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靈墟的廣大的面積上,每個角落都有人發現了烏雕的蹤跡,又一傳十十傳百。
整個靈墟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種整齊劃一的聲音,“轟”,這是靈墟所有士兵在這一刻運轉起來的聲音,那是腳步聲,呼喊聲,列隊聲匯聚在一起的聲音。
阿克曼招呼所有的散兵去拿武器,幾個月前的那一幕又一次上演,湯尋更是如那次一般的跑出了隊伍,他要去找太公要回自己的獸兵,只是湯尋少了那次的慌忙無錯。
這一刻與前些日子的針對巨鹿的戰爭號角被吹響的時候何其相似,今天同樣的戰爭號角再次響起,所謂,事不過三!
“集合集合”,阿克曼大吼道,並沒有阻攔湯尋,他知道他要去做什麽。
湯尋的耳朵裡再一次充斥著各種命令和其他雜亂的聲音,湯尋的速度很快,即使是裹著厚重的棉服,這也是他在那次蟲潮中從山林歸來後鍛煉出來的。
“太公,太公”,湯尋慌慌張張衝到太公的屋子裡,卻得知太公已經去醫療室了。
湯尋知道,太公恐怕是準備投毒的毒藥去了,在喂給烏雕的鮮肉和糧食裡都會摻雜進毒藥,為的是控制烏雕的數量。每次烏雕下山之前都做過準備,已經預備出一批這樣的“毒肉”了,這也是皓河之畔所有種族都會做的事情。
但是這次因為還沒有到四年一度的烏雕下山,湯尋不知道這麽乾究竟是管多少用。
湯尋也不管了,事出緊急沒有時間去浪費,拎起仍在牆角的家夥事兒就跑。
那些異族們也和人族的士兵們望著天空,他們也在等待著上面的命令。恐怕這個時候,牙老正在急匆匆的召集人馬。為了減少人族的損失,這位老人也是費盡了心血。
湯尋將所有的武器都拿上了,臨了還把原本插在腰間的兩把石頭的匕首拿出來,攥在手裡準備送給隊員們。
湯尋急急忙忙的跑回去,一路上卻還在思索著,這些自己暫時用不上的東西留給誰比較好。
進入隊列之前,作為副隊長的湯尋站在阿克曼的邊上,一副全副武裝的樣子。掃視著眾人,湯尋發現隊伍裡很多人的眼神很慌亂,因為這可不是和巨鹿打仗,巨鹿打仗雖然會有不少傷亡,但是至少在受傷或者被抓之後不會被吃掉。
但是,烏雕,會當場吃了屍體!
這些散兵們也是越想越怕,這一點其實還不如剛剛送走的那批人,至少在兵齡上,人家比他們長,底子比他們扎實,心智也比他們要堅韌一些。
即使是這樣,湯尋依然在這十八個隊員當中發現了那麽幾昂首挺胸的少年,他們很好,他們就是和自己住在一起的莊文山、邊讓等人。於是湯尋瞬間做出了決定,自己身上多出來的武器都給他們幾個了。
就在這幾個少年裡,有那麽兩個沒有拿到比較好的武器。
“邊讓”湯尋高聲喊道。
“到”
“到我這裡來,領武器”
邊讓的臉上露出喜色,尤其是看到湯尋的手裡握著的一把黝黑的鐵質的匕首,看那鋒銳的刀芒,其材質絕對不錯。邊讓走到湯尋的面前高興地接下匕首,然後入列。隨著他的入列,別人的眼睛也是火熱起來。
湯尋又叫道“步益都”
“到”步益都欣喜的來到湯尋的面前,這次他得到的就是那兩把石質的匕首,雖然不如邊讓的,但是弄死個畜生不在話下。
石頭的材質很堅硬,步益都小心的將它們插在腰間。湯尋拿起了一把箭矢,是以前打獵時候湯尋用的,自從換成獸牙的湯尋就沒用過了。將箭矢交給阿克曼,順便將原來的弓也送給了他。
“照顧大家”湯尋交代道。
阿克曼什麽也沒說,鄭重接過的時候那堅定的眼神已經代表了一切。
阿克曼很少使用弓箭,但是不代表他不會用。弓箭算是消耗的奢侈品,有時候發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來了,所以靈墟裡面的弓箭手比較少。
隨即阿克曼吩咐道,“九個人跟著我,九個人跟著副隊。從莊文山開始往右的跟著我,剩下的都跟著湯尋”
大家沉默的在各自的頭的後面站好,阿克曼朝湯尋點了點頭,要不是隊伍裡有湯尋,阿克曼也會和其他的小隊長一樣,一個人肩負起二十個人左右的安危,還要保護平民,根本做不周全。何況,湯尋送個了他對付烏雕最重要的武器,弓箭。
“我們要不要出去?”,羅迪低聲的詢問大家,牙老正在注視著他們。
在牙老的注視下,使者們一個個全都肯定的點了點頭,而同時,那些趕到素谷的援兵們也打算參與到這場守衛戰中,所謂來的正是時候。
而為了將消息傳遞出去而衝出魔窟的一部分信使也已經回來了,包括了那個最早離開魔窟,卻一直沒有音信的離開的那個人——瘋城使者,本傑明。
得到這些人的支持,雅老師非常欣慰。而老人也走向了靈墟裡的人族,高舉著手杖,“烏雕來了,讓我們也戰鬥吧!!”
異族們紛紛響應,人族更是已經做好了準備,阿弗洛狄等人歲這牙老在石室中魚貫而出。
素谷的冬天已經到來很久,但是還未下一場冬雪,在烏雕下山的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冬天來臨了。
……
嗚嗚的風聲,火箭在空中飛馳。
“點火,點火,放”
大隊長站在所有人之前,有條不紊的安排著,後面的士兵放出一排排的箭矢。密集的箭陣下,天空中的烏雕雖然是一波一波的俯衝下來,卻也不能衝破戰士們的封鎖。
但是,即使是再密集的箭陣也不可能毫無疏漏,總會有一些漏網之魚衝進素谷中造成傷亡。
尤其是隨著時間的推延,越來越多的烏雕聚集了過來。
湯尋正帶著自己的隊友們,在素谷裡面清繳那些漏網之魚。
“啊”
慘叫聲在角落傳來,湯尋和隊員們打了個招呼帶著大家一起去營救。
一個街角之後,一個婦女被一隻受了傷的烏雕用爪子抓了起來,爪子已經刺透了女人的肩膀,旁邊的可能是她的男人,正在用一根棒子驅趕著烏雕。
但是根本沒有用,烏雕將近兩米的身高卻非常的靈活,男人根本對它造成不了任何的傷害,尖牙利嘴讓男人身上傷痕累累。
情況緊急,女人痛苦的呻吟著,轉過街角,湯尋連停都沒停。
彎弓搭箭,“噗”的一下子射穿了烏雕的脖子,但是這還不足以殺死它,隨箭而至的湯尋踏在旁邊的籬笆牆上,高高的跳躍而起,在空中就將身體緊繃成弓形。就在靠近烏雕的瞬間,釋放。
“嘭”
直接割斷了的烏雕頭,屍體被湯尋按在地上,從烏雕的脖子上湧出咕咕的鮮血。
隨後趕到的邊讓砍斷了已經死去的烏雕的爪子,將女人解救了出來。男人抱著女人哭泣著,聲嘶力竭,又發瘋的跑回家裡。
這個時候女人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昏迷過去了。至於能不能生還,就看她的造化了。
沒有時間歎息了,湯尋收拾了箭矢,隊友們幫他撿起仍在地上的長槍,又趕往下一處烏雕肆虐的地方。
湯尋的弓是用獸筋,牛角和酸枝木糅合的,力量很強,湯尋也拉不滿,弓弦用的是巨獸的筋脈做的,箭矢的尖頭是獸牙,所有的箭矢一共二十支。
湯尋他們這股人馬在人群中顯得非常的渺小。
哭喊聲,咒罵聲,憤怒的掙扎聲在素谷中充斥,人聲雕鳴,房屋倒塌的轟隆,整個素谷在烏雕開始襲擊的瞬間就陷入了混亂。
越來越多,黑壓壓的一片,異族的使者們終於也坐不住了。
烏雕的後繼隊伍一批批的趕來,這一批還沒有殺完,後面的就已經迎頭壓下,越積越多。
更令人擔心的是,人族的箭矢是有限的,而且沒有辦法回收。
隨著事態變得越來越嚴峻,漏網之魚越來越多,到得後來,只能傷及烏雕卻不能殺死。
受傷的烏雕衝過了軍隊的封鎖,直接降落在素谷的內部,給人族帶來巨大的痛苦。甚至湯尋他們的小隊發現受傷的烏雕越來越多,慢慢地出現了完全沒有受傷的烏雕衝入素谷,抓起一個人就要飛走。
被烏雕抓住的那個男人瘋了一般的向地上的士兵們求救,可是這個時候,趕來的湯尋他們已經來不及救援。
眼睜睜的,看著他,看著那個剛剛絕望的看了一眼湯尋他們的那個男人, 被扯進了空中的烏雕群中。
圍上來的烏雕們爭搶新鮮的血食。
男人隻來得及發出幾聲痛苦絕望至極的聲音,就被眾多的烏雕分食。就連骨頭都沒有掉下來。
新兵們只看到,那從內部飛出來的烏雕嘴上掛著的碎肉,布條。湯尋聽得出來,那男人最後的嘶嚎中巨大的恐怖。
攥緊拳頭,彎弓搭箭,“死,給我死吧!”湯尋說出的這一個死字幾乎要碎了牙齒。
邊讓在一邊一把抱住湯尋,“他死了,他死了”邊讓哭吼著。
湯尋沒有理會他,張弓的雙臂用更大的力氣正在拉開,感覺到的邊讓顫抖了一下“他死了,你知道嗎?可是還有人沒死,不要在為死去的人浪費箭矢了。”
邊讓搖晃著的湯尋漸漸地回過神來,無力的,懊惱的痛苦的情感充斥在湯尋的腦海,他說不清這感受,只是這一刻,湯尋隻覺得他想哭。
在第一隻烏雕被利箭射下,那烏雕變的血紅的眼睛,流著鮮血,開始腐爛的爪子告訴人族,告訴素谷,告訴芒原,告訴整個征塵——凜冬,至!
而眼前死去的族人告訴湯尋,這些可惡的的畜生們將於人族不死不休!
新的開始,新的世界,動亂的征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