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竹的淚水打濕了胸前的繃帶。
“小竹,你醒了?”薑昊轉過身,看著薑竹,皺了皺眉,語氣嚴厲:“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麽哭?讓你爸看到,還不得打你?讓你妹妹看到,還不得笑話你?”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薑竹的淚水就更加止不住了,就好像決堤的河流一樣,肆意汪洋,止都止不住。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薑竹一邊哭一邊低聲道:“昊爺爺,爸爸死了,媽媽死了,他們都死了!我隻有妹妹和昊爺爺了,嗚嗚嗚!”
薑昊的臉上微微一僵,隨後歎了口氣,有些落寞的道:“我都知道了。小竹,這三年來,苦了你了!”
薑竹聽了,哭的更凶了,淚水就像決堤的河流一樣。他有生以來,從來沒有哭得這麽傷心,好像要把所有的痛苦、委屈、折磨,全都隨著淚水流出去。
薑昊就那麽看著薑竹哭,不知道什麽時候,眼眶似乎也濕潤了。
過了十幾分鍾,薑竹才止住了哭聲,紅腫著眼睛問道:“昊爺爺,三年了,你還好嗎?”
薑昊看著薑竹,點頭道:“沒什麽好不好的。再怎麽不好,今天也都好起來了。雙喜臨門啊!”
“雙喜臨門?”薑竹連忙問道:“昊爺爺,怎麽個雙喜臨門?”
薑昊搖頭道:“你回來還不算喜事嗎?小竹,我問你,那個竹子類的魂種……生根發芽了嗎?”
竹子類的魂種?
什麽竹子類的魂種?
和自己有關的竹子類魂種,薑竹隻能夠想到一件東西,那就是自己體內的被封印植魂,十二時竹!
難道說,難道說,昊爺爺居然知道那根十二時竹的事情?
薑竹的心猛地一顫,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來,然後驚叫道:“昊爺爺,你,你說什麽?”
似乎早已預料到薑竹的反應,老爺子點點頭,欣慰的笑道:“看你這個反應,看來那個竹子植魂,你真的融合了。告訴祖爺爺,那個竹子植魂叫什麽名字?”
薑竹到底是在夢中度過了三千年的人,雖然驚駭不已,但是很快就穩住了心神,連忙說道:“昊爺爺,那根竹子叫做十二時竹。昊爺爺,您知道十二時竹的事情?您知道那根竹子的來歷?”
老爺子笑笑,似乎陷入了回憶,過了十幾分鍾,才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你的名字是我起的,那根竹子的魂種,也是我在你剛出生的時候,交給你的。不過關於十二時竹的來歷,我知道一些,但是也說不太清楚。”
薑竹被弄糊塗了,連忙問道:“昊爺爺,您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知道一些,又說不太清楚?”
老爺子想了想,說道:“那個魂種,其實是我們薑家村故老相傳的,封存在一個竹盒子裡。據說我們的祖宗是薑太公,這個你聽說過吧?”
薑竹連忙點頭。
關於薑家村的來歷,薑竹從小就聽老一輩的人提起過,說是薑太公薑尚的後人來到了這裡,然後建立起了薑家村,如今已經有兩千多年了。
太公的後人一直生存在這裡,從來沒有離開過。
不過薑竹他們都是當故事聽的,因為這年頭,號稱薑太公後人的也太多了,十個姓薑的家族,得有九個這麽說,所以就沒當真。
但是老爺子現在提起這個,這就讓薑竹不得不懷疑,難道那個傳說是真的?
老爺子沒有理會薑竹,而是繼續道:“我們這一支,到底是不是太公的後人,我也說不上來。時間太久遠了,誰還記得?雖然一代一代的這樣傳說,但是誰能保證不是哪一代人瞎編的?但是有一件事卻是真的,那就是我們薑家村一直都保存著一個竹盒,還有一個祖訓。”
薑竹知道故事的重點來了,便連忙問道:“什麽祖訓?”
老爺子道:“祖訓就是,等到我們薑家村出現一個左手掌心有竹子胎記的人時,就當著那個人的面,將竹盒打開。”
薑竹渾身一震,伸出了左手。
沒錯,他的左手掌心,從小就有一個竹子模樣的胎記。這個胎記非常奇怪,前所未有,從來沒有人見過。
老爺子看著薑竹手心的竹子胎記,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這個祖訓代代相傳,每一代都傳給下一代族長。所以這個祖訓,你父親也知道。你出生的時候,你父親發現你掌心有這個胎記,就抱著你來找我。而我打開了那個竹盒子,一個竹子模樣的虛影出現了,然後化作一枚種子,射入了你的體內。”
頓了頓,老爺子等到薑竹消化完這些信息,才接著道:“那時候,我們都很驚奇,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但是三年前天上下起了魂種雨,我才明白,原來老祖宗留下來的,居然是一粒魂種。小竹,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肯定不簡單吧?那一粒魂種是什麽等級的?”
薑竹沒想到自己體內的第一植魂十二時竹,還有這麽多來歷,便連忙道:“昊爺爺,十二時竹是1階植魂,不過是被封印的,好像隱藏著什麽秘密。”
老爺子歎息道:“1階?被封印?小竹,相信爺爺,老祖宗留下的東西,絕對不簡單,裡面肯定是有深意的。”
薑竹點點頭,又問道:“昊爺爺,老祖宗為什麽會留下這個東西?難道老祖宗預料到了現在會發生的事情, 所以兩千年前就做好了準備?”
老爺子搖頭歎息道:“不知道,祖訓就那麽一句話。不過很顯然,三年前天上降下魂種雨,肯定不一般,也許不是第一次?也許幾千年前也有過相同的事情發生?誰知道呢!”
是啊,誰知道呢?
幾千年前的事情,誰又能夠搞得清楚?
薑竹問道:“昊爺爺,我在床上躺了三年,做了一個夢……”
薑竹坐在床上,把夢裡的事情交給薑昊聽,也把十二時竹的事情講給薑昊聽。
聽完薑竹的話,薑昊沉默了半晌,才終於問道:“小竹,對於那個夢,你有什麽想法?”
薑竹搖頭道:“我沒有什麽想法,也想不出原因。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的甚至讓我有時候會懷疑,到底夢裡的世界是真的,還是現在的世界是真的?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也許我現在才是在夢裡?畢竟相比起夢裡的三千年,我現在醒來的時光,才不過一個多月而已!”
“莊周就是莊周,夢不夢蝶他都是莊周。蝴蝶就是蝴蝶,被不被莊周夢到,它都是蝴蝶。”薑昊道:“小竹,不要去想這些,也不要去懷疑哪個是現實哪個是夢境。真的要較真的話,我倒是給你提個醒:我思故我在。小竹,隻有你好好生活,那才是現實。”
薑竹一愣,隨後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