶不及,這是魔王沒有想到的,或者說,這是人族的一招好棋。
已經獲悉人族在山林中遭遇了襲擊的易將軍,酌情的和其他同盟者述說了事情的經過。隱去了與修羅的遭遇,單單講述了巨鹿的威脅,這讓聯盟中形成一種聲音——推翻巨鹿在這個地方強權。
回來的易將軍去探望了牙老,牙老的身體情況同樣讓他很憂心。實際上隊伍經過山林間與巨鹿的遭遇戰已經折損了不少人,只不過有重任在身還沒來得及統計具體的傷亡數字。不到八千人的人族軍隊留下了三千人給易將軍,讓他行使人族在清水河的權力和義務,然後在牙老的催促下,大部隊繼續往前趕。
入夜了,過不多久就要到素谷,大家決定在這裡宿夜,有清水河在,人族的部隊可以在這裡安心的休息。
……
湯尋把鎖放在了一個隱蔽的角落,離開了人群密集的地方。
他手裡的鎖很容易被觸發,算是獵人的好幫手,之所以一個人出來也是因為獵人的直覺告訴他,周圍沒有危險,出來散散心,當然也是為了那個小賊。湯尋相信,那個家夥一定跟著自己。也許自己可以通過這把鎖捉住那個人?也許呢!
以身作餌的事情原本是為了應對去時湯尋感受到的危機,一開始以為是針對湯尋個人,沒想到會遭遇修羅,聽牙老說,族裡一直疏忽了修羅的消息,湯尋並沒有往深處去想自己血液的問題。
在湯尋發現了有人跟著自己之後,就一直有所戒備,重進山林,湯尋開始表現得很放松,尤其是再一次確認了窮蒼刀刻不會被偷。
並且在活動上很有規律,這麽做也是為了給那個小賊偷盜的機會。
這方法確實發揮作用了,湯尋在中途感受到一次窮蒼刀刻的顫動,可惜沒有逮到他。
在此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明顯被偷的跡象,可是在第二天清晨的時候,湯尋通過一些山林中環境的變化發現了對方出現的痕跡。
這一晚,湯尋仰望星空,月亮的邊緣上出現了一點閃爍的芒,除此之外,萬裡無雲,這是冬天的標志,可是雪?雪依然沒下,這樣的反常現象讓湯尋心想,也許宿命的那一刻就要到來。
今夜湯尋的鎖依然沒有用上,隱秘的收起那串連環鎖,湯尋回到了牙帳。
在距離湯尋很遠的地方,奧爾的目光裡閃爍著懊惱,不是他不給力,實在是想要偷的東西太邪門。哪怕是自己的“手”已經觸摸到了那東西,卻還是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拿過來。甚至,別說神不知鬼不覺,就是想要拿過來都是不可能的。
難道真的需要雙手真正的接觸到那東西才行嗎?
第二天,素谷遙遙在望,原本打算中午休息一下的,可是著急回去的牙老一直在催促。
回去也好,犧牲一頓午飯,回去好好休整。
跟隨在牙老的擔架邊,湯尋左右張望了一下。
他在尋找那個人的蹤跡,在剛剛開始啟程的時候,湯尋發現那個家夥居然沒有跟上來,湯尋猶豫了一下,趴在牙老的耳邊說了兩句就跑到隊伍的後面,湯尋感覺到那個人應該還在,但是他就是沒有跟上來。
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湯尋發現如果這次他要是再不偷一把,那不論是自己還是他就都沒有機會了。
想要逮住他,就看這次了,可是今天中午居然沒有休息。
湯尋裝作忘記拿東西了,去到原來的宿營地,隨便在地上劃了兩下裝作往懷裡揣了個東西,就趕緊去追隊伍。
奧爾蹲在草叢裡狠狠地磨著牙,這次不偷就沒機會了。
按理說這個時候偷實在是最好的機會了。但是他實在是摸不準,周圍的環境怎麽和傳說中榕樹城周圍的環境不同?
還有,那遠處的宏偉建築到底是什麽?人族怎麽會出現在這裡的?他在擔心,他在琢磨這是不是傳說中的那個地方。
可是,現在目標落了單,就是自己生搶都能搶得到,而且偷竊的過程會非常短暫,就是碰到了那個少年的身上,他也能快速的退走,還能不被發現。
想了想,奧爾往地上趴的更深了。
湯尋裝作若無其事,摸了摸心口,然後隨意的追上去。
像極了一陣風,湯尋也確實隻感覺到一陣風略過自己的身體。
但是熟悉素谷環境的湯尋知道,素谷冬天的風,是北風,不是西風,這是身為獵人最需要了解的基本知識。
就像是早就經過了千百次的演練一般,奧爾飛退的身體準確的躲過了湯尋的視線,而他的腳,也準確的踩進了一串不起眼的,如同碎草般的一圈奇形鏈鎖中。
下一步,他終於退到了對他來說絕對安全的一米的距離。
然後的手心灼熱,如同要被焚化了一般。劇烈的灼痛讓他不得不松手,甚至都已經超出了他東西到手裡就絕不撒手的本能。
“啊”慘叫聲在湯尋的身後響起,猛地回過身,湯尋見到了一個長的很奇怪的人形生物,一米七左右的個子和自己想象中的差不多。沒想到腳下被鎖住的他並沒有慌張。
當著自己的面在自己身體前一揮手,隨後他就吃驚的看了自己一眼,想跑。
奧爾發現湯尋的身上居然沒帶著鑰匙,這說明這個看起來像個少年的小家夥居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存在,直到這一刻,少年那一連串的計劃都已經想的非常完美。可惜的是,你遇到的是個真正地盜賊。
鎖?開玩笑了。
扯起腿就要跑,
跑的時候手就往下伸,想要在瞬間把鎖打開。
湯尋驚愕的看著這個家夥的動作,簡直太快了,自己萬萬比不上。可是,湯尋也笑了。
奧爾在雙手接觸了一下那道鎖的時候,臉色驟然僵了,這是什麽鎖?
“來人啊,快抓賊,快抓賊”湯尋大喊,這會功夫隊伍最後的那些家夥剛剛走出十多米,聽見湯尋的喊叫回過頭來,發現一個人族的散兵手裡拽著個所鏈子,鏈子上的末端居然還真是綁住了個人。
而且,湯尋正在被奧爾拽著跑,虧得是鎖鏈纏繞在他腰上,雖然給拖倒在地,卻依然不能解開束縛。
另一邊,遇到這種情況的徒卒們,哪管三七是不是二十一。隊尾的一大幫子兵油子們‘呼啦啦’一下,全都衝上來,準備痛打落水狗。
奧爾因為出乎意料的沒有解開套在腳上的鏈鎖,被絆個跟頭,但是人在跌倒的半空就扭轉了身子,想要強攻湯尋。畢竟對於慣偷來說,逃跑永遠是主題,奧爾想到的也是逃跑,甚至都忘了自己對於這些人族來說好像實在是強大不少。
這個時候意識過來的奧爾,兩手下沉滑出兩把匕首,湯尋的眼睛瞬間放大,本能的就是往後一彎腰。
作者的話:
不好意思,參加婚禮,已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