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銘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只知道一直有人不斷的端著酒壇過來,厲銘來者不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只知道一個又一個的不斷的過來,喝了一壇又一壇。這場晚宴,一直到深夜才結束,厲銘也感覺腦子有些昏昏沉沉的回去。
厲銘被風雷安排了一個房間休息,只是現在的厲銘腦子裡全是事,哪裡還能睡得著,待風雷離開後,厲銘一個縱身,來到了屋頂之上,躺在屋頂之上,厲銘仰望著星空,天空是繁星點點。
這樣的場景,讓厲銘感覺有些囂鬧後的孤寂。
回想從醒來到現在,自己沒有方向,沒有目的的去做一些事情,只是想活下來,搞明白自己身世,以及不斷出現在腦海中的那道身影。
每每想起要遺忘了這些,心就如同撕裂般的疼痛。那是自己丟失的一部份,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自己怎麽就丟失了呢?
還有在腦海中出現的,所謂‘仙’的身影,一股莫名的憤怒與恨意出現在心中,沒來由的。厲銘猜想,或許在沒有失去這些記憶之前,所謂的‘仙’,可能有著深仇大恨。這才讓自己現在連失憶了,本能的仇恨都還記在心中,未曾忘卻。
感受到四周寂寂寞,腦海中,莫名的出現一首歌,讓厲銘忍不住,輕聲哼唱出來。
天黑了
孤獨又慢慢割著
有人的心又開始疼了
愛很遠了很久沒再見了
就這樣竟然也能活著
你聽寂寞在唱歌
輕輕的狠狠的
歌聲是這麽殘忍
讓人忍不住淚流成河
誰說的
人非要快樂不可
好像快樂由得人選擇
找不到的那個人來不來
我會是誰的誰是我的
你聽寂寞在唱歌
輕輕的狠狠的
歌聲是這麽殘忍
讓人忍不住淚流成河
你聽寂寞在唱歌
溫柔的瘋狂的
悲傷越來越深刻
怎樣才能夠讓它停呢
……
……
直到厲銘唱完,一道身影出現在厲銘的身邊,緩緩在厲銘身邊躺下,和厲銘一樣,仰望著星空,輕聲的道:“很好聽的一首歌,叫什麽名字。”
厲銘沒有回頭,聽這個聲音便知道,是風瑛。
厲銘笑笑道:“這首歌,叫寂寞在唱歌。”
“哼,很憂傷的一首歌,讓人有種惻然心酸的心疼。”風瑛轉過頭:“你有心事?”
厲銘笑笑沒有答話,在風瑛看不到的雙眼中,有著深深的落寞和孤寂。
風瑛看不到厲銘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厲銘身上的為之而轉變的氣息,那是一種遺世而獨立的冷寞;是一種無法釋懷的憂傷。風瑛笑道:“真的沒有想到,白天殺伐果斷,婉如一個魔神般的人,在夜晚竟然如同凡人一般,有著這麽多的情緒和悲傷。真的很難想像,你是如何走到今日,有著這般逆天的實力的。”
厲銘哈哈笑道:“我們只是比凡人強一些罷了,又不是無情無欲的神,即使是神,恐怕也逃脫不了七情六欲吧?”
“修煉之人,不是應該無情無欲嗎?”風瑛追問道。
“你認為修煉者應該無情無欲嗎?”厲銘沒有回答,反問道。
風瑛眼中透露出一絲迷茫。“應該無情嗎?應該有情嗎?”風瑛不由喃喃自語道。
自她修行以來,所得知的就是修煉之人,當斬斷一切qingyu,努力修煉,早日成就大道,飛升成神,成就不死不滅。今日只是短短時間與厲銘的接觸,僅僅是幾句話而已,似乎完全顛覆了風瑛之前所知。
風瑛突然轉過頭,神色嚴肅的看著厲銘道:“那你告訴我,你修煉是為了什麽?是有情還是無情?”
厲銘神色浮現出迷茫之色。自己修煉是為了什麽呢?是為了強大嗎?又或是為了長生不死、不死不滅?厲銘有些失神,氣息也因此有些不穩定。
風瑛轉過頭,看著迷茫的厲銘,感受到厲銘身上忽強忽弱,漂浮不定的氣息,風瑛也有些奇怪,不明白怎麽突然間變成這樣。風瑛有心想幫厲銘一把,可是卻是無從下手。似乎厲銘也陷入到自己心中的魔障之中去。這是外人無法幫助的,只有自己走出這魔障才可以。
只見厲銘搖搖頭,喃喃的道:“不是這樣的。如果真的只是為了長生不死,那只是自己一個人,無情無欲,與石頭又有何異?冰冷的感受著漫長的生命,又有何意義?”
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和意義。厲銘深深的思索著,自己苦苦修煉,那是為了什麽?是為了強大起來,去尋找自己的曾經丟失的記憶,是為了守護自己心中的摯愛。那些追求實力強大者,或是為守護親人、愛人者,都是因為心中的執著,或是情、或是欲……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自己的本心,那也是有情或是有欲。如果真的是無情、無欲,那麽,也就不會有執著,任由其發展不是更好?人非草木, 孰能無情?只是隱藏的深與淺罷了。
想到此處,厲銘心中豁然開朗。這短短的一瞬間,讓厲銘明心見性,知曉自己所需要的。以後的路如何走,厲銘也有了大致的方向,眼中閃過堅毅之色。自己,再也不會迷茫,一切直指本心。
一時間,厲銘隻覺腦海中一陣清明。一直未曾突破的境界,隱隱有著一絲絲的松動,厲銘全力的想要突破,卻是發現還差了那麽一點點。也不強求,修煉之事,有時如果太過刻意去強求,有可能反而適得其反。
這一刻,厲銘身上的氣息陡然暴增,竟是讓一旁的風瑛感到一陣無力的壓迫,根本興不起反撤抗的念頭。不過,這氣息一閃即逝,最後化為平靜。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讓風瑛感覺這似乎只是一種錯覺。
“厲銘,你怎麽樣了?”風瑛見厲銘面帶微笑,感覺到厲銘平息下來的氣息,不由開口問道。
厲銘笑道:“我沒事。多謝你。”
風瑛不解的道:“謝我?為什麽?”
厲銘道:“若不是你,我又怎麽會明白心中的追求?若不是你,我又怎麽會明心見性?所以, 這卻是要多謝你才可以。”厲銘說著,站起來向風瑛一躬身,以示謝意。
風瑛一個閃身,讓過厲銘道:“謝就不必了,給我說說你的感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