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解璿也沒有再為小女孩做更多的事情,用手機匿名舉報了乞討團夥的老巢所在地之後,沒過多久就來了七八個警察,把這個地方給一鍋端了。當然在此之前,解璿已經提前進去了一次,在安撫好兩個被尼龍繩捆的嚴嚴實實的殘疾小男孩之後,她把熟睡的小姑娘也留在了屋內。等警察們衝進來的時候,三個孩子正坐在床上爭搶著解璿留下的糖果和玩具。
處理完小女孩的事情之後,解璿大大方方的坐進了宰客不眨眼的帝都出租車,出租車司機收了解璿的三倍車費,搶在下班堵車高峰之前把她送到了姐姐居住的小區門口。
這個小區並不屬於高級住宅區,但門口的保安卻盡職盡責的有些過分,敬了個禮之後就把解璿死死攔在了門口,言明如果沒人出門接待,那麽就請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解璿就這麽直愣愣的站在小區門口,遠處幾個胳膊上戴著紅袖章的大媽看到她就立刻走了過來,顯然是把她當成了重點觀察對象,全能戰士眼鏡也立刻把這些大媽標成了黃色目標。
“還好我早有準備……”眼見自己馬上就會遭到無情的圍觀,解璿慶幸的歎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李女士你好,我是剛才約好來看房的,現在正在小區門口,保安不讓我進去,你能出來接我一下嗎?”
借買房為名進入小區,以陌生人的身份接近自己的姐姐,這就是解璿的計劃。她不是沒有想過將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和盤托出,但她將來在前進的道路上注定會充滿了危險和不確定性,只有把系統的存在徹底埋在心底,才能保證不會引來覬覦系統力量的強大對手,也不會將自己所要面對的危險轉嫁給姐姐一家。
至於所謂的“接納”,她玩了一個文字遊戲。如果姐姐承認“解璿”就是“解軒”、把“解璿”當做自己的親人叫做“接納”,那麽姐姐認定了“解璿”這個“女人”的存在、把“解璿”當做自己的好朋友好姐妹,不也叫做“接納”嗎?
當解璿提出這個解決方案的時候,系統雖然大叫她無恥,但最終還是承認了她的計劃合法有效。
掛掉電話,紅袖章大媽們已經開始圍著她打轉了。解璿現在穿著一身軍用迷彩服,全能戰士眼鏡被偽裝成了普通女式無框眼鏡架在鼻梁上,整張臉幾乎全被厚厚的防霧霾口罩遮蓋,背上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這種神秘感十足的打扮在大媽的眼裡渾身上下都透著可疑。
自從中央制定了“人民群眾汪洋大海”這種極端不對稱的反恐戰術之後,整個帝都的大爺大媽們沒事兒就開始出來鍛煉自己的眼力勁兒,他們看人的時候眼珠子裡裝的都不是人,而是一疊一疊的人民幣,只要一有風吹草動立刻掏出電話進行舉報,真應了那句“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老話。
“這位姑娘,你從哪兒來的?找誰?”走在最前面的大媽一邊問一邊故意扯了扯自己胳膊上的紅袖章,生怕人家看不見上面的“聯防”二字。
“我從中州來的,聽說這裡有房子出租,就過來看看。”見到大媽出招,解璿直接摘掉口罩,祭出了自己堪稱大殺器的容貌:“誰知道保安不讓我進去,不過我已經給房東打電話了,她馬上就來接我。”
看到解璿表現如此坦然自然,加上出眾的長相和氣質,眾大媽心中的警惕感很快便消退殆盡,一個個在解璿的眼鏡上變回了白色的初始狀態。甚至有的大媽還幫著解璿聲討門口站崗盡職盡責的保安,讓她這麽一個年輕姑娘站在烈日下乾等,還有的在旁敲側擊解璿芳齡幾許是否婚配雲雲。
一片亂哄哄的吵鬧聲中,一位身形窈窕的中年女士終於出現了,頂著她疑惑的眼神,解璿硬著頭皮跟著她進了小區。
因為解璿本來就毫無誠意,所以租房的事情自然是沒談成,解璿從那位李女士的家中走出來之後,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慢慢走向了姐姐家所在的單元樓。
也該是她運氣好,沒等她到達目的地,就迎面遇到了一位正牽著小女兒散步的年輕母親,仔細一看,這不正是姐姐和小侄女這母女二人嗎!
解璿的姐姐芳名解婷,足足比解璿大了七歲,天性溫柔善良逆來順受,除了確定是爹媽親生的之外,她童年在家中的地位不比民謠中唱的那個黃在地裡的小白菜高出多少。不過這丫頭也是個自強不息的典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高考之後竟然以全市高考榜眼的身份被帝都大學錄取,之後便帶著學校和市裡的獎金獨自一人進入帝都求學,從此以後再也沒回過家,也沒向家裡要過一分錢。
不過泥人也有三分火氣,由於記恨老爺子老太太的過分偏心,解婷在之後的畢業、工作、結婚這些大事兒上也全不和二老商量,逢年過節一個電話一包快遞刷刷存在感,其余時間就跟人間蒸發了沒啥兩樣。
解婷的丈夫叫做劉川,是她在大學裡的同級生,兩個人因為新生入學互相幫助搬運行李而結緣,四年裡如膠似漆形影不離,畢業以後更是直接粉碎了“畢業就分手”的鐵律,拿到畢業證的第二天就直接排隊領了結婚證。現在劉川已經在帝都的一家三甲醫院當上了主任醫師,收入頗豐,所以四年前解婷生下女兒劉琳之後,便辭去了在國企的工作,專心在家相夫教子。
解璿畢業後經歷了社會的打磨,終於明白了自己當初的行為是多麽的幼稚可笑,與解婷的聯系也漸漸多了起來,而解婷這邊也覺得畢竟是血濃於水,十幾年的親人關系不是說斷就能斷的,所以姐弟關系很快就圓滿修複了。
解璿在畢業以後來過帝都很多次了,和姐夫小侄女相處的也都不錯。可惜造化弄人,又一次見到了姐姐,卻是以另外一副樣子和身份出現在她的面前。聽著前面母女二人在用儒儒軟軟的聲音相互說話,解璿突然有一陣想哭的感覺。
“你好,我想請問你知道附近有便宜的房屋出租嗎?”解璿克制住心中翻滾的情緒,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道:“我是外地來的,今天剛到帝都……”
“這一片的房屋租金都很貴的,這個小區是醫院的家屬區,離醫院比較近,很多來帝都治療的病人家屬都會租住這裡的房子,房源供不應求。”姐姐的反應和解璿在腦海中設想的回應一模一樣:非但沒有搖頭離開,反而詳細而認真的回答了她這個“陌生人”問題。
“是這樣啊,怪不得呢!剛才我去看了一間房子,才六十平米,什麽家具都沒有,牆灰都快掉光了,還敢要五千五一個月……”解璿一邊故意抱怨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幾顆零碎的糖果,對著自己的小侄女說道:“小朋友,今年幾歲啦?叫一聲阿姨給你吃糖喲!”
小劉琳的性格比較怕生,第一時間就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母親,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才脆生生的回答道:“我叫劉琳,今年三歲了,阿姨好……”
三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在這期間解璿還故意漏了幾句家鄉方言,和自己的姐姐認了個“老鄉”,可最後一直聊到解婷表示自己還要買菜做飯必須要離開的時候,她還是沒有聽到完成任務的提示音。
“都這樣了還不行?”眼看著姐姐對自己的“好感度”固定在六十之後就不再改變,解璿有些氣餒的自言自語道:“難道要我做個局,來個苦肉計或者英雄救美?”
“其實宿主可以告訴她真相的。或者告訴她部分真相,隻隱瞞我的存在。”系統安慰道:“男變女這種事雖然離奇,但是只要你能回答出她提出的所有關於家庭內部的隱私問題……”
“不行。雖然我可以完全信任我的姐姐,但我的那個姐夫是個危險的因素。”解璿立刻否定道:“這種事情根本無法保證萬無一失,在這個問題上我不會冒險。”
和系統爭論了半天也沒什麽結果,解璿眼看著姐姐拉著小侄女慢悠悠的走出了小區,隻得咬了咬牙,遠遠的跟了上去。
解婷的目的地是一家大型的百貨超市,這個地方解璿以前也來過兩次,對裡面的貨品擺放位置還有些印象。思考了一陣子之後,解璿終於在系統的提示下想出了一個成功的可能性很大的計劃。
PS:感謝雅恬、音傾、日下部麻呂和徐子琪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