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伊織說是要去保健室,不過翔太和稻葉兩人最終還是來到了文研部的活動教室。
如果是休息的話,活動教室的沙發也是一樣的,而且那裡不會有別的人出現,不用擔心被打擾。用著這樣的理由,稻葉成功的說服了翔太,不過在兩人來到了活動教室後就再次調換了回來。
活動室內的那張兩人座的老舊黑色沙發對於稻葉來說就有點小了,將扶手當成枕頭的話,腳一伸直小腿就會伸出到沙發外面,並不是很舒服。於是稻葉隻好將腿彎曲著收了回來,不過這樣的睡姿就完完全全凸顯了裙子下擺和過膝黑襪之間那雪白誘人的絕對領域。
唔……這樣子就是趁人之危了呀。
雖然那絕對領域非常的吸引眼球,但是稻葉現在畢竟處於一個非常難受的狀態,翔太也不好意思多看,於是乎隻好坐在椅子上面玩起了手機。
“可以嗎?這樣你就一天沒聽課了。”躺在黑色老舊沙發上的稻葉閉上了眼睛平靜地向翔太問道。剛剛才交換了身體的翔太很清楚稻葉現在正忍受著怎樣的痛苦,沒想到稻葉還能如此平靜地說著話。
“沒關系,反正我對於上課也沒什麽興趣,而且阿後那邊也很容易搞定。”
阿後就是一年C班的班主任後藤,因為平易近人的個性,再加上平日裡是以朋友的身份來和學生們相處,很受學生們的歡迎,於是乎就有了‘阿後’這麽一個愛稱。
不過也有一部分學生認為後藤這樣子完全沒有身為老師的威嚴就是了。
遲疑了一小會後,翔太最終還是繼續開口道:“而且在體會到你現在是多麽的不舒服後,我也無法將你一個人留在這丟下你不管。”
“咦——”稻葉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那樣,側過了身子後睜開眼睛看向了翔太,“翔太會留下來我一點都不驚訝,但是以往的翔太可不會將後面這樣一番話說出來。”
在稻葉看來,以往的翔太可不會像這樣,將內心裡的想法說出來。相比於口頭上的話語,翔太更青睞於行動。
玩著手機的翔太看都沒有看稻葉一眼,給人一種隨口一提的感覺說道:“大概是因為桐山的事情,認識到了有些事情不說出來進行溝通和交流是不行的吧。所以說,稻葉你還是坦白吧。”
“哈?坦白什麽?”
“坦白究竟是誰的孩子。”
“……去死!!”意識到了翔太將自己暈倒並且嘔吐和懷孕聯系在了一起,就算稻葉現在沒有什麽力氣但仍然大聲吼道:“雖然不是什麽很值得一提的事情,但我現在還是處女!”
“誒——”翔太故作驚訝地放下了手機,轉過頭看向了側躺在沙發上的稻葉,“你嘔吐原來不是因為害喜嗎?”
“你害喜會暈倒嗎!?”
“我不會害喜。”
“……哼!”
因為身體不適的原因,平日裡尖牙利嘴的稻葉此時居然被翔太壓製住了,憤憤不平地稻葉隻好冷哼了一聲,整個人轉了過去背對著翔太。
“真的不是害喜嗎?不用害怕,我不會說出去的。”
理所當然的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既然不是害喜,為什麽會這樣?”
稻葉就像是沒有聽到翔太的聲音一樣,仍然背對著翔太,一點想要回話的意思都沒有,不過翔太也沒有在意,就當作是自言自語那樣繼續說道:“平日裡身體那麽好連小傷小病都沒有得過的稻葉,居然會出現這麽嚴重的症狀。但是護理老師卻說你只是因為太疲倦了,並沒有生病。既然不是身體的問題,那麽就只有‘人格調換’了吧。”
“……你這樣吵吵嚷嚷的,只會讓我的頭更痛了。”
沒有理會稻葉這明顯的敷衍,翔太雖然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說道:“你在擔心什麽?”
背對著翔太的稻葉臉上浮現了一絲掙扎,咬了咬嘴唇之後還是悶聲悶氣地說:“……這樣窮追猛打,真的不像你。”
“嗯,不過我還在琢摸著,而且我會變成這樣也有稻葉的一份功勞啊。”臉上浮現了淺淺的笑容,翔太這麽說著。
在三個月前,翔太就發現了桐山‘男性恐懼症’的問題。不過在當時的翔太看來,桐山並不希望因為這個‘男性恐懼症’而改變周圍那親密的氣氛,於是便很‘體貼’的當作不知道這件事情,還幫桐山打起了掩護。
在桐山看來,翔太的做法是溫柔又體貼的,並感激著翔太。但是啊,打個不恰當比方,這樣的行為就像是‘發現了同學考試作弊,不僅不阻止,還幫他打掩護’。再加上那天晚上稻葉對翔太說的那些胡言亂語的話,更是讓翔太在桐山的‘男性恐懼症’暴露後,產生了些許的內疚。
雖然翔太並不是默默地看著,但是往往擅自理解別人意願的翔太,往往會做出類似的行為。
桐山害怕身邊的環境會因為‘男性恐懼症’而發生改變,就一直隱瞞著這件事情,翔太也是這麽認為的,於是從在意他人的感受出發,翔太決定當作什麽事請都沒有發生一樣和桐山相處。但是啊,桐山最為根本的想法就是克服這個‘男性恐懼症’,卻又怕給同伴們帶來麻煩,所以隻好隱瞞了起來。若是兩人之間有著足夠的交流,翔太肯定不會在桐山逃離了活動教室的時候才發現桐山最根本的想法。
“而且……”翔太的嘴角露出了一種像是在回味著什麽的笑容,“想象著‘嬌羞著的稻葉對我說謝謝’這樣的場景,也讓我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動力啊。”
“……說到底翔太你就是在攻略了唯之後,迷戀上了這種玩弄純情少女心的感覺了嗎?”
“才沒有。”
不過翔太並不否認那天晚上,奔跑著的桐山露出的那溫暖治愈的笑容,的確是讓翔太沉醉了好一會。
再次回味了一下桐山的笑容後,翔太連忙將話題扯到正題上來:“不要像唯那樣隱瞞下去了,不然的話就會和她一樣,因為害怕會給同伴造成麻煩,不僅真的造成了麻煩還讓同伴全都對她擔憂不已。”
聽到翔太這麽說後,稻葉的身體就像是僵住了那樣,過了好一會才轉了下身子,平躺著身子,用著空洞的口吻說道:“……同伴嗎,為什麽你們都這樣的善良呢……”
“正是因為我們都有著同樣的特質,雖然興趣愛好各不相同,想要進入的部門都不一樣,才會聚在一起吧。”
“……但是啊,我和你們不一樣啊,對於我來說,你們是我最大的‘敵人’。”
翔太明白,稻葉並不是開玩笑,而是在說著自己的心裡話。不論是稻葉臉上那空洞,卻又帶著一絲懊惱的神情,還是稻葉落寞的語氣都表明著稻葉是人真的說出這麽一番話。
“敵人?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啊,你們是我最重要的‘夥伴’,所以是最大的‘敵人’。”
翔太更是從未想到過,稻葉會有著這樣的想法。雖然平時對待他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甚至因為姣好面容和成熟的身材被一年C班的學生們稱作冰山美人。但是在和文研部的人相處的時候,一直給予眾人幫助,偶爾還會化身毒舌和暴力狂,翔太原以為這樣的稻葉其實是和自己一樣,早已經將文研部的人們當成了夥伴。
沒想到不僅是夥伴,還是敵人,這樣的矛盾的關系。
“這很矛盾啊,為什麽會這麽說?”
“這個問題就此打住吧,我不想再說下去了。”這麽說著的稻葉再次側過了身子背對著翔太,即將展露的心房再次被稻葉自己關閉了。
但是啊,翔太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顧忌著稻葉的感受,輕易放稻葉離去了。
“連互相傳達為什麽會感到像這樣痛苦的理由,怎麽能夠稱得上夥伴?稻葉你對夥伴的定義真是與眾不同呢~。”
“你這家夥……”雖然明知道翔太是在挑釁,但頭部一直持續著的疼痛讓稻葉無法像平時那樣保持著冷靜,忍不住咬牙切齒地轉過身子瞪著翔太。
不過稻葉臉上的表情可不只有著惱火, 那隱藏在緊皺著的劍眉下面的那一絲軟弱,翔太同樣很好的捕捉到了。
果然,被翔太挑起的怒火褪去之後,一向堅強的稻葉居然露出了一種就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說道:“但是…但是……要是說出來的話,一切都會結束了的…”
“什麽嘛,一向理智的你怎麽會抱著和桐山一樣的錯誤的想法。”
直到這時候,翔太才意識到稻葉其實也只是一名和自己同年級的柔弱女生,完全不像是平日裡表現出來的那樣冷靜和堅強。
不過,稻葉激烈的回應卻是完全打翻了翔太的想法。
“才不一樣啊!和桐山……和伊織都完全不一樣啊!而且,那是無可救藥的……”
一直持續忍受著不適的身體就像是突然湧現出一股力量一樣,稻葉就像是想要將沙發皮撕裂開一樣緊緊地抓著沙發的一角,仿佛那白皙的手指在下一刻就會折斷一般,大聲地,顫抖著,向翔太發泄著。
稻葉如此激烈的反應,讓翔太不禁懷疑起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麽,但是,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地步,就此退縮的話反而就真的無可挽回了。
抿了抿嘴,翔太還是堅定地說道:“所以說,你不說出來的話,才真的是無可救藥了。”
兩人單獨相處著的文研部活動教室,猛地陷入了沉寂。翔太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稻葉那不斷慌亂地轉動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