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走到東關村口時,秋野見一牆角圍了一堆人。他穿過人群一看,一個蓬頭散發的男人兩腿被鋸掉,嘴裡唱著憂傷的歌曲。不過,這聲音很熟,好像在哪聽過。
秋野情不自禁地叫道:“孫國強!”
男人抬起頭,目光呆滯地看著他:“秋野。”
秋野驚訝地蹲下來,幾個月不見孫國強,他怎麽成了這幅樣子?
“國強哥,你這是怎麽了?你不是在工地乾活嗎,你這腿……”秋野不敢正視那雙鋸掉的雙腿,他的心裡一陣陣地痛。
孫國強苦笑一聲:“我出車禍了,這雙腿就廢了!”
“國強哥,那你現在怎麽生活啊?在哪住呢?”秋野對孫國強產生了強烈的同情心,雖然在一起租住時,孫國強並沒有禮待他。他並不知道,孫國強離開高子晴的出租房,是因為他戲弄子晴,讓子晴的丈夫抓個正著,他這才狼狽地逃離。
“我在西關村住,秋野,你還住在子晴那嗎?”幾個月不見,孫國強還挺想念著子晴。
“嗯。國強哥,你在這賣唱總不是辦法啊!”
孫國強一籌不展,唉聲歎氣:“那有什麽辦法,我現在成了廢人,啥也乾不成。”
“國強哥,你雖然沒有了腳,但你有手啊。手是最強大的,你可以用手來勞動。”
聽了秋野的話,孫國強心裡暖和和的。自從他出了車禍之後,他就流浪在大街小巷,大部分人都是以異樣的目光看他。他去飯店討飯,人家罵他踢他,在大街上唱歌,也被一些人恥笑,說他唱的是狗屁。
“國強哥,要不你去我那住吧,我照顧你!”
“秋野,謝謝你的情意,我怎敢拖累你?那地方,我是不能再回去了!”
走時,秋野給孫國強撂下500塊錢。孫國強感動得熱淚盈眶,他為以前對秋野的粗魯而愧疚不已。
第二天,秋野進辦公樓時,正好碰見李凡凡的弟弟李驕陽,他是冰海集團分管安全生產的副總經理。
“你是哪個辦公室的?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沒見過你?”李驕陽一連串的質疑。
秋野看他趾高氣揚的,生硬地回答:“後勤辦公室,來了半年多了。”
“半年多了?你怎麽進來的?”李嬌陽頭一次見秋野,就覺得不順眼。他想弄清楚這小子到底是啥關系,能直接去科室工作?
“不好意思,無可奉告。”秋野甩下這句話,上了樓。
李嬌陽跺了跺腳,惡狠狠低說:“臭小子,在我面前擺譜啊?咱等著瞧!”
一回到辦公室,李嬌陽就給黃部長打電話,讓他馬上到辦公室。
黃部長聽李嬌陽的口氣挺衝,提心吊膽的,這李嬌陽愛意氣用事,她真的惹不起。
進辦公室後,李嬌陽叼著煙問:“黃部長,你們辦公室什麽時候多了個人,怎麽不給我說一聲?”
黃部長心想:你是管安全生產的,這人事調動和你沒關系啊。
“怎麽啦,黃部長,看你心事重重的啊。”
“沒有沒有,最近辦公室的確來了個人。”
“叫什麽名字?”
“秋野。”
李嬌陽撅著嘴,斜著眼睛:“秋野?他怎麽進來的?”
黃部長聽李嬌陽的口氣,好像對秋野有意見,莫非秋野得罪了他?以前,李嬌陽從不過問人事調動的。
“李總,這……”
李嬌陽厲聲質問:“黃部長,這人到底什麽關系?你怎麽唯唯諾諾的?快說!”
“李總,他沒有關系,是你姐直接提拔來的。”
李嬌陽心裡頓時泛起了漣漪:“我姐提拔的?不可能啊,我從來沒見他和我姐來往過呀?”
黃部長不想再解釋什麽,離開了李總辦公室。
黃部長腳剛踏出去,伍建國就嬉笑著進來。
“李總,最近忙嗎?”伍建國和李嬌陽很熟,他順便從桌子上的中華煙中取了一根。
當初伍建國進冰海集團就是找的李驕陽,伍建國和李驕陽是在省城的海馬夜總會認識的。
“建國,你認識秋野嗎?”
伍建國立刻來了興趣:“認識,認識,怎麽,李總,你也認識?”
“這小子出言不遜,我想收拾收拾他!”
“李總,我們是一個村的,從小就是冤家。這小子壞透了,在村裡就是混混,真沒想到能混進後勤部辦公室……”
伍建國心想:秋野,現在李總都對你有意見了,看來,收拾你小子的機會終於來了!
“建國,既然你這麽恨他,怎麽還讓他進後勤部了?”
“李總,你不知道,這小子原來是個清潔工,後來被你姐直接提拔到辦公室。我真想不明白,你姐怎麽這麽重視一個爛清潔工?”
李嬌陽撓撓頭:“真有這回事?”
“嗯。不過,李總,你要是不喜歡他,直接把他開了不就行了?”伍建國壞壞地看著李嬌陽。他想,有李驕陽當靠山,秋野遲早會被趕出冰海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