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深淵下的魔鬼,他們在蘇醒,想要重新回到這片土地,吞噬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靈。”
“深淵下的魔鬼……”湯尋喃喃的重複。
關於神與魔的傳說遍布在征塵的每一個有生靈的角落,那怕再弱小閉塞的種族也聽過同樣的傳說。他們的強大,生靈心生向往,惡魔的貪婪殘忍,心生憤怒與膽怯。
那是無法抗衡的力量,傳說中的魔鬼最終戰敗,慘勝的神回歸故裡,從此不問凡塵。在神靈不顯的年代裡,魔鬼的蘇醒還有誰來抵擋?尤其是,在很多傳說中都流傳著,惡魔的主人想要吞噬整個世界來成就自身的不朽,化為天空上的第八顆星辰。
在太公的敘述中,湯尋終於知道,那心髒就是魔鬼的祭品!
他們會咀嚼,吞噬,消化心頭肉上的遠古氣息,他們正在試圖喚醒魔王。
要是一切魔的君主醒來,當他統治世界。
所有人,都得死!
“太公,魔鬼真的存在嗎?”
沒有回答,可是湯尋肯定,既然有神跡就會有神,有神就會有魔。神跡被自己見證,而魔跡似乎正在發生。
“不是傳說那些惡魔會生吃人肉的嗎?”
摸了摸湯尋的頭,“如果真的到那一天了,我們可以逃走,會去一座很大的城市,打不過就跑總行吧”
可是老人卻知道,很多事情,光是躲可是躲不過去的。
湯尋的眼睛閃現出一抹亮光,是呀,就是魔鬼再厲害我們逃走還不行嗎?總會有強者去對付的。躲過幾十年幾百年的,也許戰爭就會過去。
“大城市是什麽?紐扣山外面的大市嗎?”少年並不懂這些,他並沒有見過城市。
太公笑了笑,“那可不是。大市是賣東西的地方,很繁華,但,那不是城市。城市裡面有很多很多的人,很多很多的漂亮房子。”
老人並不想接下來的話題讓湯尋感覺到驚憂,緩和一下氣氛,將一些有意思的,分散他的注意力。
在太公的描述中,榕樹城的一切都很美好。原來,這個大路上除了素谷人族之外在其他地方也有著一些人族,大部分人族都居住在榕樹城。那裡的人族,更強大,是所有人族的領袖。
當湯尋問老人榕樹城人族為什麽會比素谷人族更強大,太公隻是說,是靈墟壓製了人族的血脈。可是更加詳細的事情,老人並沒和湯尋細說,太公隻負責素谷的醫療,現在的湯尋是不是有資格知道這些還沒有定下來。
這件事兒必須由牙老安排,靈墟事關重大,守陵人有太多的秘密需要保護,這些秘密誰能知道誰能傳承都是需要篩選的,即使是大將軍拓跋原,有些事情也沒有資格參與進來。
當然湯尋的大父由於身份特殊,也有這個權利告訴湯尋。
“魔鬼的蘇醒需要祭品,而死去凶獸的心髒就是祭品,都讓魔鬼的仆從叼走了。其實你懷裡的小獅子的心髒是最好的,找不到它們,凶獸隻能用數量來彌補了。”
湯尋看看懷中的小獅子,不相信的問:“獅子的心髒?可是,它們才這麽不大點小東西,怎麽會對惡魔有用?”
太公用手撫摸著自己的心髒,說道:“它的心也屬於遠古,魔鬼想要那心髒中蘊藏的血脈,還有它們潔淨的靈魂,否則,那可怕的儀式就是再多的血也完成不了。”
看到老人用手撫摸著胸口,不由得有了不好的想法,“那我們的心髒對魔鬼也有用嗎?”
太公苦澀一笑,“他們巴不得要我們的心,隻是那些惡魔現在還嗅不到我們的味道。凶殘的魔鬼對誰都有這個想法,放心吧,一時半會,他們還來不了。而且,這也不是你能操心的事兒。”
“可是,我還在那血窪中看到了……”說到這裡的時候,湯尋去覺得心髒驟然收緊。
太公皺眉問。
湯尋隻覺的某種力量正在自己的身體當中阻止自己說出這句話,力量並不強烈,隻是讓肌肉有些麻木,但是湯尋毅然說道:“巨鹿,蒙奈,那個巨鹿族的魁首!被種在了血中”
“什麽!!!”說到這裡的時候,太公驚的站了起來,“快說,把你看到的全說出來!”
當湯尋形容完當時親眼看到的情形後,太公腳下不穩,竟然差點摔倒。
老人以頭暈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失態,湯尋所說的事兒事關重大,很有可能讓素谷搶佔先機。老人幾乎已經可以肯定,幾天前牙老曾經和自己說的那些猜測是正確的,現在準備應該還不晚。
但是現在,老人不敢讓湯尋知道的太多,而且要將這個消息控制好,否則會讓恐懼蔓延。
“湯尋,這件事兒你誰也不能告訴,以後你大父會給你解釋的。”老人的話讓湯尋聽不明白。
“我大父?我大父能知道什麽?”
老人拿起手杖看著湯尋,“孩子,你必然肩負重任,沒想到你能夠帶回這麽重要的消息來,這件事兒必須要讓牙老知道。不過你也別擔心,我們對這些早就有了猜測。”
“您知道?”
“算是吧,好了小尋,回家吧,我要去靈墟!”
……
老人走的太匆忙給少年的心中留下了太多的疑問。
湯尋一路上反覆琢磨,手摸著胸口,疑慮重重。嘟囔著那可怕的字眼,總覺的自己的心髒有種被挖走的危險――暗示一樣。
“祭品?魔鬼的祭品?”
自己的心跳最近不正常,可是剛剛太公的態度卻讓自己沒有心思問出來。可這件事兒最後還是需要解決的,隻不過,自己帶回來的消息似乎真的很重要,看太公的樣子,加上那次烏雕下山的消息,湯尋判斷,素谷恐怕又要迎接一場戰爭。
少年判斷的很準確。
卻在這個時候,懷裡的小獅子一個勁兒的發出羸弱的呼喚聲,又餓了。回家的時候正好路過王嬸家裡,打點奶吧還是,順路而已。
生下來就顛沛流離的它們,本來還是胖嘟嘟的,這半個月差點沒讓湯尋‘虐待’成一堆骨頭,讓湯尋心疼。
幸好時間不是‘特別長’,至少,湯尋心裡是這麽想的。
硬著頭皮去,果然讓王嬸好好修理了一通,將沒過夠得手癮,補了回來。
還別說,湯尋哪裡都瘦,就是耳朵上比別人有肉,擰起來非常的有肉感,也就成了族裡的長輩們攻擊的對象,當然師紫月也是經常襲擊湯尋耳朵的。
這倒霉孩子就隻好內心裡發狠了,等我家小獅子長大了,哼哼,羊?
當然王嬸淫威之下的湯尋,現在正捂著耳朵等王嬸給小獅子擠好羊奶。
……
恰巧,圍牆外傳來清麗的聲音,“王嬸兒,我要一碗羊奶,大父嘴饞了”
師紫月?
可不嗎,還是那紫色的連衣裙,兩個辮子搭在肩膀上,跳著轉過街角,進到王嬸家裡。
剛進門就聽王嬸賭氣似的說道:“告訴你大父,今天的奶可不多了。”
師紫月頗感差異,每次都是自己第一份呀“有人在我之前嗎?”
說著話就看王嬸瞥向湯尋,“還不是他,剛回來就跑我這兒要羊奶。少了還不行,一口氣要了三個大皮囊,都夠他爺倆吃五六天的了,還不壞了,要討好他大父也用不著這樣吧”
順著王嬸‘鄙夷’的目光,師紫月這才發現籬笆牆根那蹲著的湯尋,倆手捂著耳朵,衣衫破爛,小臉憋得通紅的挫樣兒。
師紫月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王嬸又修理他來著。看著看著,師紫月就笑了,笑的湯尋一陣哆嗦。
這是笑嗎,不正常,不正常。女孩兒一邊笑一邊向湯尋走,還在湯尋身邊也蹲下了。
“你,你幹嘛?”看著近在咫尺,鼻息撲面,卻還在笑的師紫月,湯尋覺得這裡面有事。
師紫月笑嘻嘻的和湯尋說:“你犯了錯不能連累大家吧!”
“是,是呀”什麽意思?
“這個,分我點吧”師紫月指指湯尋腳底下的兩個大皮袋子。
“為什麽?”
“你是說,你不想給我?”師紫月還在笑,可是湯尋分明感覺有一股殺氣襲來。
“不,我沒說,就是問問你幹嘛,問問而已。嘿,嘿嘿”湯尋強忍錯位似的感覺,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打小就怕師紫月,上一次沒注意,牽了她的手感覺好像兩個人的關系好像更近了似的,可‘怕’,那是骨子裡的。
“你管這幹什麽?你拿了這麽多又吃不完,給一點怎麽的?給一點唄”師紫月好像不依不饒的。
“這是太公讓我來拿的”湯尋隻好硬著頭皮說道,實際上太公哪裡說過這話?
“真的?”
“自然是真的!……”
師紫月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湯尋,女孩這麽急著要羊奶那可是有原因的。
不得不說湯尋演技挺好,雖然他也心虛。
看來隻好坦白了,師紫月心想。
湯尋卻也給師紫月盯毛了,有點神遊天外,卻在下意識的反應中……
“其實,我把飯做糊了……”
“果然做糊了!!”
一秒鍾的停頓……
“湯尋,你居然敢笑話我!”
湯尋還是先反應過來了,趕緊捂耳朵閉眼。
“你捂耳朵就管用嗎,哼,叫你捂,叫你你看我笑話。”湯尋就開始感覺鼻子一陣陣的發酸。
“不是,我沒敢那,好姐姐,我錯啦還不行嗎?”
“下回還敢不敢?”
“下回不敢了”
“還有下回?”師紫月眼睛一瞪,手上的勁兒更大了。
“沒,沒了,別揪,我都認錯了不是嗎。”
“這還差不多”
“你怎麽知道我把飯做糊的?”安靜下來的師紫月看著湯尋酸的眼淚都掉下來了,心裡邊也有些不忍。
“我其實是聞著味兒回來的,哎,別打。不說了還不行?”看湯尋可憐兮兮的樣子,師紫月還真沒忍心打下去。
對於師紫月,湯尋總忍不住,就是想招惹她,雖然結果比較悲慘。
師紫月一拳沒打下去,看著湯尋,也沒有說話,一時間兩個人都沉默著。
臭小子總是惹自己生氣,可就是氣不起來,有時候還很……
很什麽那?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感覺怪怪的。應該,就是喜歡他吧,是不是啊?想著,想著就又笑起來。
“紫姐姐?”
“恩?”微紅著臉。
“你笑的真好看。”
湯尋在自己面前那癡癡呆呆的樣子,突然覺得好有趣,好想擰他兩下。
“哦,是嗎?……”師紫月又笑了。
湯尋感覺這笑,實在是太有內涵了。
鬼使神差的就竄了出去, 一直跑到王嬸身邊拿起剛剛擠好的羊奶就跑“謝謝王嬸了,我就先走了昂”
王嬸連忙的招呼“哎哎,你吃沒吃飯哪?留這兒吃唄?”
“不了……”可湯尋像是就怕再多呆一秒似的,一溜風的跑了。
師紫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羊奶還在他懷裡那。連招呼都沒打,就追出去了,兩個人惹得王嬸一陣嘮嘮叨叨。
“你給我回來,你回!你不回來也行,把奶留下!你別跑呀,你再跑我可就打你了!再跑,我見一次打一次!還跑,你居然還跑,你就不能救救姐姐嗎?姐姐求你還不行嗎?哎,求你了……”
然後,在老遠,老遠的地方傳來“啊”的一聲,嬉鬧……
這一切都被一雙眼睛看在了眼裡,同樣是少年,與湯尋的倔強和樸實不同,這少年的眼神有些怨毒。
從小知道自己身份的天方盡有著和湯尋完全不同的性格。
眼看著師紫月和湯尋要好的不得了,天方盡心裡不舒服,尤其是,他剛剛從他父親那裡聽到,湯尋就要參軍了。而且,他的父親對他說,牙老將會選擇湯尋作為下一任的素谷之牙。
即使他不相信,少年仇……
作者的話:
九點左右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