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布滿了每一個角落,甚至還有一股股流水順著岩架流淌在寒冷的空氣中推進著冰柱的長度,但是地下的溫度反倒高些。--
隨著不停的腳步,重黎赤己幾人隻覺得他們越來越深入到地下當中。除了他們四個人的腳步聲,就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了。
中途,重黎赤己接住了一個斷裂的冰凌,冰凌在他手中融化,在他的腳下匯成一灘積水,原本就要凍結,多鐸卻停下來,在那灘水中放上了一個枯萎了不知多少年的,飄進了地下的落葉,在其中又放上了他衣服上的一個別針。
重黎赤己也停下來,看了一眼道,“這樣看的話我們的方向至少沒有錯。”
湯尋在旁邊注意到了多鐸的做法,暗暗記下,這是素谷這片土地上不曾流傳的經驗。
跪在地上的多鐸將衣服上的別針收好,站起來繼續趕路,“恩,走吧,快一點”
時間在‘混’沌中流逝,讓人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但是身體的饑餓感卻實實在在的影響著大家。除了重黎赤己之外,大家都再也忍受不了空腹的煎熬。
就在三個人餓的發慌的時候,多鐸將以前在野外摘的茅梅從納兜中拿出來給大家分享,雖然為了儲存方便,這些茅梅都製成了茅梅乾,但是口感依然香甜,足夠補充體力。
重黎赤己看的嘴饞卻也忍住了,他不需要這些東西,更不會為了嘴饞影響大家行走的速度,尤其在這危機四伏的魔窟當中。
趁著這個空隙,多鐸在原地做了個標記,防止大家在這分不清前後的世界裡徘徊不前。
有經驗豐富的多鐸在,大家的速度越來越快,湯尋隻覺得比自己當初來到地下世界的時候快的多。
當初湯尋驚慌之下闖入這裡,分不清前後,更走了很多岔路讓他耽誤了很多的時間。
如今這個速度下,湯尋覺得大家很快就可以走出這裡,直到皓河。
稍稍補充過體力後,大家繼續上路,每逢走到分叉口多鐸都會用自己衣服上的別針辨別一下方向。
但是大家依然走的提心吊膽,因為即使是南希也意識到他們正在不斷地向地下深入。
而地下世界的恐怖經歷,依然讓眾人心中戚戚,更何況是在這樣一個危險的時間和危險的地點,如今落入地下世界就相當於自尋死路。
不過熾熱的地下世界一直沒有呈現出來,反倒在岩架的兩邊讓大家發現了各種奇異的發光的生物,這些東西即使是多鐸都從來沒有見到過。
這些微微放出藍‘色’光芒的植物,在湯尋靠近的時候傳遞出一種喜悅的情緒,讓湯尋隱約中感受到一股溫馨。甚至,湯尋的手尖居然凝聚出了一些微弱的電芒。
湯尋好奇的不斷試探,記憶那種產生出電光的感受,慢慢地,他開始主動在手心中凝聚起一絲絲的藍‘色’電光,即使微弱,依然讓看到的多鐸忍不住心裡一顫。
三個人知道,這個少年的能耐不錯,思維躍遷的突然‘性’讓多鐸都嚇了一跳,而且力量也達到了分‘波’的程度。但是讓重黎赤己不明白的是,為什麽他覺醒的力量竟然不是人族的血脈,反倒是……
就在幾個人在黑暗中越走越快的時候,那張巨大的王座上終於產生了一點變化,一股粘稠的‘陰’暗的的力量浮現在王座的中心,懸空在那裡隨著火山上的王座一起沉浮。
更為可怕的是,隨著圖索的蘇醒,天空上無數的浮石和隕星都在墜落,就連天空之城都開始在邊緣崩碎,所有墜落的部分都是封印著無光之域出口的地方。更多的邪惡降臨在征塵,到處都是群星隕落的可怕景象。
而原本的素谷也在火紅中徹底的沒有了太陽的光芒,漆黑籠罩了這片大地。
在黑暗的‘陰’影中,一群猙獰的生靈正在張牙舞爪的遊弋,那是‘陰’影的代名詞,在更黑暗的‘陰’影裡,塔斯肯氣急敗壞的吼叫著。
“去找到他們,充滿這世界的每一個縫隙,也要找到他們”
大地之下的湯尋追逐著那些閃爍的光亮,一層層疊在一起,向外生長的,發出幽光的植物仿佛引導著他通向一個奇異的世界,甚至與征塵完全隔離,靜謐,讓湯尋眼中的赤紅漸漸消去。
就連心中對於大父死去的悲痛也慢慢平靜,化為更為綿長的情感,深深的嵌在心中。
四個人的速度不慢,尤其是三個成年人根本就沒有休息,就連湯尋也休息的很少,在那幽光的照耀中,湯尋總是顯得‘精’力充沛。
不同於上次湯尋進入這樣的環境中,一個是他的體質已經提升很多,雷霆之力也開始覺醒,再一個就是這一次他的體力可以通過多鐸手中的茅梅得到補充。
若論速度,湯尋竟也不輸於多鐸他們,除了他本身因為身為獵人給他帶來的優秀品質之外,也有他血脈力量的特‘性’讓他在速度上有著不一般的優勢,讓他在血脈初步覺醒的階段就能夠跟上多鐸他們的腳步。
尤其是思維躍遷的能耐,讓三個經驗豐富的成年人一陣側目。
重黎赤己斷定,一旦讓湯尋成長起來,他將成為這個世界最難殺死的人,與極致速度的掌控者,超越光。
更多的幽光的植物生長,延伸到四個人的腳下,湯尋本就在血脈覺醒之前就已經開啟了雷霆的部分力量,如今找到了引導這股力量的竅‘門’,又在這樣的環境當中,他的成長也更迅速。
甚至和周圍那些帶有雷霆之力的植物建立起了微妙的聯系。
南希的身體經過幾天的調整恢復了很多,雖然心情依然緊張,可是身後輕薄的翅膀卻在自身力量運轉之下修補好了。
少有的一次休息,重黎赤己從空氣中嗅到一些熱量,一開始他還以為是接近了地表,讓地面上的熾熱傳遞下來,隨後他覺得有些不對。
那熾熱讓他熟悉,仿佛在傳遞著某種消息,尋找著,牽引著什麽,讓重黎赤己不自覺地張開手,捉住了這股力量,但是就在他捉住了這種力量的時候,他們不馴服的傳遞出一股暴躁的情緒,轟然在空氣中爆炸了。
重黎赤己嚇了一跳的撒手,這個時候,原本只是熾熱的感覺的微弱力量居然在他的手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在他撒手的一瞬間,“嘭”的爆裂開來,蔓延了近百米的空間,在空中傳遞出暴躁的情緒,甚至呼呼的火焰當中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錐心的痛。
多鐸更是感覺到了莫名的不詳發生在遠方,那一刻他與南希都仿佛穿越了空間的界限看到了家鄉的,現實中的一角。那現實的景象中是地獄,讓多鐸悚然心驚。
“不”
南希更是不自覺地叫喊出來。多鐸用手遮住了熾烈的火焰,頭上的觸角在火焰升騰之中聽到了一聲模糊的厲嘯——“珠”。
當聲音出現的時候,所有的力量都在空中消失,在手指的縫隙中,多鐸看到重黎赤己托舉那縷悠悠晃動的純陽真火。
將那暴躁的力量湮滅的重黎赤己,吃力的將純陽真火重新收起,多鐸看出來,他幾乎耗盡了自身的力量才將那火球湮滅。
只不過,那純陽真火似乎變得有點不同了,多了一些飄渺,無根。
但是重黎赤己甚至都來不及休息一下,就拉起了被壓迫在地上的多鐸。
“哎”多鐸出聲,卻被重黎赤己打斷,他知道多鐸想說什麽。
“那是圖索的力量,我們在剛剛完全暴‘露’在了那個大魔頭的眼皮子底下了。快走,這下,所有的敵人都會知道我們這些漏網之魚躲藏的地方了,快離開這裡吧。”
多鐸一下子恍然,他剛剛還在奇怪為什麽自己會有那樣不祥的感覺,更是在其中感受到了巨大的負面情緒,甚至引動了他心底的煩躁。
“為什麽,他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裡?”,多鐸將癱軟在地上的南西拉起來,然後將再一次被憤怒侵佔了一部分意識的湯尋扛在肩膀上,快速的轉移,更是在於其中帶上了一絲焦躁。
重黎赤己將納兜中的錘子拿出來,扛在身上跟在南希身後回答道,“他不知道,他或許只是將一小點蘇醒時候的力量釋放出來,布滿魔窟,而且,那力量蠱‘惑’了我,讓我們自己暴‘露’出來”
“他在尋找什麽,我能感覺得到那東西就在我們中間”,多鐸一般奔跑一邊說道。
重黎赤己一個勁的往後看,對於剛剛的突變心有余悸,“怎麽可能是他想要的東西?開玩笑!被他盯上了我們乾脆就不用跑了,當時我們就會灰飛煙滅。”
“他有多厲害,那甚至都不是他的意志”,多鐸仍然堅信自己的判斷。
“意志,別說是意志,就是一絲逸散的念頭都能要了我們的命,不可能是他想要的,只是他力量的本‘性’帶給你的錯覺。我出手的時候,幸好那絲力量還沒來得及繼續擴大,否則我們就危險了,不管怎樣,先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再說,恐怕整個魔窟都要被他的力量充斥了。”
“走這邊,這條路”,走在最前面的多鐸稍微判斷了一下說道。
“為什麽不走這邊”,重黎赤己望著那條原本是最近的通往皓河的岔道問道。
多鐸頭也不回的悶頭逃跑,“我覺得那裡有危險等著我們,你要去你自己去吧”
夾在中間的南希步履蹣跚,“快走吧,別廢話了,我感覺心裡很不舒服。”
奔跑中的多鐸突然停了一下讓背後的南希差點撞在他身上,“不舒服?你為什麽會覺得不舒服”
南希被突然停下的多鐸嚇了一跳,見南希還沒有反應,多鐸一隻手按住南希的肩膀,“快點告訴我,這很重要。”
被問及這個的南希渾身突然哆嗦了一下,“我當時看到,我家……”南希的話還沒有說完,重黎赤己的錘頭就推著兩個人繼續前進。
“你們兩個快點”,重黎赤己的臉‘色’不好看的說道。
多鐸也顧不上細問了,而且他大體也知道了南希看到的是什麽,就在多鐸重新起步的瞬間,南希和多鐸的心都不自覺地往下一沉,他們同時猜到了對方的擔憂和恐懼來自哪裡。
又一個分叉口,多鐸連看都沒看就毅然的選擇了其中一個飛快前進。
“赤己,我覺得事情不太對“
“恩?”
重黎赤己也在不停地張望著身後,他也發現了不太對的地方,但是粗心的他並沒有確定這樣的感覺。
“追擊我們的敵人也太多了,而且他們想要‘弄’死我們的心情也太決絕了。”多鐸的回答不像是因為重黎赤己的聲輕問,倒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這個時候重黎赤己也反應過來了,而南希更是因為‘女’人的細膩心理一下子找到了關鍵的問題,閃爍的目光掃了一眼被多鐸抗在肩膀上的湯尋。
不斷回頭的重黎赤己更加留心周圍的環境, 就在他這一次回頭中,重黎赤己恍惚中看到了一抹幽影正在更深的黑暗中跳動。
“突”,一時之間重黎赤己隻覺得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屏息之中再次看過去,在那植物發出的幽光下,一抹森寒的幽影劃過眼角。
“快”
重黎赤己爆喝出聲,突然急喝嚇的南希下意識的撲扇起翅膀人也凌空飛起,多鐸更是在奔跑當中回過了頭,眼中一抹深深的黑暗劃過天空。
“啊”南希的慘叫在空中響起,人也應聲墜落,多鐸卻驚訝的看著身後的重黎赤己。
南希不是被敵人所傷,而是讓重黎赤己一錘子砸下來的。而那抹幽光就貼著南希的翅膀劃過,蹭掉了一層細密的磷粉。
還不待南希反應過來,重黎赤己做好了迎敵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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