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的很突然,隊伍行進中一種詭異安靜的氣氛蔓延開來,但是這種氣氛被風聲淹沒了,是的風聲終於吹進了魔窟。
冷冽的寒風灌透山林,吹的人臉上發麻,呼吸艱難,低著頭和整個冬天拉扯著自己的體溫,艱難行走。
戰馬忽然間人立而起,大張著嘴在冷風裡嘶鳴,驚呼聲傳來的同時人仰馬翻,而後,讓人心驚的獸吼突然在前方響起。
“快看看,前面是怎麽了?”行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將軍在馬上摔下來,剛剛落地就著急的命令道,任誰遇到這種突然的事情也會心驚不已。
可是將軍的話音剛落,衛兵還沒有執行他的命令,伴隨著獸吼又開始出現更加讓人驚懼的聲音,“咚咚”的鼓點低沉的響在心口上,隨著心跳的節奏,一下下的震撼著心靈。
隨後就是“轟隆隆”萬獸奔騰的聲音衝進耳膜,緊隨其後的就是沙沙的聲響,下一刻早就掉光了葉子的枯枝,在陽光下張牙舞爪的扭動起來。這片山林仿佛在這短短的幾個眨眼的時間裡復活,變成了嗜血的惡魔。
慌亂,在一瞬間就蔓延開了。
“怎麽辦,這可怎麽辦!”
“太多了,將軍我們應該後退”
“哦,不”嘈雜的說話間,一名走的遠離了大部隊的戰士被獸群瞬間撞到,“啊!”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就被才成了肉泥。
看得到這一幕的將軍瞪大了眼睛,高呼“獸群,是獸群,拿起武器,快!”
聽著越來越大的踩踏生,就算是湯尋所在的中軍也感受到到獸群帶來的衝擊力,可是將軍的聲音卻已經淹沒在了一聲聲獸吼當中。
警覺的湯尋將背上的背囊隨意甩在亂石堆裡,“鏗鏘”一聲抽出了背包裡的長槍。
阿克曼在混亂之中眼睛一溜,就看見招呼了隊裡兩個人往前衝去的湯尋。暗罵一聲,一揮手帶著全隊的人都跟著湯尋的方向跑。
“凶,眼睛是紅色的!快跑,這是被人奴役的獸群!”
前方又響起驚呼,湯尋用麻繩扎緊了軍隊發的寬大棉服。大部分的影子們沒有動,只有兩個身形飄忽的好手跟上了湯尋腳步。
和大家一起走山路的牙老從人群裡擠出來,掃視了一下警戒在周圍的兵士,拿著手杖在地上用力一點,快速的向前奔走。
“砰砰”的撞擊聲下,前方的人族戰士們正在節節敗退,時不時在鮮血飆飛的時候傳出一聲慘叫。
等到湯尋離得近了,他看到,那些自己或熟悉或陌生的野獸的眼睛裡有著渾濁的一抹紅,猩紅。只是盯著,跟在湯尋身邊的孫堅就覺得自己的小腿肚子直抽筋。,
“我靠,慘了,我他媽真應該在中軍老實的待著”雖然說著逃兵應該說的話,卻說得咬牙切齒,湯尋根本沒有後退回去,因為他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活生生的戰友們被獸群踐踏成一灘碎肉渣滓。
凶獸狂躁的撕碎人族戰士的身體,可是在這個過程中凶獸也被正在迅速趕來支援的戰士們分屍,而湯尋就是這其中一員。
一波一波的凶獸正在趕來,人族還在尋求退守的優勢地利。管不了許多,熟悉野獸的湯尋在他們的面前沒有感受到危險,況且,擁有著思維躍遷的湯尋相信自己能夠保證自己的安全。
但是面對他們最好的武器不是長槍而是砍刀,湯尋沒有,而死去的徒卒丟掉的卻留在地上。
眼看著前面不遠的地方就有趁手的武器,可是獸群衝擊著人族的防線,一進一退之間,前一刻還留在戰友的腳下,下一刻就快被野獸踐踏。
而距離自己最近的那柄鋼刀和它身邊的那個不大的凶獸,湯尋狠了狠心。
“必須要拿到這把砍刀,否則自己這邊的陣線恐怕是守不住”想到一旦被獸群衝入軍中,將整隻部隊切割開來的後果,湯尋就是心下一狠,若真的發生那樣的情況,恐怕萬人的軍隊也只能在獸群的蹂躪下全軍覆沒。
“哈”湯尋高聲一喝,一槍戳在那隻正在撲來的野獸身上,長槍留在野獸的體內一時之間拔不出來,湯尋卻趁機撿起扔在地上的鋼刀。
而這個時候,湯尋是一個突進,戰士們的防線卻是退了一步。
兩三步的距離讓湯尋頭皮發炸的發現,在這樣的集群戰鬥中,這樣的距離意味著多大的風險。
兩隻細長的野獸瞬間就從湯尋的左右兩側包抄過來,雖然細長,但是面像醜陋的惡獸,湯尋正想要放棄長槍的時候,左右兩邊的危機卻被衝上來支援的邊讓和步益都擋開,為了湯尋,這一下兩個人都被撞的向後跌開。
趁此時機,湯尋右手驟然發力,嘎吱吱的聲響中,長槍被取下。借著後勁湯尋往後跌去,卻不想,這麽一耽擱,戰士們組成的防線又往後退了兩步,等到湯尋踉蹌的落下,卻發現自己居然還是差了那麽一點才會回到人族的勢力中。而身下,已經有一張血盆大口等著自己。
湯尋眼看著自己往下落,間不容發,那凶獸的脖子晃動了一下,連帶了巨口也歪了些,思維躍遷瞬間發動。
湯尋的行動有了成效,只不過因為周圍的凶獸是在密集,在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肩膀狠狠地撞在巨獸斜過來的脖子上,這個時候湯尋才意識到思維躍遷這種能力並不適合在人群擁擠的地方使用,這種弊端只是在湯尋的腦子裡一閃而過。
因為他在那一刻也發現了自己本應到被撞倒而劇痛的肩膀並沒有大礙。雖然被撞的五髒翻騰,反倒是感覺那被撞倒的肩膀一滑,原來凶獸原本想要噬咬自己的腦袋,竟然被自己並不強壯的肩膀撞的凌空飛起。
原來凶獸早就被人砍下了腦袋,湯尋立馬緩過神來回頭一看,阿克曼正撩起砍刀砍向下一個目標。
湯尋連滾帶爬的站起來,在被阿克曼身後的隊員們扯回防線中。腳下剛剛站穩,翻手就是一刀。
“給我回去”,湯尋這一刀下去,鮮血飆飛中卻被阿克曼在耳邊呵斥著,腥熱的感覺中被阿克曼推搡了一把,讓自己有跌進了防線的更深處。
抹上一把臉,猩紅的獸血糊住了湯尋的眼睛,擦開來的時候隻覺得這個世界突然換成了紅色。
“混蛋小子,湯尋!給我回去,你怎麽能夠一個人跑到前線來!”阿克曼手中揚著砍刀著急的大聲吼著背後的湯尋,身為少牙的湯尋跑到前線,一旦出了事兒,素谷會遭受損失,而他這個負責保護和訓練湯尋的小隊長難辭其咎。
湯尋將長槍系在背上,墊墊手中的鋼刀,大吼聲中就要提刀往前衝。
沒跑出兩步,擋在自己前面的那個戰士就被一隻凶獸在巨吼聲中撕碎,戰士的血濺在了湯尋的臉上,湯尋的腳步也隨之一頓,用手摸摸臉上的血,看看染紅了的手,再次大喊著砍向前線的凶獸。
“湯尋……”
阿克曼焦急的大吼,隊裡的同伴想要拉住他,可是湯尋衝的太急,思維躍遷的突然性讓隊員們沒有抓住湯尋。
混亂的隊伍中喊聲連天,短促的慘叫聲不斷。短短的幾息之間死傷就能達到幾十人。
不斷地有人倒下,不斷地後退。可是這是往山下退,野獸奔跑起來帶起來的巨大力量讓人族的策略毫無優勢可言。
“打打,打啊!”前一刻喊打喊殺的士兵下一刻就發出了慘叫聲。
且打且退,直到退到了一處地裂縫的後面,從兩邊繞過來的人族利用地裂縫擋住了從正面撲殺過來的巨獸。
之後的地勢裡面,地縫遍布,給靈活智慧的人族提供了便利的條件,先頭部隊也終於退到了相對平緩的地方。
牙老本想要在人群中找到湯尋,可是混亂中並不容易。
在隊伍被攻擊的時候,牙老就察覺了問題。可是為時已晚,中軍也受到了攻擊,也可以說,人族現今是四面楚歌。
老人雖然焦急,但是看到混亂的局勢,理智的牙老知道只有讓軍隊在混亂中脫離出來,才有可能找到湯尋。
疾行中的牙老也加入了戰鬥,已經開啟了一部分血脈封禁的老人擁有著雄渾的力量的積澱,那力量讓牙老輕易間摧毀一處處的凶獸的進攻勢頭,可是老人的天賦能力畢竟是意志盾,更加擅長防守。
幸運的是,即使是在山林中,凶獸的數量也是有限的,尤其是經歷了兩次山林之劫之後,獸群的衝擊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強大。
穩住局勢的牙老派出一些親衛和影子去尋找亂軍中的湯尋。
正在前線和凶獸們對峙的湯尋,聽到有人好像是在找自己。回身的瞬間,那伺機而動的凶獸就撲了上來,“影子”的一刀劈在凶獸的腦袋上,又一次解決了湯尋的麻煩。
在剛剛的戰鬥中追上來的兩個影子就已經多次救了湯尋。
看清是牙老的親衛在人群中找自己,又看看剛剛被身邊保護自己的影子解決掉的凶獸,湯尋眨了眨眼睛,扛起鋼刀退出了最外圍的防守。
見到湯尋退下來, 阿克曼趕緊也追過來,隨手解決了面前的一隻凶獸,保護湯尋是作為隊長的責任更是他的任務。
湯尋跟在人家後面精神有些恍惚,幸虧那名牙老的親衛很細心,沒讓湯尋跟丟,再次混入亂軍之中。在猩紅的血液濺射到湯尋的臉上的時候,他已經隱隱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中有一種莫名的情緒,那種情緒讓自己特別的容易衝動。
按理說,他也當了將近一年的兵了,那些冒冒失失的行為應該少了很多。可是明明知道自己身處危險之中,他還是衝到了戰鬥的最前線。甚至在鮮血的刺激下,他會不由自主的想要殺戮。
“這麽下去可是不行,一旦失去了絕對的冷靜和理智,縱使擁有著思維躍遷的自己也不可能在戰場上生存下來。”
牙老站在一塊突出來的飛石上觀察著各處戰局。形式雖然暫時穩定住了,但是情況不容樂觀。人族好像被獸群包圍了起來, 雖然凶獸沒有什麽智慧,但是這些東西好像是從四面八方突然湧來,形成了這樣的局勢。
如果湯尋站在這裡也在觀察局勢的話,他一定會發現凶獸圍攻人族軍隊和那夜它們對蒼凜獅圍獵的陣勢何其相似。
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湯尋,牙老定睛確認過後,就又將精力放在了四周的凶獸上。湯尋只要被帶過來就是安全了,剩下的需要渡過眼前的危機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