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麽?”她看了看他的手,雖然有些局促和心慌,但卻著魔似地將手遞了過去。
他牽著她一起站在那面玻璃鏡前,沈罌粟剛想著他想做什麽,回過頭定睛一看,才發現這是一面單面可視鏡。
隔壁是一間B超室,剛才那個女醫生正跟一個孕婦問孕期情況。
而那個孕婦——
“李雅倩?!”沈罌粟突然驚訝瞪大了星眸,“她怎麽在這裡?”
旁邊唐玖樞微笑說,“我讓人去查過,這個女人最終生產的醫院似乎定在這裡了,所以從現在起,她會每周都會來這個醫院做檢查。這個醫院有國內最先進了的婦產設備和醫資力量,她會選擇這裡,並不意外,不過……”
他看著B超室那邊,揚了一下唇,“那個主治醫生是我認識的一個人。”
聽著他的話,沈罌粟突然意識到了他想做什麽。
唐玖樞問她,“你不是說想徹底把這個女人打垮,趕出沈家麽?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只要你想清楚了,我隨時都可以讓人把她那個孩子弄掉,沒了那個孩子,她在沈家就失去了最大的依附。”
沈罌粟袖裡的手緊緊握了握,她回頭看向單面可視鏡的另一邊,見李雅倩盤著頭髮,撫著孕婦裙下六個月大的肚子,臉上洋溢著為人母的幸福快樂的笑臉。
醫生每問她一下,她都會撫著肚子回答,似乎那是她最愛的珍寶。
看著醫生拿著筆一樣樣地做記錄,沈罌粟指甲刺得手心發疼。
就是這個女人,她奪走了自己的幸福,自己媽媽的生命,她還有什麽資格去得到幸福?
她對自己的孩子倍加庇護,憑什麽就去謀害別人的女兒?……
“你要想好了,是否真要這麽做,不計一切代價哪怕剝奪一個未出生嬰兒的性命,也要馬上將這個女人打壓下去。”唐玖樞的聲音很冷靜,就像飄在她耳邊天堂與地獄的審判,“你不是問我,是不是覺得你很惡毒麽?那麽,我會根據你的答案,再給你一個答案。”
真正的惡毒是什麽?真正的無可救藥是什麽?真正的罪不可贖又是什麽?
那就是被復仇衝昏了頭腦,失去了人性和理智……
沈罌粟咬緊了玉齒,她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扇那個女人兩耳光,問她為什麽要害死自己的媽媽,她這樣的女人,有什麽資格呆在沈家?
可慢慢的,她充滿恨意的眸子,漸漸泛紅了。
對面B超室裡,那個女人開始躺在床上照B超,女醫生拿著儀器在她肚子上滾動著,電腦屏頻上,漸漸顯出黑畫的畫面——
上面是一個模糊的嬰兒,還很小,腦袋圓圓的。
人類該有的器官他都長完整了,剩下的時間,就呆在他媽媽肚子裡長身體了。
等長到足夠強壯,他便會出生來到這個世界上……
沈罌粟緊緊咬著唇,精致的臉上布滿掙扎的情緒,她從電腦顯示儀上看到那個嬰兒還動了幾下,緩緩地把那無比微小的手放在嘴邊,那是小孩子吸吮手指的動作……
“憑什麽?”沈罌粟聲音哽咽,拚命在掙扎著,“我憑什麽要放過她,她的兒子是一條命,我媽媽也是一條生命,可我媽媽死了,她的兒子卻快要出生了,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