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忽然，一連串的急促敲門聲響起來，然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了進來:“小穎，快開門！”

　　“是羽哥！”薑穎叫了一聲，連忙去開門，還一邊朝著薑竹說道:“竹哥哥，羽哥一直想你呢，前幾天還說要是你還在就好了，你鬼點子多，我們就不會被曹家村的人欺負了。”

　　門開了，薑羽一臉冰冷的站在門前，並沒有進來，雙眼有些紅腫，似乎才剛剛哭過。

　　“羽哥你怎麽了?你怎麽哭了?羽哥我可從來沒見過你哭啊，你怎麽了?你到底怎麽了?”薑穎一開門，看到薑羽那副樣子，立刻就慌了。

　　薑羽根本沒去看薑穎，而是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薑竹，眼神有些複雜。

　　薑竹皺了皺眉，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悸動，好像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連忙走到門前，看著薑羽說道:“羽哥，三年不見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好像很傷心?難道，難道是……”

　　薑竹心中忽然想到了薑昊，想起了自己那個做了三天的夢，連忙抓住薑羽的肩膀，急切的問道:“薑羽你快說，是不是，是不是昊爺爺他……”

　　薑羽怔怔的看著薑竹，苦澀的道:“你猜得沒錯，昊爺爺他走了！”

　　“昊爺爺走了?”

　　薑竹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全部的精神，蹭蹭蹭倒退了好幾步，一雙手扶住了他，是憨厚木訥的薑嶽。

　　薑竹此時此刻，什麽都感覺不到，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昊爺爺死了，昊爺爺死了，昊爺爺死了……

　　“昊爺爺……”薑落詩低聲呢喃，淚珠像珍珠一樣落下，一顆一顆，讓人心疼。

　　“什麽?昊爺爺死了?竹哥你不是在看玩笑?”薑哲躺在床上，本來傷勢很重，但是這時候忽然從床上爬起來，衝到了薑羽面前，狀若瘋狂:“羽哥你告訴我你是在騙我，我昨天還見到了昊爺爺，他精神那麽好，怎麽會，怎麽會……”

　　薑羽一把按住薑哲，認真的道:“小哲，昊爺爺真的死了。”

　　薑哲渾身都沒了力氣，身體一歪就要摔倒，幸好薑穎見勢不妙，連忙扶住了他。

　　薑哲大聲嘶吼道:“帶我去見昊爺爺，帶我去見昊爺爺！我不相信他死了，我不相信……”

　　薑穎扶住薑哲，看了薑羽一眼，見到薑羽點了點頭，連忙扶著薑哲出了門。

　　薑竹心中一直在回蕩著那個念頭，忽然心中猛地一顫，抬起頭來，眼睛裡充滿了血絲:“羽哥你告訴我，今天是不是昊爺爺的生日?”

　　薑羽仿佛早就預料到薑竹會問這個問題，聲音低沉的道:“五十而知天命，昊爺爺活了兩個五十了。其實昊爺爺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隻不過有兩件事放不下――一個就是你，另外一個就是想活到100歲。今天是他的生日，正巧你也醒了，他老人家的兩個願望都達成了。昊爺爺說，他很開心。”

　　薑竹聽著薑羽的這些話，心中被濃濃的悲痛充斥著，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傷心，讓他知道了什麽叫做“心在滴血”。

　　等到他平靜過來時，才發現薑羽已經離開了，隻有薑嶽扶著他，一動不動。薑落詩站在她的前面，關心的看著他。

　　薑落詩輕聲道:“哥哥，羽哥說等你回過神來，就帶你去昊爺爺的房間。他說鴻雲叔有重要的事情宣布，你也要為昊爺爺守靈七天。”

　　薑竹微微一愣。

　　守靈七天?

　　按理，昊爺爺死了，薑家村所有的人都要為昊爺爺守孝。但是守靈，一向是最親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昊爺爺是自己的祖爺爺，同樣也是薑羽的祖爺爺，是鴻雲叔的爺爺。鴻雲叔的父親和自己的爺爺，還有薑羽的爺爺是親兄弟，自己爺爺是老大，羽哥的爺爺是老二，鴻雲叔的父親是老三。

　　如今，鴻雲叔的父親，薑羽的父親、爺爺，還有自己的父親、爺爺都不在了，那麽最有資格為昊爺爺守靈的，應該是鴻雲叔啊，怎麽會輪到自己?

　　薑竹忽然想到了那個夢兆的第二部分，心中湧現出了濃濃的不安。

　　“竹哥哥，我們走吧，我想去看看昊爺爺。”薑嶽甕聲道。

　　薑竹點點頭，和薑落詩、薑嶽一起走出房間，看到門外面沾滿了人，都是薑家村還活著的婦女、小孩，一個男人都沒有。

　　“小竹。”

　　“竹哥哥。”

　　所有人都和他打招呼。

　　薑竹走進薑昊的屋子，發現所有的男人都在裡面站著，還有薑穎這個女孩子。

　　所有人都安靜肅穆。

　　見到薑竹來了，他們讓開了一條路。

　　薑竹看到，最裡面的臥室裡，就是自己剛剛還在的那個臥室裡，那一把藤椅上，昊爺爺安靜的躺在上面，安詳，寧靜。

　　臥室裡，薑鴻雲跪在地上，薑羽稍稍往後，也跪在地上。

　　臥室裡隻有他們兩個人，沒有其他人。

　　薑昊一共有三個兒子，現在三個兒子都不在了，就隻有三個兒子的長子、長孫，才有資格跪在臥室裡，跪在薑昊的遺體前，其他人都沒有資格。

　　“噗通！”

　　薑竹直愣愣的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薑嶽也跟著要跪倒在地，但是卻被其他人拉了起來。

　　“現在不是該你跪的時候，小竹是昊爺爺最親的三個人之一，你不是！”有人在薑嶽旁邊說道。

　　薑嶽“喔”了一聲，憨厚老實的他，習慣了聽從。

　　薑竹朝著地上連續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鮮血直流，然後就那樣跪著，挪動膝蓋，連續挪了九下，挪進了臥室，和薑羽並肩，就要再磕九個響頭。

　　這是規矩。

　　但是忽然一隻手按住了薑竹。薑竹轉頭一看，是薑羽。

　　薑羽低聲道:“小竹，你不能和我並列。”

　　薑竹一愣，感覺到有些羞辱，低聲質問道:“羽哥，我也是昊爺爺的直系後人，憑什麽我就不能和你並列?就因為你是我們這一代的老大?”

　　薑羽微微搖頭，面色複雜:“小竹，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上前，往前，到昊爺爺面前，再磕頭。”

　　薑羽“啊”了一聲，心中再一次想到了夢兆的第二部分，非常不安。

　　“小竹，你上前，聽話。”薑羽苦澀的聲音傳來。

　　薑羽對於這個從小的玩伴和大哥，非常信任，便向前挪了幾步，挪到了薑鴻雲的身邊。

　　“繼續往前。”薑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