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蔣玉婷把伯母送到車站坐車回鄉下,出來的時候才猛然記起唐元武約我在帝王閣吃飯的事情,趕緊的和蔣玉婷道別,然後坐出租車去了河東市中心的帝王閣酒樓。
帝王閣是麗海市河東最高檔的酒樓之一,在這裡隨隨便便一頓飯都能吃掉上萬塊,經常聽到人說,請客來這裡吃飯,吃的不是飯,而是面子。
唐元武請我來這裡吃飯,算是給足我面子了,我踏進帝王閣大廳的時候,發現裡面裝修得古色古風,富麗堂皇,宛如古代帝王宮殿,連那些服務生都是穿著古代的傭人服飾,怪不得有錢人喜歡來這裡吃飯,原來倍有面子呀。
一個穿著古裝長裙的美女谘客走了過來,笑眯眯的問:“請問先生幾位,是吃飯和是喝茶?”
我說是來赴約的,然後把唐元武的名字報了上去,那美女谘客在手中的筆記本上翻了一會,然後衝我嫣然一笑:“哦,原來是唐先生客人,他在三樓如意包廂,請隨我來。”
我跟著這美女來到三樓一間包廂,裡面有四五個人,其中一個一身西裝,臉色一道猙獰疤痕,正是唐元武,他見到我進來,立刻站起來哈哈大笑說:“周小兄弟,怎麽才來,我正想打電話催你呢。”
我看了一眼桌面,上面擺著幾碟飯前小吃,還開了兩支茅台,估計還沒正式吃飯,都在等我呢。
“剛才有點事兒給耽誤了,各位,不好意思啊。”我挺不好意思的,微微帶著歉意說。
唐元武很大方的說沒事,但桌子邊上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個子卻陰陽怪氣的說:“切,什麽玩意,一個乳氣未乾的臭小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吃個飯還要人等。”
我這時候才發現,唐元武這幾個手下都一臉不滿的看著我,想必是對我的遲到很不滿意。
唐元武聽了瘦個子的話,眼神陡然變冷,怒視瘦個子:“猴子,周宣是我請來的客人,如果你有什麽意見,那就可以滾了。”
猴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我連忙說:“噯,這事是我遲到不對,我自罰三杯。”說完拿起桌面上的一瓶茅台,自倒自喝,連乾三杯。
我酒量一般,幸好杯子是那種標準的三錢白酒杯,不然我肯定夠嗆。
喝完三杯,唐元武笑哈哈的叫好,摁著我在他左手席上坐下,然後讓服務員開始上菜。
唐元武的幾個手下見我自罰三杯,臉色也好看了很多,菜肴一道道上來,什麽紅燒駝峰,紅煨魚唇,上汁鹿肉,花雕蒸蟹,清蒸鱸魚,多是些山珍海味,其中那道湯最有名,叫作蛇咬雞。
唐元武還興致勃勃的跟我介紹那道“蛇咬雞”,說這是廚師用一條毒蛇,誘其咬死一隻活雞,趁著母雞體溫尚存,放血、去毛,最後雞死蛇烹,熬製成這樣一鍋湯。
我聽的有點毛骨悚然,瞪大眼睛望著那盤湯說:“被毒蛇的咬過的雞,那沒毒嗎?”
唐元武笑哈哈的說:“有,不過在高溫煲煮之下,蛇毒變成蛋白質,而且這雞肉還特鮮美,來嘗嘗。”
他說著就要給我裝湯,我連忙的捂著小碗,說:“算了,我從小怕蛇,心裡有陰影,真吃不下。”
唐元武也沒有勉強我,而是笑眯眯的問:“我看是你覺得這道菜做法太殘忍才不想吃吧?”
我不置可否,唐元武又說:“道上講究一個弱肉強食,周小兄弟你太善良了,對了你的酒吧現在怎麽樣了?”
我笑了笑說:“還行,金牙強最近沒來搗亂,生意還算可以,能賺點小錢。”
唐元武一邊喝湯一邊說:“那想不想掙點大錢?”
我夾菜的筷子一頓,望著他錯愕的問:“唐爺這話什麽意思?”
唐元武呵呵一笑,把邊上兩個侍候吃飯的服務生都驅趕了出去,包廂了只剩下我們幾個人,他才不溫不火的說:“你那酒吧,單純的靠做酒水生意,始終是有局限,賺得有限,有沒想過別的路子?”
我心中一驚,不由自主的想起上次金牙強說火炬開發區有人在偷偷販賣冰/毒的事情,難道真是唐元武在販/毒?
我心裡提高警惕,臉上卻裝著平靜的樣子說:“呵呵,唐爺,你太瞧得起我了,其實我能把酒吧打理好,賺點小錢過日子就算不錯了。”
“不要太小瞧自己。”唐元武壓低聲音,湊近我耳邊說:“我有個計劃,以後我派人去你場子兜售點藥丸,你就裝著什麽都不知道,放任不管就可以了,以後我每個月給你15萬,怎麽樣?”
麻痹的,還真想用我的場子來販/毒,我眯著眼睛說:“聽起來很劃算,不過我不會答應的,我的酒吧很乾淨,我要掙的是乾乾淨淨的錢,唐爺你懂嗎?”
唐元武沒想到我會拒絕的這麽直接,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又笑了,拍拍我肩膀說:“行,我懂了,今天大家吃飯,不談生意。”
這時候,手機響了,我一看電話號碼,是班主任打來的,趕緊的說聲抱歉,然後走到外面去接電話。
手機裡班主任的聲音透著一股冷氣:“周宣,是不是醉臥美人膝,還沒起床呀?”
我說:“老師,今天不是周末,怎麽你還管我做什麽呀?”
其實我是想說今天又不用上課,我去哪裡都無所謂吧,但班主任聽了我這話就生氣了,說:“好,你是嫌我多管閑事吧,以後我都懶得管你了。”
說完她啪的一下掛斷電話,我鬱悶的返回包廂,路過隔壁包廂的時候,門是開著的,裡面坐在幾個人,其中一個中年男人一身剪裁合身的西服,臉形消瘦,但眼睛卻炯炯有神,赫然是班主任的爸爸、河東道上的老大、九紋龍秦漢升。
秦漢升和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四眼男子吃飯,那男子我居然也認識,是被我砸爛奔馳車,逼著他想蔣玉婷母女道歉的那個林文斌。
林文斌這時候也發現了我,嗖的站了起來,衝走廊外面的我大喊:“站住。”
秦漢升也瞧見了我,錯愕的望著我說:“是你?”
我見秦漢升都發現我了,也沒逃避,反而走進了包廂,微笑的打了個招呼:“原來是秦伯父。”
秦漢升看看我,又看看林文斌,詫異的問:“怎麽,你們兩個也認識?”
林文斌臉色漲紅,說:“伯父,就是這小子砸了我的車。”
秦漢升又轉頭望著我, 我聳聳肩說:“他撞到人,不道歉,我只能教他一點做人的禮儀了。”
林文斌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但他不敢否認是他先撞到人的,我撇了一眼他們的桌子,點的菜也很豐盛。這讓我想起了我和秦漢升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請我吃了一頓西餐,當時他還說我一輩子都吃不起這麽高級西餐,喝不起這麽高檔的紅酒。
我這個人睚眥必報,復仇心理很強,秦漢升當日對我的羞辱,我都時刻牢記在心中,今天遇上了,我忍不住要還以顏色。
於是,我笑眯眯的吩咐邊上一個服務員說:“去拿一支82年的拉菲紅酒過來,把帳記到如意包廂帳單上。”
那個服務生二話不說就去拿紅酒了,我轉頭似笑非笑的跟秦漢升說:“伯父,上次我就跟你說過,你請我喝的那紅酒不怎的,我讓服務員送來一支拉菲,你好好嘗嘗,我不打擾你們吃飯了。”
秦漢升冷著一張臉目送我離開,才狠狠的擂了一拳桌面,罵道:“好小子,我上次說他一輩子喝不起這麽高檔的紅酒,他今日就來打我臉了。”
林文斌有點摸不著腦袋問:“伯父,這人是誰?”
秦漢升還以為我是他女兒的男友,忍著怒氣說:“他是小琪的男友,也是你的情敵,你想和我女兒結婚,就先搞定他吧。”
原來林文斌就是秦漢升給女兒物色的對象,林文斌點點頭,鄭重的說:“嗯,我會搞定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