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日記:最後的快樂時光
這是有關於素谷相對安定的童年的最後一點記憶,很美好,因為後面不久發生的事情都是越來越糟糕的。
在每天的殺戮,連綿不斷的戰爭,隨處可見的戰鬥中,我們這些人只有回憶過去那些美好的事物,才能讓自己感覺到在靈魂上仍然是人類。
有時候,我們會把那些過去的美好的回憶講出來,分享那種簡單的快樂。
將軍帶領著我們做出最開始的決定的時候,就已經預見到了這樣糟糕的局面。盡管做好了準備,可前路真的太難了。
剛剛過去的遭遇戰裡面,我們的兄弟差一點就死了。我們衝進了敵人的口袋陣,將軍在緊要關頭殺死了對方的首領,敵人潰散了,留下了一地的屍體。
但我們高興不起來,這一次大家又殺紅了眼,我們開始變得嗜血,我們抑製不住內心殺戮的yu望,殺戮或者被殺戮。陷入這樣的狂潮中,我們所有人都有些絕望。
今晚像往常一樣沒有點燃篝火,不敢!
已經不再需要所謂的崗哨,現在的我們真的如同野獸一樣,對危險有著天生的嗅覺。
大家稍稍喝了點酒,周圍很冷,喝點酒能暖和身體,最主要的是,麻木那冷漠的心靈,最冷的不在身體之外,而是在我們心口的地方。
偶爾敲一敲,會感覺那裡在震動下像冰塊一樣開始碎裂。
話頭又是將軍挑起的,每一次戰鬥之後,將軍都會通過哪些溫暖的故事喚醒我們內心的人性。
“還記得那年秋收,我那個時候還充滿了冒險精神,具體是什麽時候開始想要變強的,已經開始模糊了,年秋收的時候……”
將軍講述的那一年秋收,有著我的影子,對於那些記憶,我隻想說,年少的時光是如此的快樂,現在我想,整個世界上能夠體驗到快樂的少年,已經不多了。
……
秋收?對,那一次將軍帶來了一次真正的豐收,童年的的豐收。
師紫月帶著四隻小獅子去找湯尋的時候,湯尋已經去門去了。
聽乾爹告訴她,湯尋是帶著葉墨和新認得的兄弟跑去山上打獵去了。
來晚了的師紫月只能在地上跺腳,“氣死我了,這些家夥也不知道等等我”她也不想想,你都沒告訴人家今天你要來。
看少女耗在門口,泊松告訴他湯尋剛剛走的,好像是去西山那邊了。
師紫月聽到湯尋他們剛走,又是去西山,丫頭樂壞了,扭頭就跑了。
心裡暗喜,沒想到湯尋的去向居然和自己的計劃不謀而合。
師紫月在前面跑,小獅子跟在她周圍和她撒花。
原本小獅子也是討好,但是擱不住小家夥們總在腳底下穿梭不斷。速度自然就不可能快起來,倒是人家湯尋三人,到現在還沒個影那。
話說,湯尋早晨本來起的就早,尤其是參軍這麽長時間,也養成了早起的習慣,加上師紫月為了找湯尋繞了個大彎兒,耽誤不少時間,兩人離開素谷好久後師紫月才離開。湯尋三個人雖然是走的,師紫月也不可能一路上都是小跑。就這麽的,兩個人在路上根本就沒碰上。
湯尋早上起來的時候,叫起了葉墨和劍修。
又和龍哥窟踏倆人交代兩句。為了讓他們安心將家裡的小麥收了,湯尋答應給兩個家夥‘分紅’,兩個人分別拿走湯尋所收獲的東西的兩成。
在巴赫巴圖兩兄弟的帶領下,幾個人到了湯尋家裡。湯尋家的田就在山腳,既然來了就踏踏實實的乾活,和巴赫一起來的還有兩個少年,都是湯尋的朋友,連龍哥窟踏都覺得,這小子朋友是真不少。
走在路上,湯尋就開始囑咐劍修一些在山裡需要注意的關鍵點。
“我們一旦出手,必須非常快。而且要掂量自己的實力,別對那些自己不認識的,看起來個頭不大,沒什麽攻擊性的東西下手。因為那只是你的主觀猜測,我和葉墨都犯過這樣的錯誤。不熟悉的東西,通常對不知如何防備的你帶有很可怕的殺傷性。”
湯尋說累了,葉墨就接著說。
“再有,一旦遇到了不可抗衡的野獸,一定要和它對峙,千萬別跑,更不要露出害怕的情緒,如果有一絲害怕的情緒,我們恐怕就跑不了了,那會引起它的興趣,不管是轉身就跑,還是不冷靜的對峙,找到合適的時機,我們會告訴你怎麽做。”
“恩,我記著,可是,我這次上山到底是幹什麽啊?”劍修詫異的問道“你們都不讓我出手,就讓我從邊上看著?”
葉墨笑著道“二哥啊,你還別說,就是讓你什麽都不乾,看著就行了,哈哈”
劍修聽到這個之後變得沮喪了“那叫未來幹什麽啊。”
葉墨接著解釋道“二哥你不知道,這是咱們家的傳統。乾爹是獵人,家裡邊的人不能對於狩獵一點都不懂。就連小皮,每次乾爹帶我們出去打獵的時候也是讓他在邊上看著的。”
“這樣啊?乾媽沒和我說啊。”劍修道。
“是,其實你也不是什麽都不能乾,你這不是帶著弓箭那麽,條件合適的時候,你可以試試,打點小東西應該是沒有大問題的。”
聽到這個劍修是高興了,“我也能出手?”
“那是當然的啊,就是你沒學那些專業的技術,而且也沒有狩獵的經驗,一旦遇到大貨還是我們來,你應付不了的。”
“沒問題,我保證聽你們的,只要有出手的機會就行了。”劍修興奮地說道。
說起來劍修這兩天身體調養的不錯,再加上秋收的時候好吃的不少,鱒魚又大補,身體在一個來月的時間裡就顯得壯實了不少。
就是有一樣,劍修左手上的傷口總是愈合不了,太公也不敢給他拆線,傷口之下血液一直被壓抑的從身體裡正常流動。
差不多到了地方了,湯尋和葉墨蹲下來查看了一番,選了一條上山的合適的路線。
湯尋他們前腳剛走,師紫月就跟上來了。
“晦氣,這些家夥怎麽走的這麽快。” 師紫月鬱悶的說道。
走到一半路程的時候,師紫月就萌生了回去的想法,她一個女孩,除了藥鋤也沒有什麽防身的武器,還沒有防身的手段傍身。
深入山林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師紫月覺得訓練小獅子們的捕獵技巧是絕對沒有自己的生命重要的。但是,一路上都有人們踩倒得的紫星草的痕跡,這說明湯尋他們確實已經過去了。
就這麽回去,還不甘心。於是在有希望碰上的心理作用下,師紫月走了大半的路程。
等到不抱希望了吧,卻發現西山已經近在眼前了。
想想算了,不回去就不回去了,在西山上隨便弄些好藥材回去吧,不深入其中就是了。
於是乎,師紫月帶著小家夥,踩著和湯尋他們相同的足跡開始了爬山大業。
經過了這麽些日子,蟲潮引起的痕跡早就消失無蹤,但是湯尋還是能夠發現春天的時候獸潮留下的痕跡。
十一月份的紫星草已經從草尖上發黃了,山林間到處都是飄下來的落葉,林間的動物們也明白秋天到來了。
像是平時,如果一片落葉飄落在某些動物的頭上,那麽它一定會做出或謹慎或攻擊的反應。
而現在,落葉實在是太多了,即使多到能把一只花紋蟒埋起來的落葉,它也會選擇一動不動,除非身上突然壓上了超常的重量,或者受到實質的攻擊,它才會采取一系列的反擊。
“哦,天哪,剛才真險”,劍修一臉後怕的說道。
湯尋和劍修倚在樹乾上,忍不住,好笑的說道,“果然是菜鳥,就是小皮也不會往那種明顯鼓起來的落葉堆裡踩”
劍修無力的看了湯尋一眼,少年有時候顯得沉默寡言,是自己的錯就是自己的錯,不會辯解些什麽。而湯尋也在這裡第一次在兄弟面前展露思維躍遷的威力,一擊將大蟒蛇斬殺。
扒皮抽筋不在話下,蟒蛇肉自然烤來吃的。一系列的學習下來,劍修倒也是進步不小,至少不會貿然踏入危險當中。
可與湯尋他們不同,一個人上山的師紫月嘀嘀咕咕,雖然迷糊,卻一直沒有遭遇什麽危險。
跟在她身邊的只有一句接著一句的抱怨,“我討厭你們,討厭你們,我挖草藥啊挖草藥,大白給我看看前面有危險沒有?”
師紫月將四隻小獅子分布在自己的周圍,一個是示警的作用,再一個也希望他們能練習一下子捕獵的本事。可是誰知道,小家夥們雖然通人性,但是玩心太大,太過調皮,而且也不明白師紫月讓自己具體幹什麽,弄得師紫月一肚子的脾氣。
一路上,一邊尋找合適的藥材,一邊尋找著湯尋他們的痕跡。
人一旦進了荒野就不太好找到蹤跡了,就是通往西山這邊的那一片沒人耕種的荒地上的紫星草都是一樣的,雖然會留下痕跡,但是只需要一場風,就什麽也留不下了。
不過運氣使然,師紫月距離湯尋他們選擇的道路倒是相距不是太遠。
“二白,跟緊著我,別丟了,聽到沒有”,接下來的小白系列被點名。
師紫月是在各種安排,各種使喚,各種凌亂中前進的。背後的藥簍裡面還沒有什麽東西。也不是說完全沒有,有兩個指甲蓋大小的蘑菇。
同樣是中午了,師紫月把帶著的一點乾糧給消滅了,心想再找一會就下山了。於是,背著藥簍扛著藥鋤,帶著四隻調皮搗蛋的小獅子,再一次向山裡進發。
山林都有個共性,那就越往裡去,樹林也緊密,物種越豐富,自然的寶貝就越多。
但是伴隨著的還有越來越多的危險,尤其是一片陌生山林。
甚至,就是職業的獵人也不會進入到到自己從來都不了解的一片林子。而這些采藥的人們之所以敢進入到山林,是因為他們對於山林間的藥草有著深刻的認識,甚至長期進入山林的他們也會傳承下來一定的知識。
就是依仗著這些知識,師紫月才敢一個人就進入到山林當中。隨著深入,師紫月的收獲開始變多了,什麽豆蔻,金銀花,青竹葉,不過這些都是普通的藥草。
可就在師紫月準備回去的時候,突然看到了黃精。
這可是好東西,而且,看品相,完全就是十幾年的黃精了,很有藥用的價值。師紫月小心的用藥鋤把植株周圍的松土撥了掉。果然,黃精的色澤渾厚,是個老黃精了。
將埋在土下黃精完整的弄出來之後,整隻的放進藥簍裡,只有不傷及黃精根系,到時候才有機會移栽。
旁邊,野葡萄上結著一堆堆的果子,師紫月小心的摘下來,為了不弄破,甚至從最根下截斷。
野葡萄其實是一種草。不過成熟的野葡萄果子會有濃鬱的甘甜的味道,是旅行時的好食物,可也以算作野果子了,不管是口渴了還是餓了,甚至是沒事兒的時候也能嘗嘗。
在師紫月把野葡萄放進嘴裡的時候,感覺著嘴裡濃香四溢的汁水的時候,她看見,居然在野葡萄的根系下生長著野生菌,甚至這一大片的地面上都生長著野生菌。
這些菌是不太常見的棉絮狀的婂菌。這樣的菌種生長的如此之廣,證明這附近一定有著一味菌類的大藥。
師紫月伏在地上仔細的觀察了起來,這裡葉子的覆蓋之下有著一些流水紋,好像是山體滑坡造成的現象。
菌種沿著流水紋的土壤向上生長著。
師紫月繼續向上探索,尋找著可能的蛛絲馬跡。
果然越是到上面,菌的分布越廣,甚至就連菌的種類都開始增多,開始出現了一些藥用菌類植物的幼體,但是大多年紀不大。
再往上,婂菌的數量越來越多,藥草的數量也開始增多。
但是漸漸地,那些普通的常見的藥材都不見了蹤影,師紫月抬起頭來,想要看看怎麽回事。
入目全都是白色絮狀的婂菌,越鋪越厚,成了規模,開始爬滿周圍的樹木。繼續向前,沿路上留下一串串清晰地白色腳印,甚至就連布鞋的底紋都能夠看清楚。
再往前,婂菌完全的附著在了樹木上,師紫月的心開始不爭氣的跳動。
這婂菌的規模也實在是太大了點,居然能夠在山林間形成一片五畝方圓的純白色世界,這需要給什麽樣的草藥才能夠形成如此規模的伴生啊?
接著,轉過了一片叢密的被婂菌覆蓋著的樹叢,一顆巨大的,龐碩的大樹出現在眼前。
師紫月一下子被這顆巨大的樹木所震撼了,這個大家夥的枝繁葉茂,在它下面生長的,不管是活著的還是死去的植物都成了陪襯。
整個樹冠完全遮蓋著它下面的,像是四季花或者是樺樹之類的本就不矮的所有的樹木。
但是神奇的是,這棵巨樹居然是桑樹。上面的桑葚早就掉光了,但是掉到地上之後就成了大樹的肥料,或者是被婂菌分解吸收掉。
但是可以想象,這棵大桑葚樹果子成熟的時候會是何等的景象。
最讓人驚歎的是,山頂上的土經過雨水的衝刷可能都堆積在這裡了。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在這種地方長成一顆如此巨大的樹木。即使是這麽一顆大樹,要是站在跟前,也沒有辦法發現這居然是一棵樹。
但是這個時節,樹上面就連蠶也都沒有,只有幾隻小鳥在飛來飛去。
過了最初的震撼,師紫月開始順著樹乾往下看。桑葚樹的樹根已經拱起了土地,就在樹根的地方,師紫月看到了一個非常黑的疙瘩。一開始沒有注意,但是隨著走得近了,又掃了兩眼,師紫月直接就照著這塊地方走去。
子實,體無柄,馬蹄形的蓋子,呈現木質的質地,顏色發黑,六十多厘米的寬度,八十多厘米的長度,厚能有三十厘米,有著大量的龜裂和針孔。
甚至還出現了木質層,基部膨大。師紫月幾乎已經肯定了這是什麽,但是她還是謹慎的觀察著,然後在上面掰了一小點放進嘴裡,微苦。
“哈哈,老天爺啊,姑娘我發達了!”,師紫月在嘗完之後就抑製不住的尖叫起來。
就在師紫月尖叫的那一刻,劍修拉了湯尋一下子,“哥,你聽到什麽聲音沒?”湯尋正在觀察周圍的環境,仔細的聽了聽,什麽也沒有,除了鳥叫獸吼就什麽也聽不見了。
“沒有啊。”
“哦,我可能聽錯了吧”劍修不當回事的搖了搖頭,而另一邊……
作者的話:
整本書體系特別龐大,到現在為止,一切鋪墊就要完成,即將進入無止境高潮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