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之北
知遙踏上了返鄉的路,她有些擔心。自從,四哥收到了父親的來信他就一直心神不寧。
知遙是偷偷跑出來的,為了見識外面的世界,也為了離開國都,享受自己的生活,更是為了那逃避不可更改的政治聯姻。
流落荒野的時候遇到了她從未想到的危險。那個時候女孩才意識到,她還是那個嬌滴滴的公主。後來她遇到了來自蒼鷺的年輕將軍,而他也正好出使歸來,這個人就是阿羅耶。
從萊昂納多小時候就陪伴在小王子身邊的他,非常了解如今王上的過去。在確認了知遙的身份之後,將她護送回了蒼鷺帝國。
也就讓她在自己的四哥那裡,過上了真正的公主“般”的生活,至少自由自在。
在蒼鷺是無憂無慮的,甚至她都不想再回到父王的身邊,但是蒼鷺終究不是自己的家。隨著時間的累積,她想要回去的心情也越加迫切,她希望看到自己的父王,看到自己的族人,看到自己的朋友們。
尤其是得知祖國正在面臨戰爭,而山民世界中開始流行一種可怕的“毒”,父王更是遇到了從未有過的危機。
在信中,父王隱晦的提到有一種強大地力量圍繞在他的身邊,如陷泥沼,甚至都不敢離開自己的城堡。
知遙得知之後,歸心似箭。
自從蒼鷺出兵邊疆一個月後,知遙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父王,甚至都沒有采用不同的書信的方式,而是直接通過水晶球中的那縷銀霧告知的萊昂納多,讓自己——小心,速回。
荒野,永遠是讓普通人畏懼的,像是多鐸那樣為荒野而生的人到底是少數,更何況一個女人,一個種族的公主。
重回荒野,知遙依然覺得非常不安,哪怕心疼自己的四哥,為了保護自己派出了一千人的隊伍,再加上自己來的時候帶著的幾個侍女,她依然覺得害怕。
阿羅耶手中握著戰戈,眼神中帶著冷冽的光。蒼鷺的戰士們展開翅膀俯衝而下,帶起的破空聲,摻雜著地面進攻時踩踏的隆隆振動聲。
默默地靠近,在雙方的勇士近在咫尺的時候,殺,喊聲四起。卻又在碰撞的瞬間,所有的聲音都不再被聽到,大音希聲。又在下一刻雙方攻入了敵人的內部,殺喊聲再一次爆發。
瞭望遠方,連綿不斷的布須曼人正在衝來,在更遠的方向上,阿羅耶仿佛看到,一片晦暗的身影揮動著手中的鼓槌,敲響讓布須曼人不計生死的隆隆之音。
在那魔幻般的聲音下,布須曼人的身上繚繞起嗜血的瘋狂,面對死亡他們居然開懷的笑。
蒙昧無知的野蠻人嗎?也許是的,也許不是,阿羅耶只知道,最近的戰爭裡布須曼人變得更加野蠻,更加的難以對付,在殺死更多的敵人的時候,蒼鷺士兵的傷亡又何嘗不是越來越多?
收回目光,望向那慘烈的戰場,被割斷的臂膀,濺射向高天的血,墜落的斷肢殘屍,一切的一切無不在告訴人們,這裡是殘酷的戰場。
血腥中,提起戰戈,躍起,飛上高空,又俯衝而下,大吼,將戰戈狠狠地輪下。
阿羅耶說,如果敵人瘋狂,你就比他們更加瘋狂,順便加入一些智慧,勝利就擺在了你的面前。
空中有戰戈飛射,布須曼人的屍體墜落,臨死前他挖出了自己的心臟。回頭看去的時候,那些站自己身後的朦朧身影正在開懷的笑。
在更加遙遠的北方,常年雪白的高山上。一位騎士俯瞰著雪域荒原。
在他的眼裡,雪變成了灰色,憂慮的眼神一直望著這片美麗的地方,仿佛忘記了雪域中的風霜。
直到一絲微光打在了臉上,那是一開始被烏雲遮住的星光。雪山中也有著一些光亮,那是他要去的地方,騎士永遠擁有信仰。
在北方的南方,太陽時常光顧的土地上,一抹雄壯的身影縱躍在岩石上,也許,這名叫做也速該的少年,找到了能夠讓他解決家裡困境的辦法吧,他的上了年紀,又臥病在床的老娘也許有了生的希望。
他不知道,就在他踩過的這片土地上,那剛剛陷下去的腳印裡,兩隻閃爍著詭異紫色光芒的觸須拱破了冰冷的土壤,是一直紫色蟲子。
觸角之上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紫色的碎屑,好像是木頭,也可能是一種化石般的晶狀物。
在它們出現在這片大地上的時候,一抹紫色的幽光閃過,驚走了一切,包括那隻蟲子的生命。
變成灰白色的它在還沒有見到天空之前就碎裂成了齏粉。
那抹紫色的幽光繼續肆虐,卻詭異的沒有任何生靈發現,僅有的一些強大的猛獸,隱約中感覺到那一絲絲的危險。
在它閃爍中離開這片土地的時候,更多的紫色閃爍,漸漸融入那抹光亮,同樣的紫色物質被同樣的蟲子,在整片大陸上拱出了凜冬的凍土。
有一股力量開始匯集,但是仔細看你會發現,不止那一股力量,整個征塵的大陸上,無數的力量或者在陰暗的角落裡蘇醒,或者在隱秘的地方匯聚,又或者明目張膽的俯瞰著這片土地。
高空上,古老的城邦正在集結所有的兵力。
四面八方趕來支援的力量匯集在這裡。
雖然異族的人們很少,但是收縮了力量的天空之王‘玄蒙’一族相信,這樣的力量已經足夠抵禦來自雲城下面的魔靈了。
至於別的地方,別地方交給同盟的夥伴們守衛吧。只有這裡和素谷,才是重中之重。
雲城,偶爾,你會在安靜的夜晚,在璀璨的繁星中發現,漂浮,陪伴在月亮邊的它,抑或你看著東方升起的朝陽,晨光裡你會找到被太陽的光芒染成金碧輝煌的城邦。
當阿諾德?奧羅拉建立這座城邦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天空之王在歷史中的地位。
這一夜,浮空打劇烈的震動著,震動中在雲城下潑灑出一大片的陰影,在雲城運動的過程中,大地上留下了一片片的碎影。但是,玄蒙的族人不知道,他們沒有察覺這些異常。
風聲,風聲。
這一任的‘玄’側耳傾聽,希望從這風聲中讀出未來的信息,可是風神已死,沒有人能夠掌握這種縹緲的力量了。
不被束縛的風在今夜顯得尤其的狂躁。
“你希望告訴我什麽?可惜的是,我讀不懂”,高高的,坐在雲城上露天的宮殿裡,玄,輕聲回應風聲,在他歎息的時候,這風也在歎息,這樣的情感,風,聽得懂。
玄坐在那高高的王座上,俯瞰著蒼生,偶爾行過生命之星下面的時候,才會目視前方的看上一眼。
仿佛他身上的那種孤高就連星辰也不能讓他仰視,只因為,他已經準備,隨時為這個世界獻出生命,生死不計,何談仰望。
他輕輕揮動著衣袖,卷起了更多的風,這絲絲縷縷匯入這天空的大勢裡,變成了更大的風,帶起更大的風聲,怒吼著,想要訴說,說給這個叫做‘玄’的男人聽,仿佛有靈,但是這靈,玄,不識得,哪怕它在說那征塵上的暗流正在洶湧,馬上就要顯露出來,吞沒這美好的一切。
男人,不識得。
也速該的速度很快,因為他的心裡很著急,也很興奮,他希望能夠快點見到自己的娘親,告訴她今夜的收獲,告訴她,她的狼兒,長大了。
疾行中的也速該聽到風聲,這風聲,疾,透出一股腥。
疾行中的他看到,身後的野草在枯萎,在灰飛煙滅中發出“嚓嚓”的聲響。
那是生命被榨取後,發出的聲音。
那風中傳遞的聲音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直到,他看見了那條灰色的無限蔓延的死亡的線。那線掃向自己,這一刻仿佛風聲也恐懼的戰栗,如果風有型,那風已經奪命狂奔。
就像這個時候的也速該那已經驚恐的扭曲了臉龐。他知道那灰線,那是強人們的力量,但最可能是深淵的蠻獸出來獵食了。
饑餓的它們會吞噬感知所能觸碰的一切生命,它們,是饕餮。
生命就是他們的糧食,紫星草即使枯萎,它的根系和枯黃的草杆兒中也有著頑強的力量,而在這枯黃的紫星草中間,冬天蘇醒過來的冬蟲更是活躍的生命,而也速該,也是生命。
不,我不想死,我還有我娘,我娘,她還沒有知道她的狼兒長大了。
不不,我不想死啊,我是也速該,我是娘的狼兒,回去之後就能救娘親了。沒有我,娘親怎麽活。
灰色的死亡之線以恆定的速度綿延著,也速該知道自己躲不開的,已經越來越近了,還剩下八步,七步,五步,兩步。
死,就在眼前,可是也速該不想死,他深愛著自己的娘親,更希望娘親能夠為自己親手帶上那代表著成人的狼冠。
娘,不能沒有自己,一旦沒有人照顧,娘,活不過兩個晚上。自己更是有著遠大的抱負。但是,一旦自己死了,自己被那不知名的蠻獸吞噬,一切,就都隨著自己的死去,如那紫星草一樣灰飛煙滅了。
他,不想死,尤其是被蠻獸吞噬,這種死亡的過程雖然迅速,卻萬分痛苦。
就在這恐懼中,他突破了自身體能極限的時候,化身成了一團灰色的霧,霧中隱隱凝聚成了一匹俊逸的狼,以更快的速度逃離向前方,駕著風。
雪山上的騎士頂著風雪前行,強大地風勢讓騎士的行進顯得困難重重,雙腳深深的陷入雪地,雖然加強了身體的穩定性,卻也讓他沒有辦法前進。
立在原地,用手遮擋著強勁的風雪,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好不容易逮到空隙邁出了一小步,卻又被風雪吹打的退了回來。
仿佛,他仿佛永遠也走不到那些光亮的地方,那些光亮,意味著新生卻一樣古老的征塵不多的希望。
作者的話:
上架之前這一個月,我最後更改一下我的作品信息之類的事兒,然後之前因生病導致的文字漏洞已更正,再就是梳理一下之前疏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