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不確定‘風船葛’所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但是現實就是自己的身體正躺在ICU裡面搶救著,所以翔太希望能夠可以和每個人都單獨的聊一會,翔太還有著太多的遺憾,還有著太多的話沒有說,還有著太多放不下的人。
不管多麽不願意相信‘風船葛’所說的話,但是距離‘風船葛’所給出的30分鍾的期限越是接近,眾人心中就愈發的惶恐。
“沒想到……我是第一個……翔太哥哥……”
“啊,因為出海你是我最放心的嘛,波島會好好照顧你的,當然也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見。”
“嗯……我知道了……”
翔太【伊織】首先是將出海叫了過來,本來就相當成熟,並且還有著一個非常可靠的哥哥——波島伊織,翔太對於出海可是非常的放心。
“之後…再一起看動畫吧…翔太哥哥……”
“嗯!”
沒有猶豫,翔太【伊織】點頭答應了不知道自己能否赴約的出海的邀請,出海便哭泣的離開。雖然非常不舍,雖然想再和翔太多說一會,但是出海明白時間已經不多了,自己不能自私地佔用剩下不多的時間。
……
……
“青木,想要追求唯的話,就要保持著當時在校舍後面時的氣魄,不過方法要更委婉點了哦。”
“什麽嘛,我最大的情敵居然不僅偷看了我向唯告白,還給我提建議,別…別這麽快就認輸啊……”本來想要用笑臉來和翔太【伊織】進行著最後一番對話的青木,最終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
……
“太一,我很擔心你的自我犧牲的思想啊,不過你是已經被教育了吧?”
“嗯,我已經明白了呢,澤村學姐可是給了我重重的一拳。”撫摸著腫起來的臉頰,太一和以往一樣悶聲悶氣地說著。
“這樣啊,那就好。”
與其感歎悲傷,不如盡力去感受當下這個瞬間,抱著這樣想法的太一此時出奇的平靜,和翔太【伊織】就像是平日裡進行著普通的交談一般。
翔太,也是這樣想著的吧……
看著就算是即將死去,卻還堅強的掛著淡淡的微笑的翔太【伊織】,太一心中的悲傷不可抑止地蔓延出來。
“那麽,就下一個人好了……”
不想要露出悲傷的表情,太一急急忙忙地說道,沒想到卻被翔太【伊織】叫住了。
“太一,把身體借給我吧,老是讓伊織呆在那邊我也會過意不去的。”
“嗯,當然。”用著最後的力氣保持著臉上的表情,太一說出了和翔太調換,並且在調換後又和伊織進行了調換。於是乎翔太的人格進入了太一的身體裡,而伊織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理所當然,和翔太交換了身體的伊織的人格,現在就躺在翔太那已經失去了意識的身體裡。
伊織會害怕吧?翔太也不清楚,他自己已經完全不記得在那片‘虛無’中的感受,或許連自己的存在都無法感受得到,自然就什麽也感受不到?本來就害怕著自己人格會消失的伊織,現在肯定很怕吧?
“到我了呀,翔太?”換了回來的伊織左右看了看,然後看向眼前的【太一】試探地問道。
“嗯,沒錯呢。”
絢爛的笑容再次出現在了伊織的臉上,伊織用著有些跳脫的語氣說道:“啊,明明才剛剛向你表白,沒想到就要這樣和你道別了呢。雖然,我也知道翔太肯定不會接受我的告白的啦。”
“呵呵~”翔太【太一】笑著搖了搖頭,“伊織,回去後先好好地洗個熱水澡,喝杯薑茶之類的。然後,在和你母親好好聊一下吧,聽你說了那麽多後,我覺得你們之間貌似有著一些誤會呢。”
“好啦好啦,翔太怎麽變得這麽婆婆媽媽的啦?”
“沒辦法嘛。”還有好多好多想要說的話,還有好多好多想要做的事情,但是啊……
“翔太,我又一次…失敗了啊……”
雖然嘴角還掛著笑容,但是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的伊織拚命地擦著眼睛,卻還是想向翔太展露出翔太最喜歡的笑容。
伊織沒有辦法不把眼前的場景和半年前聯系起來,對自己最好的第五個‘父親’,和翔太一樣總是帶著溫柔的笑容,和翔太一樣心思總是很敏銳,和翔太一樣死前同樣也是在擔心著自己。
“我感受到了,伊織笑容裡的溫暖。”
“……那就好……我去叫下一個人吧……?”
“嗯,麻煩了。”
……
……
“抱歉啊,之後唯必須要自己來克服‘男性恐懼症’了。”
“對啊…都是因為……你不負責任嘛……”
“嗯,真的很抱歉,不過啊,我很相信唯你一定可以克服的……”
“嗚…嗯…嗚嗚……”
雖然想要和翔太說些別的,但是總是壓抑不住哭泣的衝動,結果就變成了翔太一直在安慰著泣不成聲的桐山,最後一次交談竟然是這樣,已經回到了人群中的桐山越發的憤恨自己的軟弱。
……
……
“稻葉的話,我很放心啊。”
“什麽放不放心啊,說得好像自己多成熟一樣。”稻葉不滿地嘟嘟囔囔著,一直低著頭沒有看向翔太。
“但是啊,還是要多多表露下自己的心聲吧?不要老是那麽傲嬌。”
“哈?我傲嬌?我哪裡傲嬌了?”
“唔,難道是叫冷嬌?”
“嘁……”稻葉將頭偏向了一邊,沒讓翔太看見自己眼角滑落的淚水,“既然沒什麽想說的那就下一個吧。”
“嗯,拜托了~”
……
……
“嗯~嗯,這麽晚才到我啊。”加藤來到了翔太【太一】的面前,不滿地嘟起了嘴。
“哈哈,很好哦,惠學姐這樣的表情很豐富很可愛啊。”
“我是真的在生氣哦~明明遊戲才製作了一半,男主角居然就退場了!”
“果咩~,惠學姐,誰叫倫也不發工資,遊戲製作後還要我出錢,這樣罷工的話也不稀奇嘛。”
“呐,送你的項鏈你還戴著嗎?”
“掉進河裡面之前都還戴著的,現在我就不知道了。”
“這樣啊……”加藤仰起了頭雙手用力的捂著自己的嘴巴,不讓哽咽聲發出來,“嗚…啊……翔太……弄丟了的話……就算是我也會生氣的……”
“嗯……”
……
……
翔太向加藤借了身體後,太一的人格也回到了自己身體內,並且幫翔太將一直抖著腳等的有些不耐煩地詩羽叫了過來。
“正太君!我居然是倒數第二個,我都不知道你是重視我還是無視我呢?”
果然是與眾不同的霞之丘詩羽呢,一上來就氣勢洶洶地質問,和其他人的反應完全不一樣。
“最後一個可是我姐姐呢。”
“這樣才顯得不上不下不是嗎?唔……”話說到一半的詩羽驚訝地發現翔太【加藤】將自己抱住了,“正太君……”
“抱歉呐,詩羽,遲到了許久的抱歉……”
嘴角露出一絲安慰的笑容,詩羽伸手環抱住了翔太【加藤】“……我才不接受,一句乾巴巴的道歉……和用別人的身體的擁抱就想應付我?”
“唔,這麽貪心啊?”
“正太君,你陪過加藤去過六天場對吧?”
“額,是的……還有怎麽突然叫我……”
“下次,要和我一起去那裡約會,時間我定,不能拒絕!”
“……好的~”
……
……
所有人都盡量的節省著時間,將最後的時間留給了翔太和英梨梨姐弟二人。
“真是的,讓我等了這麽久……簡直就像是每天晚上等你回家那樣……”
翔太也有想過自己的姐姐也許會哭的很難受,也許會拚命地想要笑著面對自己,但是這樣低沉著頭面無表情的英梨梨讓翔太不禁心疼起來了。
“姐姐怎麽說的就像是妻子在家苦等每天在外面亂搞的丈夫呀~”
這麽說著的翔太【加藤】輕輕地撫摸著英梨梨的右手手腕,憐惜地說道:“以後不要這樣了啊,姐姐根本不擅長打架嘛。”
“嗯……”
“不要熬夜了,對身體不好。”
“嗯……”
“也不要趴在桌子上畫畫了,還是配個合適的眼鏡吧。”
“嗯……”
“沒有我叫你起床,上學不要遲到了啊……”
“嗯……”
“還有要收拾好房間啊……”
“嗯……”
“說點什麽呀……怎麽老是嗯嗯嗯。”
將英梨梨擁入了懷中,在面對其他人時一直堅強的翔太在面對自己姐姐的時候,心裡的防線終於還是崩塌了,淚水就像是決堤了一般傾瀉了出來。英梨梨能夠感受得到自己的肩膀已經被淚水所打濕,但是她自己也同樣沒有好到哪去。
哭是沒用的,是沒辦法解決事情的,波島怎麽告訴過翔太,但是現在翔太隻想抱著自己姐姐痛哭一場。想要哭才是正常的,明明人生才剛剛開始卻馬上就要死去,明明還有很多想要去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放不下的人,卻必須要舍棄。但是為了不讓本來就悲傷的大家更加難過,翔太必須要笑著來安慰他們。
但是面對自己姐姐,翔太還是想要自私一次。
“我該說些什麽啊……翔太又……又一次拋下我了……就算我不哭……翔太也不會來找我了……”
“我也不想……我也舍不得……我還想繼續這樣抱著姐姐……還想再幫姐姐梳理頭髮……還想再叫姐姐起床……還想還想……”
“翔太……”
——‘真正意義上可以愛某人的人,只有被那個某人所愛的人而已。’
藤島的話突然就這麽浮現在了翔太腦海中,沒有猶豫,或者說是沒有了能夠讓翔太再猶豫的時間,翔太【加藤】扶著英梨梨的肩膀,看著英梨梨蒼白布滿淚痕的面孔說道:“畢竟是最後的最後了,我一定要好好地表達我的心意,而不像是上次那樣半吊子……姐姐,我喜歡你。”
“翔太……”英梨梨怔怔地看著翔太【加藤】那紅腫的雙眼,怔怔地想要說些什麽,不過翔太沒有給英梨梨機會繼續說下去。
翔太【加藤】直接親吻住了英梨梨顫抖著的嘴唇,讓英梨梨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姐姐不會怪我吧?唔……惠學姐應該不會怪我吧?
很快翔太就沒有了疑問,因為翔太感受的到英梨梨在迷茫了一會後,更加熱切地回應著翔太,雙臂緊緊地抱著翔太【加藤】的腰。
……
……
“呃……那麽,你們決定出是誰了嗎?”‘風船葛’來到了眾人的面前,毫不在意地問道。
“是我,當然是翔太陪著翔太的身體一起死亡,不會有第二個答案了。”
沒有一絲猶豫和遲疑,翔太【加藤】站起了身這麽說道。如果自己一定要死的話,能夠在死前和朋友們這樣的談話,能夠在死前表露自己的心意,翔太已經感到很幸運了,甚至莫名其妙地對‘風船葛’生出了一絲感激的情緒。
“嗯……那是最恰當的結論呢……啊啊……果然還是沒有發生奇跡嗎……”‘風船葛’既像是非常滿意這個答案, 又像是有些不滿的樣子,讓人完全搞不懂‘風船葛’到底在想什麽。
“最後一個問題……不會有其他像我這樣的受害者了吧?”
翔太現在無論如何也想要弄清楚的事情,就是這一件已經和即將面對死亡的自己無關的事情,但是他必須要,也一定想要弄清楚這件事。
‘風船葛’呆呆地愣住了一會,像是有些吃驚的樣子說道:“……這是當然的。啊啊,時間到了啊……”
【加藤】在話音剛落的時候瞬間停止了動作,過了一會後才搖了搖頭看向了周圍,大家明白,‘人格調換’結束了。
就在這個時候,ICU的房門也被推開,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從房內走出來,被眼鏡和口罩以及手術帽遮住了整張臉的醫生。
所有人都在祈禱著翔太其實是沒事的。
拜托著其實‘風船葛’是在開玩笑。
拜托著自己其實只是在做著噩夢。
拜托著翔太能夠再次活到人們的身邊。
當醫生走到了人們身邊後,像是承受不住心中的哀痛,英梨梨再次無力地癱坐在在地上,卻還抱著那麽一絲期望,懇求地注視著醫生。
翔太……
翔太……
翔太……
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