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都渴望自由，但自由究竟是什麽?它有什麽魔力讓大家對它魂牽夢繞?從根本上講，自由應該是一種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權利或者能力。

　　在這種狹隘的定義下，自由是不存在的。因為它需要超越時間、空間和生理。比如你想七天不睡覺、看完一部精彩的小說，這就超越了你的生理極限。你想瞬間到達某個地方，比如你的辦公室，這就超越了時空。無法做到，所以不存在。正因為不存在，它才了無煙塵、令人迷醉。

　　狹義的自由無法渴求，人們便歌頌寬泛的自由。比如像鳥兒一樣翱翔。雖然鳥兒也不是自由的，但它們至少看似無拘無束，也確實一定程度擺脫了地形和速度的限制。就像信鴿，它能無視蜀中的名川大山、筆直的順著益州直指長安。乘清風而去，六百公裡，朝發而夕至。

　　李恪覺得自己是不自由的，但他又慶幸、相對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人，他是那麽自由。

　　“真是苦惱啊，到底要不要給他們來點自由主義新思潮呢?”李恪愁眉苦臉，躺在吊床上苦大仇深往嘴裡塞著水蝦兒，肥厚的果肉在那紅口白牙研磨下爆出酸甜可口的汁液，地上已經被噴了一地果核。

　　“這種凶殘的思想，真要敢在大唐瞎宣傳，準得被掛在旗杆上風乾……但如果在敵人勢力范圍宣傳呢?”李恪瞎琢磨著，忽然眼前一亮。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由的魅力，如果能讓人看到自由的希望，相信每一個人都會為之瘋狂。在社會環境還不具備的情況下，這種對自由的追求將是毀滅性的。因為它將現有的社會體系攪得支離破碎，又無法誕生新的、合理的社會秩序！

　　李恪眼神發亮，暗自琢磨著，一個新的想法漸漸在腦中醞釀。

　　偶有全副武裝的軍卒提著各類野果、喘著粗氣回來，見到大都督駭人眼神、一言不發放下野果，繼續鑽進山林。

　　特種兵，按李恪的理解就應該是全能的兵王。不僅作戰能力出眾，而且還要具備偵查、孤身入敵營、荒野生存……一切在戰爭中可能遇到的情況，都要熟練掌握。

　　緊急救治和常用草藥的識別正在找合適的大夫來教導，今天的訓練科目是野外食物采集的一部分，野果識別及采摘。行動時間一天，范圍方圓百裡。采摘數量及品種將會綜合評分。

　　甭管評分幹什麽，有了這句話李恪就有了吃不完的野果。還別說，各式各樣風味獨特的小東西，味道還真不錯。

　　就在李恪貪嘴的時候，被自由的信鴿帶到長安的書信已然掀起了軒然大波。

　　“程公，新式盔甲和武器確實重要，可越是這樣就越不能遠離朝堂！如此重要之所在如放在蜀中，一旦有人圖謀不軌只需將蜀道封鎖便能自成一國，屆時我大唐將如何自處?有了那些新式武器，只要修養生息些時日，必將成為我大唐心腹之患！”長孫無忌義正言辭，慷慨激昂道。

　　朝堂上，程知節有些埡口，眾大臣聽了這話也不由點頭。哪怕高堂之上的李世民，心裡就考慮過這個事情。

　　“反正我不管，這些盔甲必須得要。”鄂國公尉遲敬德粗狂的嗓門在大殿上嚷嚷著。

　　性情憨直，說話不會拐彎，尉遲恭得罪了很多大臣。為了朝堂的安定，李世民不得不將他放到地方為官。這次平定東、突厥，班師回朝時日不久，他還未來得及離京。一見到李恪傳來的書信，頓時眼睛都直了。

　　“陛下，我大唐初定，邊疆戰事仍時有發生，將士們雖然英勇舍命，可傷亡實在太大了啊！就拿此次平定突厥來說，若非大總管奇兵夜襲得手，就算得勝傷亡也得翻上兩倍。如果當時有這些鎧甲、兵器，堂堂正正征伐就能完勝，何須代國公親冒奇險孤軍深入?”想起戰場英勇戰死的袍澤、下屬，尉遲恭眼眶泛紅，情緒激動。

　　“班師這些時日，我常聞蜀王早慧，不僅胸中乾坤，而且有魯班妙手。新犁一出，萬民追捧。沒想到殿下竟會愛惜軍中陋漢，肯花精力去為他們的性命著想！這些樣圖，一看便知要耗費多少苦心孤詣，才能如此完美。此乃蜀王之仁義也！陛下，切不可傷了蜀王拳拳報國之心啊！”隱有大唐軍神讚譽的李靖，在這次班師之後便開始避謠，幾乎不參與任何事務，可這一次他同樣忍不住了。

　　想想那些跟著自己拚命、卻身無片甲的軍卒，他心中便隱隱作痛。

　　任何一個朝代，鎧甲都是上層將領才有的東西，哪怕皮甲甚至布甲都不是全軍皆備。在未來年代的電視劇中，為了美觀、經常出現全軍著甲的情景，算算古時每年的鋼鐵產量便知決然不可能。布衣上陣，才是現實。

　　君臣更加沉默，唯有武將一系眼中帶著莫名的期待，看向高位上的皇帝。

　　思稔許久，一直未出班發言的段綸站了出來。

　　“陛下明鑒，軍械製造本為將作監分內之事，既然蜀中不適宜，何不令蜀王將製作之法交予工部、由將作監負責打造呢?況且蜀道難行，即便造出良甲利刃又不便運輸，在長安打造便無此疑慮，可謂一舉多得。”

　　大有深意的看了段綸一眼，李世民幽幽開口:“此事蜀王已有考慮，蜀中多礦可就地取材。且，甲胄生產之法，需用強勁水力。長安周邊雖有不少水系，可水流甚緩不足以鍛造精鋼、生產板甲。勉強建造，亦無法滿足軍卒所需。”

　　“陛下， 蜀王之言謬矣。甲胄利刃軍將使用即可，何須使每個軍卒面面俱到?況且長安水流雖緩，只需多建幾處作坊即可，積年生產也未必不能滿足！以蜀王之才，若召回長安因地製宜建設作坊，或許產量亦可和蜀中媲美！”身為工部尚書，豈能任由本職內的權利被剝離。段綸據理力爭道。大不了功勞分給蜀王一點，但放在蜀中絕對不行。

　　一聽這話，軍伍出身的大臣均是瞪眼鬧騰起來。首班站定的長孫無忌心中也很是不爽，費了老大勁才把那小子弄到蜀中，還指望他在戰場上出點意外呢，被你這點破事弄回來，老夫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轉了一圈，封地翻倍，還壓製個屁啊！

　　“陛下萬萬不可！蜀王行事向來頗有章法，他言吐蕃將為心腹之患，必有所依。如今正行羈縻之策，豈能半途而廢?若真召回蜀王也不會甘願，畢竟還有未完成的軍略考校……以微臣只見，若蜀王能解決甲胄外運之難題，作坊建於蜀中亦無不可。隻消多派些忠臣監管即可。”

　　話一說出口，長孫無忌心裡也直犯嘀咕。自己也堪稱智慧，為何在那小子身上總是喪失分寸呢?開始明明是反對蜀中造軍械的，到頭來卻又成了支持者！這小子，要謹慎應對啊……長孫無忌眼中泛起寒光。

　　ps:前面出了點紕漏，皇后的名諱為無垢，肥皂需要避諱，不能用這個名。感謝書友春羽指正！香皂更名余香，正在逐章排查改正。大家還有什麽意見和建議，可以在書評區指出，小子非常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