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來到地下城,湯尋才明白那個侍者所說的下來一趟什麽意思。這裡到處都是火把和燭光,同樣是一座石頭城,不過,這個城市是與周遭的岩石鑲嵌在一起的。是人工生生開鑿出來的,也是遠古戰爭之後,巨匠的傑作之一。
湯尋發現,墨染英已經等在了地下城的入口處,兩人見面,湯尋問,“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麽?”
看到湯尋的墨染英上前敲了湯尋的盔甲一下,“你居然真的在晚上也穿著這玩意兒”
“怎麽了?”
“你難道不覺得穿成這樣走~豬~豬~島~小~說~www~zuhu~在大街上很奇怪嗎?”
湯尋看了墨染英身上穿著的黑白花兒小衫,“你穿成這樣才會奇怪吧”
墨染英苦笑了一下,“我這是沒辦法。”
“我這是習慣”
“好吧,不和你廢話,這裡是榕樹城的地下城,也是軍隊駐扎的地方。”墨染英介紹道。
“顯而易見,不過你不是叫我來只是為了來這裡看看吧?”
“當然不是,”墨染英帶著湯尋一路小跑,這對湯尋來說可是很沉重的負擔。
墨染英解釋道,“我帶你來是因為阿弗洛狄的事情有變化。”
“怎麽回事兒?”湯尋問。
墨染英指了指前面,“阿弗洛狄給關進地牢了,有點事兒你需要和她溝通一下”
湯尋沒接話,墨染英繼續說道,“是這樣的,泰鬥和我父親都不太放心阿弗洛狄,覺得文王箭的威脅力不夠,這是精靈族的女皇,誰知道她有什麽手段。按照泰鬥的說法是將阿弗洛狄製作成一具傀儡,可是那樣她的價值就沒那麽大了,成了死人。我父親想了個辦法,決定利用有些冒險的降靈珠子”
“明天不行嗎?”
“不行,明天早晨就要開始,我父親不會理會她接受不接受的,對於他們來說,還未成長起來的精靈女皇殺了,也就殺了。我也是擔心我父親的做法,才提前來試探一下的,果然,事情麻煩了。”
“具體是什麽麻煩?”湯尋問。
“那女人知道人族的降靈珠子是什麽東西,死活不肯接受”墨染英懊惱的說道。
“然後你就是讓我勸勸阿弗洛狄?那降靈珠子到底是什麽東西?”,湯尋問。
“可以說是文王箭製作的核心理論的第一個作品”
“文王箭不是太虛族的武器嗎?”湯尋問到。
“其中的靈魂定位能力是我們人族幫助設計的,那種箭因為造價太過高昂,這個世界上只有很少的存在量,我說的這個降靈珠子也是針對靈魂的東西,但是卻不需要定位,只需要通過一顆珠子就可以毀滅掉對方的靈魂,掌握它,也就是掌握了對方的生死。不論這個人在哪裡。”
奔跑使人的理解力下降了一些,這是人體的機能決定的本能反應,尤其是湯尋穿著沉重的盔甲跑起來不太方便,“你說慢點,說清楚點,沒明白。”
墨染英沒辦法隻好將降靈珠子的情況盡量言簡意賅的介紹一下。
“它是通過某一方的靈魂作為媒介進行觸發,在另一方的靈魂上切下一小塊,囚禁在一個珠子當中。這之後捏碎了珠子,其內被困住的靈魂也就毀滅,連同其本身的靈魂也會毀滅,這個人也就死了,同時這個人周圍的二十米范圍內的人也會死。不捏碎,被使用了降靈珠子的人和普通人完全沒有什麽不同。只是,使用這個東西的時候,如果使用方抵抗,就會讓珠子爆炸,毀滅其方圓二十米范圍內的一切靈魂。也就從根本上殺死了這二十米內的所有生靈,他們死去後連成為亡靈的可能都沒有。當然另一個作用就是窺探被使用者靈魂可以看到的二十米范圍中的事物,這樣一來,他們也就沒有了秘密”
“然後呢?”湯尋問,“是不是你父親不願意使用這個東西?”
墨染英很誠實的回答道,“那肯定,誰也不知道阿弗洛狄是不是就是為了殺死人族高層才被阿瑟斯故意留下來的,現在一切都說不好,而且,明天阿弗洛狄要當著人族的高層和幾個異族的首領被使用降靈珠子,出了問題可就是大事兒。除非是神靈,否則,這玩意兒爆炸之後就算是泰鬥也要受到致命的傷害,它是毀滅級的武器。”
“這珠子應該不是只有使用者才能持有的廢物東西吧?”
“額,其實和廢物東西沒什麽區別,雖然毀滅力很大,可是造價高昂,毀滅半徑小,所以即使在遠古也很少使用,隻對少數願意投向屈服的敵人才會動用,或者為了強行殺死某些無比強大的敵人,可惜,到現在只有少數成功的人,到了修羅那個級別的魔王都很難殺死,因為普通士兵很難接近,能接近修羅的人又不需要降靈珠子,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過,唯一的一點好處就是,誰都可以用。”
“那找個普通士兵或者敢死隊過去試試不就得了?”
“我親自問過了,可是,阿弗洛狄死活不同意,你一會聽聽她怎麽說的吧。”墨染英無奈的說道,看來也是勸過了,只是沒有效果。
湯尋被累的實在受不了了,問道,“她到底給關在哪裡了?這也太遠了吧?”
“遠?你知道整個地下城多大呢?”
“我去,總不能讓我繞著這裡跑上一圈吧?那都不用敵人殺我了,我早累死了。”湯尋不滿意的說道。
“到了就快了。”,墨染英的敷衍讓湯尋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果然,湯尋跟著墨染英又跑出去老遠,差點沒攤在地上。
“到了,這回是真的到了”
“等會,我歇會,我歇會。”湯尋估計自己也就是在黎明之戰的戰場上這麽玩命的跑過,可是那會可沒穿著這身鐵皮。
兩個人都休息夠了,墨染英才打開一個幽暗封閉的充滿了精神鎖鏈的地下囚室。
看著精神不振的阿弗洛狄,湯尋問,“精神枷鎖和那個東西有什麽不同啊?”
墨染英撇撇嘴,很不屑的說道,“精神枷鎖那種東西的技術含量太低,只能困住生靈,而且會對身體產生傷害,被戴上精神枷鎖的囚犯在摘下來之後很長時間沒法恢復,有的甚至留下精神疾病。降靈珠子除了需要對方配合這個缺點,就沒什麽副作用了。”
“好吧,阿弗洛狄,似乎,暈過去了吧?”湯尋問到。
“呆在這種破地方,不暈過去才怪,精神折磨可是超過肉體痛苦很多倍的,不是一個數量級”,墨染英回答道。
“也不能趁著她昏迷的時候使用降靈珠子?”
“沒配合,沒法用。”
墨染英這份麻煩的差事頗有些怨言,有點氣哄哄的。七手八腳的把阿弗洛狄身上的那一大堆精神鎖鏈拆解下來,過了一個多小時,阿弗洛狄才悠悠轉醒。
“你倆說吧,我出去待會,我有點不適應這裡。”
看墨染英的臉色他確實有點不舒服。實際上,湯尋也不舒服,這裡總讓他有一種精神被束縛住不自由的感覺。即使他沒有接觸那些精神鎖鏈,可以想象,阿弗洛狄的精神上承受著什麽樣的酷刑,才會讓她昏迷過去。
湯尋記得,阿弗洛狄曾經和自己說,帶著精神枷鎖,自己睡不著。
“是你?你來也沒用的,作為一個活著的傀儡,還不如死去的好”,阿弗洛狄被可以看到的粗粗的精神鎖鏈吊在石梁上,虛弱,但是很堅定的說道。
湯尋想了想“可是,你,不想想自己的種族嗎?你不想回去看看精靈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回去?回去成為人族殺死阿瑟斯的工具嗎?”阿弗洛狄虛弱的質問。
但是湯尋卻一時愣住,他確實沒有想到,人族可能有這樣的計劃。如果說給阿弗洛狄使用了靈魂珠子,通過降靈珠子看到阿弗洛狄接近了阿瑟斯,那個時候捏碎了靈魂珠子,阿瑟斯不就也死了?
況且,阿弗洛狄也會在持有靈魂珠子的人面前毫無秘密可言。
問題是,在泰鬥和人族高層的想法中,阿弗洛狄已經成了一個工具,這是背叛者應得的結局。
可是湯尋不能確定阿弗洛狄是不是背叛者,人族高層也不能確定精靈族到底發生了什麽,據墨染英之前告訴湯尋的事情分析,精靈族在哀嚎之戰結束後就一直沒有聯系過人和其他種族,也沒有做過任何解釋。
雖然精靈族很可能整個種族都被判了,可是,沒有誰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即使再合理的猜測也只是猜測,沒有證實過,就不能排除錯誤的可能。
“那,你是想立即死去,還是回到精靈族看一看再去迎接死亡?”湯尋問。
“我是不會讓一個人族的普通人來窺探我的”阿弗洛狄說。
“可是,他可以將珠子交給巨匠或者泰鬥。”湯尋說。
阿弗洛狄突然有些氣憤的“那涉及到我的尊嚴,你不知道嗎?”
“尊嚴真的有那麽重要嗎?”湯尋問道。
“你混蛋”阿弗洛狄突然厲聲罵道,雖然他的聲音很虛弱,可是湯尋依然可以聽出她的憤怒。
“尊嚴真的有那麽重要嗎?”,湯尋被無名的罵了一句卻依然冷靜的說道。
“如果你繼續追問,我想,你可以告訴他們,明天就可以處決我”女人的臉色很堅毅,好像真的下定了決心。
看到阿弗洛狄這樣決絕的說出這句話,湯尋問,“你曾經說過,你不想死,你想回到你的種族去看看的。因為你救了小諾我才救你的,當初,你想要活下去。”
“我真的沒有做錯什麽,我為什麽不能活下去。可是你們卻用這樣卑鄙的手段對付我,我沒有辦法接受。”
湯尋沒有說話,安靜的看著女人憤怒的目光慢慢的變化著。
那是一種委屈,一種無助,一種不理解,湯尋只在那些受傷的弱小動物上才能看到,在湯尋的思維裡,這種眼神不應該出現在阿弗洛狄這樣身份高貴的女皇身上,即使她現在變成了階下囚。
“你知不知道,降靈珠子一旦使用了,這輩子都沒法摘下來。你知道嗎?”女人憤怒的語氣變成了委屈,說完,竟然哭泣了起來。
湯尋突然明白了,降靈珠子的本質就如同一種可怕的靈魂奴役。他稍稍明理解阿弗洛狄的想法,站在原地,他什麽話也沒有說,他能做的,都做了。
湯尋轉身離開, www.uukanshu.net 阿弗洛狄突然哭泣著,哀求,“可是,我不想死,我不想就這樣死了,嗚嗚”
女人哭出聲音來,湯尋不知道如何是好,阿弗洛狄依然在哭泣著訴說,“我真的沒有做錯,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成了這個樣子。甚至我都幫著大家奪回了誓言之杖,都差點死掉,大家為什麽不聽我解釋,為什麽啊,嗚嗚嗚。”
“我隻想當個普通的精靈,我隻想這樣,我也想素谷,也想家。嗚嗚”
女人的哭泣讓湯尋心裡不舒服,可是他真的盡力了,他已經絞盡腦汁,為了完成對阿弗洛狄的承諾。
可是,他真的沒有辦法了。這裡不是路上,不是魔窟,這裡是榕樹城,不是他能說了算的地方。也許,當初劍修就不應該救下這個女人,可是如果她真的什麽也沒有做錯,為什麽不救她呢?
在女人的哭泣中,湯尋走出了地牢,鎖門之前,湯尋聽到女人的哀求,“我也救過你,你可以幫幫我嗎?就這一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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