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父!”我衝到流羽的寢殿門口,門虛掩著。
我顧不得敲門,雙手一推便跑了進去。
咦?人呢?屋子裡除了螢石籠上微微發亮的兩塊夜光玉昏黃一片,並未見到師父的人影。師父去了哪裡?不是說要用藥嗎?
我遲疑著轉過身,退出門外,掩好門,剛巧看到一個路過的仙仆。
“喂!”我連忙喚住他。
那仙仆抬頭看到是我,愣了一會兒,才訥訥地開口,“茹……茹墨姑娘,您回來了。”
“我問你,帝君在哪裡?”我懷裡揣著劍,低聲問他。
“帝君麽?”仙仆兩手貼在腹間,答道,“帝君這會兒不是應該在采薇閣麽?應該正在給……”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多謝啊,你去忙吧!”我打斷他,又揣著劍急急地奔向采薇閣。
原來師父在我的采薇閣啊!是知道我回來了麽?
我一路奔到采薇閣,剛到門口便撞上了正巧走出來的一個仙童,“茹墨姑娘?”
我捂了捂撞到的肩膀,看到他手裡緊捧著的藥碗,心下一急,便開口問他,“這是師父吃的藥嗎?”
仙童一臉疑惑地搖搖頭,正要開口解釋,“這是給……”
屋裡便傳來了那我所思念的熟悉的聲音,“什麽事在外面如此喧鬧?本君的話都當耳邊風了麽!”
“帝……帝君……”,仙童緊張地捧著藥碗,連說話都結巴了。
“師父!是我!”為了解救這個小童,我笑著答道,興衝衝地地快步小跑進去。
“師……”,我剛一跑到他面前,便怔住了,剛想喚出口的兩個字也硬生生的地卡在了喉嚨裡。
流羽此刻正坐在床邊,如墨長發傾瀉在雪白衣襟上,而床上,臥躺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美得不像樣,鬢如蟬翼,斜倚蝶釵,蛾眉似螺黛輕描,淺淺容華眉梢浮現。清純婉麗至極,飄然若翩翩月下蝶舞輕紗,素潔如嫋嫋水中蓮搖霓裳,額間一朵白蓮悄然綻放,更是頓添純秀,不食人間煙火果真就該是這般可人如玉的模樣的。
我頓時斂住了笑容,不知所措地喊了他一聲,“師父。”
流羽回過頭,見到我,神色裡似乎閃過一絲錯愕,語氣卻淡淡地對我道,“你回來了。”
“嗯”,我點點頭,心裡不知是什麽味道,隻覺得酸澀得很。
床上的女子看到了我,輕彎著嘴角道,“這便是你新收的那個徒兒嗎?”
流羽眸色中溢出幾許張皇,看著她。
“粉蝶早就同我說過了,長得真是個可人呵!”
我的心裡不知道為什麽就有些不快,她在師父面前這麽誇我,明明自己就長得貌若芙蕖,還要說我好看,語氣與師父又是這般親昵,孰親孰生,一聽便知了。她——到底是何人?為什麽和師父這般親近?
“是叫茹墨吧?”
我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是在同我說話,忙斂了不快向她點頭,“是。”
流羽似是不悅了,細心地替她捏了捏兩邊的被角,望著她,話卻是同我說的,“你先下去吧!”
“是”,我應了一聲,正要退出來,卻又頓住了,這裡本是我住的,現下有人住了,那我要下去哪裡?
我低著頭杵在那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流羽似是想到了我在猶豫什麽,開了口,“你先下去找粉蝶,讓她給你安排一下。”
“不如就讓茹墨住我旁邊那間吧!我一個人在這住著,得空了可以過來陪陪我,也好讓我們兩個人親近親近”,床上,她淺笑著說道,語氣很柔,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讓我住她旁邊?她這又是什麽意思?我跟她完全不認識,之前連個面兒也未曾見過,她做什麽同我這般親和?
“也好,一切都隨你的意思,你覺著好便行了”,流羽鳳眸溫潤婉轉,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我看著心裡一陣難受,聽了他的話更難過了。
“一切隨你”,“你覺著好便行”……
我原本以為他至少會對我解釋一下為什麽自己一個人丟下我突然就回了天庭, 但是他隻方才卻除了我進去時看了我一眼後始終都把沒把目光從那女子身上移開過。
我以為師父把我一個人落在島上,或多或少還是有些許擔憂的。可是現在看來,從他方才同我說話的語氣看來,我……師父,是不是有那麽一絲一毫的關心我呢?
我退出來,不願再去看師父如此關懷的目光凝在另一個女子身上。
“茹墨!”
“嗯?”我抬起頭來,原來是粉蝶,“粉蝶姐姐……”
“怎麽了?走路也不看著點,丟了魂似的”,粉蝶伸手撓了撓我的腦袋。
我強笑著搖搖頭,看到白澤站在她身後,玄衣雪容,目光正定定地打量著我。
粉蝶將屋子細細地收拾了一下,撫平了被褥,然後對我說道,“好了,房間我已經收拾好了,你看看還有什麽缺的,姐姐讓人給你送過來。”
“沒了,沒有缺的”,我環視了一遍這房間,又看到白澤兀自坐在那兒,手裡端著茶杯細品著剛泡的新茗,並未看我們這邊。
雖然不比采薇閣,但也是物物具備,一應齊全的。只是我在意的並不是這房間的好壞,還是缺了什麽,我只是難過師父無故便把我原先住著的采薇閣給了別人。
何況,這采薇閣不是說有些特別的嗎?特別?……那師父讓住著的那個女子……
我猶豫了好久,還是開了口問她,“粉蝶姐姐,那……”
“什麽?”粉蝶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那個住在采薇閣裡的女子……”,我抬眸望著她,“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