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統計出來了。“尼冒雨走入屋內,他的腦袋上還纏繞著一層破布來止血。
在之前的戰鬥裡尼被五名山賊精銳圍攻,他獨自一人殺死那五名精銳後用武力震懾住了所有人,一下子穩固了即將被衝破的陣線提升了士兵們的士氣和信心。
“損失多少人……“此時漢天祥正平躺在椅子上,旁邊有一名留著短發的少女正在替他細心清理腰間的傷口,將一些破開的皮肉熟練的用燒紅的刺針縫合起來。
尼進來後下意識的看了眼那名少女,當他見到漢天祥與她如此親密接觸時,頓時皺起了眉頭。
“……別擔心,她不是那個貴族的手下,她的父親是名異教徒的醫生。“漢天祥衝少女點點頭,對方乖巧的點點頭,幾下替天祥處理好傷口後收起工具低著頭慢慢退出屋外。直到從尼的身邊路過時,少女都一直顫顫巍巍的不敢抬起頭看一眼這位渾身浴血的騎士。
少女離開屋子裡後,尼才轉過頭來繼續說道:“吾王,我們一共損失了五十余名士兵其中包括多名城衛軍,而我們的長槍預備役部隊近乎全員戰死只有六人生還。現在算上弓箭手,殘留的城衛軍和預備役,我軍的總共可用人數只有不到五十三人……“
“另外我們的狩獵隊,田地,伐木隊,以及鐵匠學徒和木工學徒也都陷入停工或者停課狀態。整個城鎮的發展已經完全停泄,我們現在……已經陷入困境中了。吾王。“
天祥沉了沉眼簾,問到:“食物的問題是當先首要解決的問題,我們還殘留多少備用糧食?“
尼搖搖頭,回道:“不多,只夠我們全城鎮的人不到六天的口糧,另外我們開發出的那些田地裡的莊稼還沒成熟,但就算成熟了我們也沒有足夠的人手去照顧田地了。而且……現在如果不快點把屍體處理掉的話,過不了多久這座城鎮就會發生瘟疫。“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必須告訴王。“尼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一樣,他說道:”王,之前那個貴族在亂戰中被一名山賊殺死了,現在愛德華騎士和他的三名手下正打算運走他的屍體帶回約克城安葬,您同意現在讓他們離開嗎?“
天祥搖搖頭:“讓他們走吧,這裡已經沒有必要繼續留下他們,同時也不會歡迎他們。“
“明白了。“
尼向前一步,掏出一個畫布和一個木盒遞給了天祥。
天祥奇怪的看了一眼木盒,打開一看,裡面竟然裝滿了金幣和寶石。粗略估算一下,至少也有一百多枚金幣和三百多枚銀幣,另外還有三顆成色非常鮮豔的紅寶石以及一顆翡翠綠的綠寶石。
而另外那個畫布竟然是普倫周邊的地形圖,也就是所謂的簡易地圖。地圖不大,不過已經標注出了從普倫王城前往約克郡路途上的所有村子和地形以及地名,這個可謂是非常珍貴的軍事禮物了。
天祥驚訝的抬起頭看向尼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尼面帶微笑的說道:“王,這是愛德華騎士對您的歉意和補償。他說因為他們領主的緣故讓本應該被守護的子民們遭受了滅頂之災,本已經是大罪之身,卻無意之下又給我們帶來了如此沉重的災難,他的內心實在是過意不去。現在,那名貴族死後他的財產被愛德華掌控,而愛德華騎士將這些財富心甘情願的交給我們,並且拜托我們收留那些無辜的孩子們。“
天祥看了看木箱裡的寶石和金幣,關上盒子,把它交給尼後面帶不耐的揮了揮手。
“王?“
“放入庫房裡先,暫時我們用不到它的。“天祥似是有些不開心的樣子,可能是因為他感覺這個盒子裡放的不是什麽金銀財寶,而是那些犧牲了的普倫士兵們的性命和靈魂以及他們的未來,所以天祥感覺這個盒子有些太過沉重,令他難以接受。
尼看得出天祥的心思,當下也不再多說收起盒子就轉身離開了。
……………………………………
兩天后,普倫王城裡舉行了一次簡單的葬禮儀式,畢竟剛剛結束戰爭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在簡單的宣詞和禱告後,大家都沒有什麽心思繼續沉浸在悲傷裡,因為接下來還有更加嚴肅的考驗在等待著他們。
王城內的食物眼看著就要告窘了,大家又要再次陷入今天還沒吃飽每天就要活活餓死的狀態裡,再加上戰爭剛剛結束城市裡失去了大量的青壯,勞動力嚴重不足的同時還有大量的城鎮工作被擱置無法恢復運轉。
“王,您會拋下我們嗎?“
一名小女孩用她肉呼呼的小手攥住了漢天祥的衣角,然後用她有些嘶啞的聲音說道。那聲音的嘶啞是因為多時的嚎啕大哭而引起的,但這並無關緊要,關鍵是小女孩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寫滿了害怕被拋棄的畏懼與深怕再次忍受饑餓的恐懼感。
在這次聚集了全城鎮僅存的幾十人的城市內務會議上,因為小女孩的提問讓城市裡幾十號人全部都齊刷刷的看向了天祥。
而這時漢天祥才發現原來擁有這種心態的不止是小女孩一個人,幾乎在座的所有人其中有三分之二以上都是婦女的普倫子民們的面孔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特別是女人們感情最為脆弱,此時她們因為失去愛人,孩子,戀人,早已經心力交瘁,如果漢天祥再拋棄她們的話,那她們可就真的都……
而這時漢天祥蹲下身子,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出了罕見的帶著溫柔的笑意。
粗大的手輕輕揉了揉小女孩的腦袋:“別害怕,達麗莎。你要像你的父親一樣勇敢面對一切。或許,我們不論是過去還是將來都會面對很多很可怕的事情,有些事情會超出我們的掌控范圍外,會把我們逼向迷茫與絕望。會讓我們失去信心和活下去的勇氣,但是相信我達麗莎,只要普倫王城還存在著那麽不管你們身在何處都有一個可以回歸的家。而我就是這個家的一家之長,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去解決,那怕在你們眼中那近乎是奇跡般不可能的事情我也能做到。因為,我是王,所以我要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然後用我的雙手讓奇跡和希望成為這個普倫王城的座上賓。”
漢天祥一向很少笑,特別是這樣在這麽多人的面前微笑在過去幾乎是不可能。
大部分時間裡,漢天祥在外人的眼中一向都是顯得非常冷靜,淡漠,乃至多少有些殘酷的人和君王。他的一切都顯得那麽機械化,總是不會超出自己規定的時間內的一分一秒,他的表情,他的眼睛,還有他的心都和他的臉一樣冷冷淡淡的。
然而,所有人並不不知道,天祥微笑起來的時候就好像春日的陽光一樣,溫馨的笑臉帶著獨特的溫柔,黑曜石般明亮的雙眼給予別人完全可以依賴和信賴他的自信。
這時天祥抬起頭來,看著在座幾十位老弱病殘,他依舊是帶著微笑的表情說道:“你們也是一樣都牢牢記住,普倫王城不論何時都將是你們最後的避風港。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對這裡失去自信和活下去的勇氣。就算,某一天我死了也一定會有人接替我繼續扛起榮耀薔薇的旗幟,帶領你們繼續走向未來。所以不要在這個時候放棄,還沒有到放棄的時候因為天地還沒有就此毀滅。相信我,堅信著,普倫王城定然會成為這個天上天下唯一的無雙之國。然後,終有一天我們將扛起榮耀薔薇的旗幟,馬踏天國,鑄成真正的普倫天國,普及天下之倫德長樂,縱情謳歌這萬物靈長之世。”
會議結束。
大家彼此攙扶著離開了會議廳,和先前進來的時候相比,顯然離開的時候的人們臉上已經輕松了許多。至少,她們的眼睛裡已經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和活力,而且也不再繼續抗拒勞動。
顯然王的演講給予了她們很大的鼓勵和自信,王將一切的責任攔到了自己的身上,打算用一己之力為這些人承起一片廣闊的天空。
而她們也選擇無條件的去相信天祥的話,正如同他所說的一樣,相信著,堅信著,然後直到無限的未來盡情謳歌這萬物靈長之世一樣。天國就在眼前,天國就是普倫王城。
“不愧是王,您一如既往總是會在關鍵時候給我們指引出方向啊。”
會議室內,尼恭敬的半跪在地上,誠信誠懇的說道。
這時,漢天祥已經收起笑容,再次偽裝起了自己。
他面無表情的說道:“話雖如此,我也只是暫時安撫了她們焦躁不安的內心,讓她們短時間內停止去思考那不必要的一切。可是,王城真的問題在於人力的短缺以及糧食問題。在過去的三個月裡我們就一直備受人口和糧食的困擾,我不打算繼續把這兩個發展的命脈交給命運來決定。”
尼聞言一驚,抬起頭來問道:“王,您的意思是指我們要主動進攻別的村落嗎?”
天祥搖搖頭。
“我們可沒有那個實力在短期內發動第二場戰役了,同時也沒有能力在短期內迎接第二場戰鬥並且活下來的可能了。”
“那王打算怎麽做?”
“……我們目前的困境是因為人口太過稀少,就算我們捕獲了那些山賊們的裝備和戰馬但是依舊沒有足夠的人力去武裝起來。而且最令人困擾的是城鎮裡的各項工作和環節也嚴重缺乏人手,未來的城鎮發展需要龐大的人口作為基礎和底蘊。”
天祥仔細思考了會。
他接著說道“所以,人口發展是我們必須考慮的第一道難關。但是礙於當前形勢,繼續呆在普倫城裡等著難民來加入我們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打算帶領一些城衛軍離開普倫王城前往約克郡的附近村落以及一些大型的城市收購人員和糧食。 ”
“另外,還要去拿回屬於我們的那一份戰利品才行啊。”
“戰利品?”
尼奇怪的看著天祥,當天祥轉過頭看向他的時候,尼忽然間想到了。對啊,那群山賊既然人數那麽龐大,那他們一定會有一個營寨才對!而那些營寨裡必然收攏著這群山賊多年來的財富,有了這麽大的一批財富當成普倫王城的發展資金的話,那麽普倫的崛起將會在短期內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如此想來,王城的未來絕非一片灰暗,說不定真正的光明大道正隱藏其中!
“尼,下去從城衛軍中挑選出十個人,讓他們穿上山賊的盔甲騎上他們的戰馬再拿上我們的戰旗。我打算今天下午就出發,然後明天早上就能抵達約克郡。而你就駐守在普倫城內,在我回來之前城內一切事物暫時由你來負責。”
“什!”尼驚訝的抬起頭瞪大眼睛看向端坐王位上的天祥。而天祥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淡的凝視著尼,不帶任何感情和波瀾。不過尼知道這已經是王表示對一個人信賴的最大的表現了。
所以尼並無反駁,面帶狂熱的忠誠的笑容,他畢恭畢敬的再次跪倒在地,沉悶的回應道。
“一切遵循王的意志!普倫王城,榮耀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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