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窟踏一下子抓住正彎腰想要拿起包袱的木虛度,等著他的解釋。
一同回來的蔡恆也是臉色煞白,幫木虛度給龍哥窟踏解釋道,“我們殺死了那兩個畜生,林子裡有凶獸正在向它們的屍體方向趕去,而且遠遠地我們看到,那凶獸的屍體好像已經被別的東西吃了,那個地方什麽東西也沒留下。但是,整個山林都瘋了,它們,那些野獸已經不分青紅皂白的開始相互廝殺起來了。”
蔡恆的臉色是煞白的,但是解釋得還算清楚,總算沒有嚇傻了。
“是嗎?”龍哥窟踏放下了木虛度沉聲詢問。
木虛度只是肯定的點頭,幫蔡恆清路的木虛度的體力消耗非常大,勉強說出一句話,就已經只能顧得上喘息了。
湯尋知道他們一定是遇到了大恐怖。山林中發生的任何一點異常都應該引起高度的警惕,而後他忽然想到了一些東西。
“壞了,龍哥,我們要走,必須快走,不不,快!跑”湯尋是越說也驚懼,說到一半已經壓抑不住情緒了。
抄起手中的弓箭,抽出的匕首交換在更靈活的右手。龍哥窟踏也來不及詢問了,放開了木虛度之後和湯尋一前一後的台上擔架就跑,。顛簸的曲康樂渾身幾乎抽搐的疼痛。
“到底,是怎麽了?!!”曲康樂咬緊牙關的問了出來。
北山之北,山林躁動。
……
帶領著大部隊的湯炳然已經快要來到於己的隘口了,但是經驗豐富的湯炳然卻更加的小心謹慎了。
捕捉著環境中的氣息,尋找著不知方位的敵人可能留下來的疏漏,“去山林裡看看”
湯炳然對自己身邊的衛兵吩咐道。
隘口,峭壁之間。
就位於巨鹿通向人族的必經之路上,也是通向人族的最短的路徑上。這裡之前的道路雖然也是山路,但是相對來說還是非常平緩的,有利於巨鹿族行軍的時候節省時間。
每次冬天降臨之前他們都會在很短的時間裡驚掠到足夠的食物,尤其是這一次,巨鹿中已是魔影重重。
而這裡,就是人族唯一能夠抵禦巨鹿族人的天險,兩族必爭之地。如果讓巨鹿族搶先進入了這裡,人族也就沒有了反抗的力量,再多的軍隊在野蠻的巨鹿面前都會被撕扯的粉碎,那個時候素谷也就只能任其宰割。
不一會,湯炳然派出去的人回來了,來人說沒有發現巨鹿的蹤跡。
湯炳然派遣小股的軍隊進入到了山林之中。
前哨已經到了更遠的地方。
夜晚降臨,湯炳然收到了山林凶獸暴動的消息,但是並沒有巨鹿的蹤跡,湯炳然有些沉默。
他在擔心湯尋,但是擔心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現在只能希望凶獸暴動的情緒沒有在整個山谷當中傳播開來。
既然沒有發現巨鹿的影蹤,湯炳然命令部隊走夜路一直到達隘口,爭取先機。午夜時分,拓跋原將軍領著先遣部隊已經到達了隘口,可是在絕壁上居高臨下的觀察,依然沒有發現巨鹿的蹤跡。
湯炳然更加的沉默了,樹精部落距離這裡並不是很遠,就在前面一個稍微廣闊寫的山谷中。
沒有哭喊,沒有戰火的硝煙,這是否意味著巨鹿已經離開了樹精谷?或者軍隊裡面的探子,報告的消息有問題?巨鹿根本就沒有出現在樹精山谷,但是這怎麽可能?難道是柔然的詭計?
那個時候,湯炳然的腦子裡閃過了無數的念頭。最後老人同幾位將軍商量,決定佔據隘口之後靜觀其變。
後半夜,素谷的部隊已經集結在了絕壁之上,卻沒有安靜扎寨扎的地方。這也是為什麽對於這樣的軍事要地人族和素谷都沒有來軍隊駐守——沒有任何遮擋,行走艱難,雖然易守難攻,但是不適合生命生存的地方,給防守方也帶來了難度。
再一次登上這片血染的土地,湯炳然的心情非常複雜,自己的小兒子就是死在這裡的。
無數次的失敗和少數的勝利留在這片血一樣鮮紅的絕壁之上。這樣的紅色,湯炳然是熟悉的,這是自己的先祖死去的地方,屍骨無存,隻留下滿山的血跡。
……
第二天的早上,湯炳然再次派出去的近衛兵也已經出發,他整夜都沒有休息,一直在思索這次的戰爭安排。
但是周遭種種,包括靈墟中透出的詭異讓湯炳然心裡沉甸甸的,總覺得事情不對。
終於清晨,湯炳然決定讓自己最信任的近衛士兵去打探消息。
……
北山之北。
龍哥窟踏一行人靜靜的趴在一顆大樹上,樹底下,一隻巨蜥肆無忌憚的爬行,他的舌頭已經捕捉到了鮮肉的氣息,他知道獵物受傷了,獵物就是湯尋一行人。
曲康樂呼出的氣息中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巨蜥的停留讓湯尋知道,曲康樂的內髒的確是受傷了,而且正在流血。
巨蜥個頭不小,六米長的巨大身軀,行動卻靈活異常,這是名符其實的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即使面對藍麟獅也絲毫不弱。但是這一隻還未成年,即使是這樣,湯尋等人也不敢招惹它,這類的凶獸已經不是他們所能對付得了的了,尤其是全員或多或少帶著傷。
沒有抬頭的巨蜥根本就不知道那種讓他興奮的氣息到底來自哪裡。
它還在繞著大樹,一葉飄落,落在它的鼻尖,它在嗅著,慢慢的它意識到獵物在上面。
抬頭,湯尋的眼睛猛然睜大,他就在這隻巨蜥上面不到三米的地方。盯著他,巨蜥直立起了身子,強健的後腿支撐著他斜向上的竄出。
“嗖!”
一隻豪豬竄出了叢林,兩隻獠牙上森森的光,低著頭就衝過來。反應不及的巨蜥剛剛來得及回過頭,躍在空中的身體就被豪豬巨大的力量慣飛。
湯尋只看到了豪豬的影子。只是知道這是一頭體型非常大的豪豬,還有那一抹猩紅的雙眼。
“哼哼,絲絲”然後傳來砰砰的撞擊廝打的聲音。
聲音漸遠,血腥味兒飄在空中。
看樣子是遠了,湯尋心想。
下面,樹丫之間的曲康樂頭上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落下,他很疼,但是他不能出聲,不敢出聲。
湯尋也是緊張的滿頭大汗,為了甩掉身後跟著氣味追擊過來的巨蜥,湯尋他們不得不爬上這顆大樹。
這可就苦了曲康樂,爬到樹乾的分叉處就再也爬不了了,恰巧這個時候,巨蜥追上來了。湯尋他們就只能以當時的姿勢,調整到最舒服的狀態之後一動不動。
樹上的小叉上生長著今年新抽出的枝條,枝條上掛滿了白色的一串串的碎花。風縈繞在花間的縫隙,一定程度上能夠讓湯尋等人的氣味被花香遮蓋住,只要不是到了近前就察覺不出來。
“龍哥,在這裡停下吧,我們要在這裡過夜了”湯尋向龍哥窟踏提議道。
龍哥窟踏略思考就像上爬了一段,到了非常頂端的一部分樹冠後,又觀察了一下就下來了。
“就在這裡吧,地上確實不安全,上面只有一個獠鷹廢棄的的窩,沒問題的。”龍哥窟踏說道。
然後又問道,“湯尋,聽說你是個獵人?”
湯尋詫異的點了點頭,湯尋在參軍之前的生活,窩棚裡的人也都多少知道一點。
“哦,這麽年輕的獵人?”龍哥窟踏雖然知道,但是從湯尋嘴裡親口說出來他還是表達了一下吃驚。
“是啊,怎麽了?”湯尋道。
“沒什麽,怪不得你這麽熟悉山林。一會你和我一起弄點吃的東西吧,我們的乾糧在這裡最好還是省著吃,誰也不知道明天會遇到什麽,剛剛蔡恆和曲康樂的乾糧已經丟了”龍哥窟踏說道。
湯尋倒也沒有什麽遲疑的說:“恩,我也正好幫他弄點藥”
曲康樂感激的看了湯尋一眼。
蔡恆的臉上,表情很苦澀,湯尋小小的年紀已經成為了獵人,要知道獵人的技術可是軍人也比不了的,而且,自己弄丟了乾糧。
木虛度和曲康樂都是傷員,湯尋和龍哥窟踏走了,過夜地方的安全工作就全靠蔡恆了。
蔡恆雖然弄丟了糧食,戰鬥也缺乏經驗,但是至少居高臨下,遠離了危險的地面,湯尋相信蔡恆還是有這個能力的。畢竟要不是蔡恆,大家可能在先前的時候就已經折在瘋狂的獸潮中了。
湯尋借著掛在樹上的綠藤蕩了一下,來到地上,小心的檢查了一下周圍,灑了一些粉末在樹底下,又在身上灑了一些。
有遞給龍哥窟踏一些,龍哥窟踏詫異的問,“這是什麽?”
“煙樹花粉,就連蜜蜂都敬而遠之。能夠掩蓋你身上的味道”,湯尋解釋道。
龍哥窟踏以更加驚奇地眼神看了湯尋一眼,但是那一眼中也掩飾不住的露出了驚喜,“這東西多不多?”
“不多就這麽些”湯尋的回答讓龍哥窟踏有些失望。
湯尋又道,“不過要是有機會的話,在叢林裡我看看能找到多少吧。”
龍哥窟踏一下子就興奮了,“這東西真能在山林間找到?”
“恩”湯尋肯定的回答道,實際上龍哥窟踏只是說了句廢話,可是湯尋也沒有心情在乎這些小事兒了。
“那可太好了,我們接下來的路程不會這麽艱難了”龍哥窟踏說道。
湯尋要搖頭,只有他知道,即使是這樣的東西也不是萬能的,稍稍提醒了一下興奮中的龍哥窟踏,就準備走進漆黑的世界裡進行狩獵。
雖然龍哥窟踏的情緒有受了打擊,但是他也知道不可能事事都那麽的完美。
“不要打那些眼睛已經發紅了的東西?”
“怎麽?”龍哥窟踏問。
狩獵的路上,龍哥窟踏兩人已經離開了宿夜地有一段距離了。
“如果你不想和它們變得一樣,就別吃他們的肉,弄死他們還沒準惹上麻煩”湯尋解釋道,顯得對眼前的這些現象很了解。而事實上這些腥紅的眼睛讓湯尋想到了不久前在山林間看到的血窪和血徒。
來到山林的湯尋好像多了一種胸有成竹並且自信的氣勢,他的話就應當是正確的,不容反駁,龍哥窟踏的感覺就是這樣。
“這東西還傳染?”龍哥窟踏對湯尋的態度並不在意的詢問。
“恩”
“你怎麽知道的?”龍哥窟踏繼續問。
“朱厭,和雍和,有的凶獸吃了他們的屍體,然後……”
然後是什麽,湯尋沒說,已經很明顯了,就是因為他們的屍體,而吃了朱厭肉的凶獸被別的野獸吃掉,瘋狂的情緒開始在山林蔓延開來。可是,並不是這麽簡單,因為,還有雍和。
龍哥窟踏想到這裡,突然打了個寒戰,“那他們會永遠的折騰下去嗎?或者無休無止的擴散下去”
湯尋 稍稍駐足了一下,繞過了腳下的枯枝爛葉,“不知道,這個事情我也是聽人說的。”
寂靜了一會,龍哥窟踏又說道,“素谷不簡單吧,你知道,回去能不能……”
“噬”,湯尋將手放在嘴上,出聲示意龍哥窟踏不要說話,然後彎弓搭箭。
龍哥窟踏知道湯尋發現什麽了,也就不再出聲,但是站在湯尋的身後他並沒有看到。
事實上,湯尋的探索之瞳自從遇到了危機之後就一直開啟著。
今天,天空中掛著紫色的夢幽,散發著肅穆的紫色。
湯尋的弓箭已經鎖定了一個影子,接著紫色的光芒,我們可以看到,那是一隻瑟瑟發抖的兔子。
眼睛是正常的黑色,據離他不遠的地方已經有兩隻碩鼠盯上了它。湯尋的箭有些抖動,兔子不敢跑,湯尋也不敢出手。
兩隻碩鼠的眼睛是紅色的,與其說它們在盯著獵物,不如說它們在互相對峙著。
但是他們也只是對峙,沒有真的乾起來,湯尋決定給這兩隻實力相近的家夥添點料。
松開手指,離弦的箭射向一直較大的碩鼠。箭只是打在了它眼前的土地上,但是受了驚的家夥已經憤怒的衝向了他的同類。
在它看來一隻兔子能有什麽威脅?於是兩隻老鼠之間的戰鬥爆發了。
在這個時候,湯尋順勢給了依然不敢動彈的兔子一箭,一箭就讓它一命嗚呼了。
等到兩隻老鼠撕咬了一會,確定兩者已經兩敗俱傷的鮮血流盡而死了。湯尋才上去撿到了兔子,順便拔下了兩隻珍貴的箭矢。檢查了前一隻,發現沒有染上任何的血跡,才擦了擦收了回去。
龍哥窟踏沒有幫上什麽忙,但是收獲已經足夠大家的消耗了。
在回去的路上,湯尋認真的觀察著周遭的植物,時不常的采一些下來。
龍哥窟踏覺得這次出來自己已經完全成了陪襯,除了望風就沒有自己的事了。
好運的遇到了很好的傷藥‘灰骨草’,可能這是今天上天對湯尋唯一的一點安慰了,當時,湯尋高興的握了一下拳頭才把它摘下來。
回到宿營的地方。湯尋和龍哥窟踏爬上樹,在樹上點上一點小火苗,烤兔子肉吃。
因為上方綠藤的原因,湯尋所在的位置上完全的漆黑,如果沒有火光和同伴的陪伴,這些新兵們都覺得,孤獨的自己絕對是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不下去的。
烤兔子肉也是需要時間的,在這段時間裡龍哥窟踏就不自覺的問起了兩個人出去時候,自己問起的問題。
“湯尋,這裡也沒有外人,你要是信得過我們就說一下這些亂七八糟的離奇事情是不是都和靈墟有關?我總覺得靈墟的氣氛實在太反常了。”
已經料到這話必然要從龍哥窟踏嘴裡說出來,只不過湯尋沒有想到,才是一天並肩戰鬥的時間,龍哥窟踏就已經對自己有了更深的了解。並且,對事情的本質有了更準確的判斷。
湯尋坐過來和大家一起做成一個圈,用一隻小木棍撥弄著手底下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