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裡抱著那把清琉劍,劍身貼著我的胸襟處,硌著我漸漸加快的節奏。
師父還要這清琉劍嗎?我摁住青布包裹的劍,貼住那一處溫暖。
我站在采薇閣門外,房門輕掩著,我抬手正要敲門,屋裡傳來了說話聲。
“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你又在胡說些什麽,我知道你心裡還記恨著我,當年……”,是流羽輕聲帶著點愧疚的話語。
“當年的事你不用再提了”,欒瑟出聲打斷他,“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不怪你,不怪,真的,真的……”
我站在門外,左手抱著劍,右手輕輕推開一條門縫。
屋內掛起的紗帳不知何時換成了桃紅白紋狀,想來這是欒瑟上仙喜歡的風格吧!
而此時床上的那兩人,一個芙蓉如面柳如眉,一個白衣墨發玉入畫,一個靠在床榻上半倚著,一個坐在床榻邊上,目目相對,外人看去是真真正正的情深意切,矢志不渝。
我看著流羽直接用手指拭去欒瑟嘴角殘留的藥漬,師父平時是最見不得不乾淨的,也是決計不碰汙漬的,而此刻,他正溫柔地用指腹替她擦淨臉上的淚跡。
心下已是一片了然,我垂下手,默默轉身,這劍還是再說吧!師父如今有了欒瑟上仙陪著,大概這劍於他也無多大用處了吧!有了欒瑟上仙,師父估計都不會去在意其它事了。
我正想悄然離去,不願意去打擾他們這對玉人,可偏不巧,我一轉身,劍身下端就不小心碰到了門。
“砰!”門上一聲輕響。
“誰!”屋內傳來流羽冷冷的問責聲。
看來是不得不要面對這一尷尬的場面了,我隻好抱著劍,希望師父不要叫我進去,悶悶地應了一聲,“是徒兒!師父。”
屋內頓時安靜了一下,流羽剛要開口叫我下去,“沒什麽事,你就回……”
便被欒瑟上仙打斷,“是茹墨嗎?進來吧!想必是有什麽事要找你師父吧,快進來吧!”
這下沒有法子了,我隻好硬著頭皮抱著劍走進去。
“師父……”,我低著頭,不是不敢看他,我只是不想去看此時相守的兩個人。
流羽不開口說話,我隻好緊緊抱著懷裡的劍站在床前一直沉默著。
“茹墨,你懷中揣著的什麽?”
我愕然地抬頭看向欒瑟,她正在問我,“我看你抱得很緊,是什麽東西?”
我猶猶豫豫,“是……是……是劍……”
“劍?是什麽劍?”欒瑟又問。
“是……清琉劍。”我低著頭小聲回答。
“清琉劍?”欒瑟遲疑了一下,繼而似是恍然大悟,“難道是那上古神器清琉仙劍?”
我不出聲,隻點點頭。
反正已經說了,乾脆就全部交代了罷了。
我微微抬首,“這是師父原先帶我去蓬萊島要取的清琉劍,只是師父有事突然回來了。我已經把它取回來了,現下,正是來把劍交給師父的。”
我看向師父,雙手將劍呈上,“我想這劍對師父來說,或許很是重要,所以師父有事不能去取,我就替師父取回來了。”
流羽盯著我手上的劍,沉默了良久,又看著我,眸色中卻像是反而不怎麽歡喜,抿了抿唇道,“這劍我沒……”,他說著正想擺手叫我回去。
一旁的欒瑟上仙卻突然開了口,“你真是你師父的好徒兒,你師父拿這劍卻是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流羽轉頭看向她,目光中有些不悅,似是帶著些疑問。
欒瑟淺笑著向他開口道,“你不會忘了吧?”說著,她向前微微傾身,朱唇貼近他耳邊,“你說過要補償我的。”
而從我這看去,我聽不見她說了什麽,只知道兩人甚是親昵地貼在一起,默默垂下目光。
我後退幾步,默默地將劍放在桌上,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不去看他們兩人刺眼的親昵狀。
走出采薇閣,我心中一片渾噩,天庭之大,六界之大,這麽多人,為什麽我會感到如此地孤單呢?為什麽我感到自己竟無一處容身之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