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燮玉一事終於告一段落，流羽傳信告訴他，說是疏玉宮裡根本就沒有他所說的那樣的宮人。我想，既然師父都這麽跟他說了，他應該也不好意思再來宮裡要人了，應該放過我了吧！說來也真是，我一個女子都還未曾說過什麽，他一個大男人，堂堂燮玉上仙，怎麽就糾結於這麽一件事呢?又不是和我一樣沒被人親過……

我捶了捶臂腕，合上房門，向星月潭走去，師父說今天開始教我仙術。來了將近四個月了，宮裡的人都知道了我是流羽上仙，他們的帝君的徒弟這件事，都對我畢恭畢敬的，一路上遇到幾個仙童，都恭恭敬敬地低頭向我問好。

“茹墨姑娘晨安！”

“茹墨姑娘好！”

我微笑著一一向他們擺手，心情很是愉悅。原來做東華帝君的徒弟還是有不少好處的，至少別人一聽我是流羽上仙的徒弟，就馬上對我一番敬意油然而生，我的心裡一陣得意。

“咦?紅霓姐姐！”我突然看見紅霓從我對面經過，連忙喚住她。

聽到我的喊聲，紅霓停下腳步，側過臉看到我，怔了一下，眼神裡明顯還有些慌張和恐懼，卻又馬上恢復了往日嫌惡的口氣，“你有什麽事?”

我沒介意她的不友善，粘著笑臉迎上去，挽住她的臂腕，看著她的左肩，問她，“紅霓姐姐，你肩上的傷口痊愈了嗎?”

紅霓冷冷地將手從我懷裡抽出來，不悅地將我推開一些距離，“不用你來提醒帝君傷我的事！我要是沒好，你是不是更得意啊?”

“紅霓姐姐，我隻是想關心一下你，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腕。

“你關心我?真好笑，我平日裡可不曾關照過你，你來關心我，這可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呵呵……”，紅霓退後了一步，冷笑地斜睨著我，雙手環臂。

我難過地抿了抿嘴，“紅霓姐姐，我是真的擔心你的傷勢，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討厭我，是不是我哪裡得罪到你了?你和我說一聲，我也好改改啊！”

“少貓哭耗子假慈悲！起開，我忙得很，沒工夫理你！”她扶了一下肩側的衣裳，側身要離開，又突然回過頭來瞪著我，“秦茹墨，我告訴你，若將來有一日，你傷了帝君，我紅霓絕不會輕易饒了你！”說完，又疾步離去。

我無奈地搖搖頭，我怎麽可能傷到師父呢?尚且不說我不會傷害師父，就算我真要傷他，我也根本打不過他呀！紅霓真是說笑，看來她對我的成見還是一直沒變。

“師父！”師父已經站在湖邊，我興衝衝地朝他跑過去，雖然昨夜的事想起來還是會讓我面紅耳赤，不過見師父完全不在意的樣子，我便也不介意了。

師父眉梢淡淡地一彎，向我微微頷了頷首，“今日，為師教你駕雲之術。”

“嗯嗯”，我忙點點頭，我早就想學這駕雲之術了，以前看姑姑紅袖輕扇，師父長袖一揮，都會有一片祥雲出現，騰雲駕霧，煞是威風愜意。現在，我也終於要學這駕雲之術了，想到日後我也能輕輕松松地騰雲駕霧，心裡一陣得意。

結果，流羽並沒有怎麽耐心地教我，早該想到他那樣的性子，哪有那個耐心慢慢地教我?他只在我面前演示了一遍，告訴我咒語和手法，然後就讓我自己參悟熟練。真是把我當神童了啊！我無奈地在心裡暗暗感慨。

我每個月的初一都會去星月潭，因為流羽每個月都會教我新的術法，其它時候都是我自己一個人練習。晚上，我打坐在床上熟記心法和咒語;白日裡，我便獨自在采薇閣屋後的空地上練習仙術。

流羽幾乎都不怎麽和我多說話，除了幾句“來了”，“今天接著練下一個法術”，“回去自己好好練”，便沒有說過其它多余的話。後來，大概是看我來回跑得累，居然語氣溫柔地對我說，“以後，便在你的采薇閣後面練習吧！”

好吧，我承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不過是這兩日心情好了，便對我也寬泛起來罷了。

流羽每一次來的時候，都是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桃花林裡，那裡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多了一張石桌和幾條石凳。我在旁邊發奮地練習，他在那裡默默地賞花，像是在等待一個人，看得我莫名的傷感。

隨著不斷的修習，我發現自己學得越來越快，基本上用不了一個月，大概隻要半個月的時間，我便能熟練掌握當月流羽教給我的術法，不像剛開始時，光是記熟那幾個咒語就得花十天半個月的了。粉蝶每日照顧我，給我送晚餐時都要詫異一番，說是從來沒見過像我這麽學得快的人。紅霓偶爾見了我，卻沒什麽驚訝，隻是眼神裡有一絲絲莫名的恐懼，而且好像每見我一次，便加深幾許，弄得我也莫名地奇怪。

大概是流羽也知道我學得越來越快了，他倒是沒有像粉蝶那樣詫異，隻是開始不斷地給我加多修煉的任務，到後來，直接告訴我咒語，連演示也省了。上個月，師父突然將一疊藏書堆給我，說是接下來我要修習的全部仙術。

“為什麽一下子全部給我了?”我不解地問他。

“從明日起，為師要閉關修行，你已經可以自行修煉了。趁為師閉關這段時間，你好好修習。為師希望等為師出關之日，你已經把所有仙術都修完了”，他雙手背在身後，字字句句地說。

“閉關?”我詫異地抬頭看他，“師父要閉關多久?”

“不知道。一百年吧也許……你管好自己便是”，他瞥了我一眼，我不小心看到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後的桃花太紅的緣故。

一百年?這麽說來，我豈不是要一百年見不到師父了！不閉關的時候都見不到師父幾次，一閉關，就更見不到了。怎麽閉個關還要這麽久啊！師父不是東華帝君嗎?他不是已經是上仙了嗎?為什麽他還要閉關呢?粉蝶不是跟我說過隻有還在修仙或者道行不高的人，才要閉關修行嗎?我真是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那我豈不是要一百年見不到師父了?”一句話問出口，我便又後悔了，我這不是在明著告訴師父自己想見他嗎?

流羽轉過頭來看著我，目光微抿，眉梢彎起淺淺笑意，“怎麽?為師對你這麽不好，見不到我你不是應該更為開心嗎?”

我羞愧得忙低下頭來，訥訥地小聲道，“師父都是為了徒兒好，徒兒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