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是信譽問題,哪怕多大仇都得堅持,要不以後誰還跟你做生意?為此,顏老幾人又去渭南了,字典編著再耽誤下去,百姓們真該暴動了。其實把渭南的那些人接到長安來編條件反而更好,不過顏老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朝堂上的建議。相較於長安的紛紛亂亂,他們反而更喜歡渭南清貧寧靜的氛圍,雖然生活條件比不上長安,但那種悄悄萌芽的純粹學術氣息,讓幾位德隆望尊的老人分外癡迷。
李恪原本打算是要和顏老他們一塊兒走的。實話說,不做點事他真的待不住,這年頭的娛樂活動根本無法忍受,而一閑下來,他又有種強烈的虛幻感,仿佛這個世界包括自己都如同鏡花水月,風一吹就支離破碎。大多時候,他主動找事做也未嘗不是想用一件件真實存在的事、去證明自己這個做事的人也同樣存在著。
從另一個角度,解放生產力和打破知識壟斷是物質豐富的前置條件,物質豐富又是資本主義萌芽的前置條件,而李恪最熟悉的、最拿手的,也就是縱橫於資本市場的手段。拋開民族大義,他所作所為只是想要把這個冰冷的世界變得讓自己更熟悉一點。路漫漫其修遠兮,為了這堅硬的外殼下僅存的軟弱,李恪下定決心、不顧一切前行!
世間人,法無定法,然後知非法法也。非法法也,也就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李恪的暫時留下亦是這樣。長孫無忌、蜀王傅、崇文館學士等人,在早朝時忽然集體發難,一致認為蜀王年幼理應羈留京城、從良師學習綱常倫理、修養禮儀,研讀詩文經意。
什麽年齡做什麽事,李世民身為皇帝都不好反駁。況且,李恪雖然表現的聰慧早熟,但這並不是逃避學習的借口。長孫無忌一句敏而好學才學方能更佳,直接堵住了李世民所有論據。好在他還為李恪留了一點念想,如果能通過考核,不入族學也無妨。而所謂考核,壓根就是方方面面的刁難。因為不學習,就需要證明自己已經傑出。傑出的標準,就是讓老師束手無策。如此一來,那些考核者誰願意被一個十一二的孩子踩下去?
初聞這個消息,李恪腹誹不已。這些人閑得沒事吧?朝廷政務不好好處理,盯著自己一個庶出皇子的課業唧唧歪歪,怎麽看都透著詭異。李恪踹了一腳偷瞥自己、吭吭哧哧背不出弟子規的李愔,這小子怎麽就沒人管呢?老子這麽優秀了,反而要被咬個不停……等等,優秀!李恪腦中靈光一閃,所有鬱結都變得通暢起來。
明白了這些人的意圖,應對就變得簡單。心裡沒有壓力,李恪品起酒來也變得有滋有味。虧死了,五十萬貫就換了點陳年葡萄釀,李世民這爹當的就是摳門。酒還不錯,口感醇厚香味綿長,美中不足的是溫吞吞的不夠爽利。這種年份的葡萄釀,就應該在六到八攝氏度品嘗才最好。
“給我弄點冰過來。”李恪對著身邊的仆役支使道。
仆役彎著腰,臉上堆起笑:“殿下,陛下今年節省內府開支用度,皇子嬪妃都沒有用冰例份,恐怕弄不來啊……”
“倆王爺,大夏天想用點冰都不行?”李恪一把扯過李愔,瞪著眼問道。前幾天還瞅著李世民拿冰扔房間裡當空調使,自己用個屁大一點居然說沒例份,有這麽當爹的?
“殿下,沒有例份沒辦法啊,再說陛下也是為了江山社稷……”
“我呸!他拿著降溫就行,我吃點就不行,為什麽江山社稷,就是摳門唄!”李愔和仆役腦袋快插進懷裡了,一副我什麽都沒聽到的模樣裝起鴕鳥來。這麽大逆不道的話,他怎麽就敢說呢?還嚷嚷這麽大聲……
“給我拿點硝石不要例份吧?就不信沒他李屠夫,咱還得吃帶毛的豬!”發泄了一通,李恪挑眉道。仆役連說不用,拔腿就跑,省得受他危險言論的煎熬。
“狗洞裡那個,露大腿了都,還裝個屁啊。大熱天出來歇會兒吧,擱那趴著不難受?”李恪斟滿一杯酒,小口品著,對監視自己的密探說道。
半晌沒有動靜,李恪也懶得理他,隨手扔了兩個瓜果過去,算是慰勞。可沒想到剛扔過去,密探竟自己出來了。
“殿下,真露大腿了?”探子年紀不大,應該沒有二十歲,眉清目秀的臉上滿是沮喪。才出道沒幾天,竟然連監視都能被輕松發現,太打擊人了。
李恪一個白眼丟了過去,頭腦這麽簡單還當探子,老爹手下水準也太低了吧?他不知道的是,負責監視皇子的人,其實就跟皇帝身邊負責起居注的史官差不多,盯著點皇子別乾出格的事、或者有危險時搭把手就行了,真正高階的密探哪有功夫圍著小屁孩兒轉。
“沒有。”受不了密探眼巴巴的模樣,李恪沒好氣道。
青年密探臉色稍微好看一點:“那殿下是如何發現我的,還請指教。”李愔也是滿臉好奇的看著大哥。
“花無風自動,知了都不叫了,我再不知道你在那才有鬼了。來一口,去去乏。”李恪遞過去一杯葡萄釀。
“額,蜀王言論驚世駭俗,在下一時心情激蕩,沒忍住……”青年擺手拒絕,看看李恪張嘴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道:“殿下,那些話我就不稟報了,您以後還是別說這些目無君父的話了。”
“別啊,說出來就是讓你報的,一定得把話帶到聽見沒?繼續潛伏去。”李恪滿不在乎揮手。
訓訓李愔,不多時仆役抱著硝石跑來。取出幾塊扔進水盆裡,再把酒壺放裡邊,稍等一會兒,透著涼氣的葡萄釀便新鮮出爐。 小口啜著,涼絲絲的感覺順著喉嚨往下滑,別提過過癮。
李愔瞅著酒杯外壁凝結的水珠,不停咽著唾沫:“大哥,給我來口唄,小弟也熱啊。”不僅是李愔,一旁的仆役看著盆中慢慢結冰的硝石水,也瞪大了眼,滿臉震驚。
“滾一邊去,小屁孩敢喝酒我抽死你。”看看他可憐巴巴失望的樣子,李恪倒了杯酒遞給仆役:“降降溫,待會兒再幫我取點牛奶來,多加點糖霜。”
硝石製冰原理很簡單,硝酸鹽溶於水吸熱而已。就算自己不用出來,過個一兩百年大唐開礦人也會發現,這法子在唐末就已經流傳廣泛了。
不過現在,李恪可以想象,牆角裡蹲著的密探必然把這事稟報上去,說不的一群土包子又得一驚一乍跑來問,要不是想讓人大熱天好過一點,他才懶得招惹這麻煩。
且等著吧,那些朝臣商量出對策來,就該讓自己取接受考核了。一旦考核通不過,恐怕成年就職之前都別想出長安。自己這些天折騰出來的狀況,讓有些人害怕了。怕自己功太高、才太茂,把某些皇子比的像是爛泥……
PS:上一章玉米應該是兩千多,算成兩百多……一不小心暴露了體育老師,不好意思。還有,前面提到過算盤,最近查證算盤暫時還未被發明,已改正。另外,請諸位發現文中謬誤告知一聲,感激不盡!每次寫完檢查一遍、上傳前再檢查一遍,仍然無法杜絕差錯,著實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