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我存著疑惑重複了一遍,甚是不解,“什麽意思?”
白澤眸色在白皙的膚色下襯得更是如祁連墨玉一般,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六界之內唯有你能取的意思,其實是指只有你的血能夠淬劍。”
他抬袖,指尖指著沼澤中央那把清琉劍,凝重地道,“清琉劍,須淬血方出。”
停了一下,轉頭望著我,問道,“知道那些白骨怎麽來的嗎?”
我看著那如山白骨嶙峋,心中已是駭然,隻木木地搖了搖頭。
他接著道,“清琉劍是上古神劍,六界之中覬覦它的人自然是很多。”
我仔細聽著,白澤又告訴我,原來那清琉劍無論仙妖,皆可傷之。即使執劍之人是個凡人,也能拿著這劍刺傷神仙妖精。
所以但凡是天上有些修為的神仙亦或妖族有些道行的妖精大體是不願惹這些個麻煩來取這劍的,取劍的多是些剛得道的低階小仙,法術太低,又沒什麽仙器在手,卻想偷懶尋個神劍好抵一抵修為;或是些道行尚淺的小妖,剛幻化成形,沒什麽本事,遇上道行高的難免要遭殃,才想取劍修仙。
不過最多的還是凡人。
白澤這麽說的時候,我甚是想不通。這凡人不好好地待在凡間,短短幾十年的陽壽,做什麽費這麽大功夫來取這清琉劍,一個不小心還丟了性命。不過這些凡人能找到這個地方,確實也是有些本事的。
白澤說,這凡人,是有貪欲的,有的是懼妖,有的是想成仙,還有的,是為情所困。
為情所困?饒是我如何想也沒想明白,這和取劍有什麽關聯。
而師父要這清琉劍,又是做什麽用呢?師父是天庭的東華帝君,堂堂的流羽上仙,法術自是了得,修為就更不用提了,上千萬年怕是都有了,實在不需要用到這清琉劍。
只是,白澤沒有告訴我,這清琉劍最大的,還有另一個用處,我到後來才知道。如果我早知道,不曉得自己還會不會……
“所以,你得用自己的血來淬劍。”
“得要多少血?”我攤開右掌,上次的傷口已經看不出半分痕跡了,“是要很多嗎?”
白澤看著我攤開右掌,許是想起了上次救他的事,有些愧然,撇過頭去有些不好意思,定了定神,又回過頭來盯著我。
我見他沒有說話,眼睛盯著我身上一處,我順目一看,他正牢牢地盯著我的左胸處,而我那裡不知何時外衫被樹枝勾破,露出內裡穿著的白色褻衣。
我的臉瞬間充血,外衫一攏,雙手抱胸,尷尬地叫道,“你……你看哪裡!”
聽我一叫,白澤似是醒悟,臉色卻很平靜,又看我環胸抱臂縮頸的樣子,似是明白了我的想法,無奈地不做解釋。
“那血須得用你心口之血,祭血取劍。”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我尷尬地把手放下來,訕訕地笑笑。原來是要用我心口之血,呵呵……
“啊?什麽?心……心口之血?”我方才領悟過來他的話,愣愣地張著嘴。
“嗯”,白澤確定地應了一聲。
我右掌捂上胸口,目光往那白骨上的清琉劍望去,胸口莫名一陣刺痛。
“那用血淬劍是怎麽個淬法?”我問他。
“聚全身仙靈於心脈處,用仙力凝血注入劍鋒之處,待劍身汲血而出方可。”
“你的意思就是讓它不停地吸我的血?它要是不出來,我就要一直讓它吸?”
白澤看著我,沒有說話,神色凝重。
“那……總不至於……把我給吸幹了吧?嘿嘿”,我訕笑兩聲,心裡卻是怕得很。
“清琉劍周圍有結界,
我近不了身。”我心裡更沒底了,也就是說,萬一有什麽事,他也救不了我。
手心有些發亮,心底卻更涼。師父帶我來取劍,那他是否也知道這劍是要用我的心血來淬開的呢?
他突然回去,是不是因為知道了要用我的血來淬劍,怕我出什麽事,所以決定不要這劍了。
或者說,師父其實是有把握保護我的,他的法術必定比白澤高很多,白澤近不了身,他卻是不一定的。
我猶猶豫豫,想到師父一向不做無用的事,他要取這清琉劍,想來這劍於他而言,必定是極其重要的。
最終,我還是決定試一試。這六界之內既然只有我一人能取這清琉劍,上天總不至於讓這唯一之人出師未捷身先死吧!
我盯著那白骨看了兩眼,若是我真的命喪於此,也算是報了師徒之恩,好歹也落個孝義之名。日後說不定六界之中關於我的傳聞就此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天界的東華帝君曾收過一個徒兒,外有閉月羞花之貌,內有報師取義之心,為了師父不惜以命相報,自此六界廣為讚譽。
這樣的結局對我來說,約摸也是個不錯的結局了。
我屏氣凝神,後深吸了兩口氣,雙掌平齊,緩緩運氣,仙靈慢慢凝聚。
“你真要取這劍?”白澤突然伸手拽住了我運氣的掌心。
“白澤……”,我喚了他一聲,欲掙脫開他的手。
“你當真不怕丟了自己的性命?”他臉上有些慍怒。
白澤果然是個知恩的人,不枉我救過他一命,現下果然擔心我。
“別擔心,若是我真要有什麽事,你就去天庭疏玉宮找我師父,就說他徒兒我對他的恩情只有來世再報了”,一想,我這妖精也不知有沒有來世,取這劍也不曉得會不會給我弄個魂飛魄散什麽的,罷了罷了,“還是莫要提這些了,你就直接和他說我取劍死了吧!”
我從他手裡抽出掌來,深深地看了他幾眼,道,“你莫要怕孤身一人,我師父定會收留你的,還有,疏玉宮裡的粉蝶姐姐是個好人,她往日最疼我,若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也定會照顧你的。”
白澤似是更氣憤了,瞪著我,“你……你……你就這麽在乎那個東華?”
“白澤,你這又不對了,他是我的師父,我自然是要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