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夜話倒是讓程楊心情好了不少了，方冰冰也放心睡下，古代十分講究宗族的，程楊一半擔心老大兩口子這樣的不顧臉面抹黑程氏族人，可是一半也是為自家著想，有個想做妾的姐姐，那弟弟肯定也是貪慕虛榮的，程楊如今也只有一個兒子，本來就聰明的很，他自然要多為自己的兒子著想。

　　可誰不為自己的孩子著想，另一邊姚氏和程童也惱火的很，他們的女兒周歲十歲，虛歲十二，已經是可以議親的姑娘了，那時還在江寧的時候也有幾家上門來說親的，無論在什麽地方想要嫁到好人家，那名聲就肯定要好。

　　隻一向持重的林氏竟然出了一招昏招，姚氏自然不忿，“上次我與大嫂她們一起去鎮上的時候便見她們鬼祟的很，我就怕是什麽事，先前倒也沒多想，沒想到竟然真的出了事，我們燕飛本來流放在這裡就不好結親，現下可怎麽辦?”

　　程童也歎氣，“日後少與大嫂來往，我看三弟妹如今倒是不錯，你娘倆多去那邊，煜哥兒還小，咱們也多幫襯著。”程童也三十多的人了，身體也不是很好，能夠一路咬牙到這裡還是因為怕妻女受苦，可他沒有兒子，嫁了女兒便完成任務了，可他萬一去了，女兒該靠誰，以前林氏十分持重大哥又是族長，這是十分妥當的，可現下看來還不如早早的與三弟打好關系。其實他們兄弟之間關系也不算差，只是年齡相差大，他成親的時候三弟還是個小孩子，他那時打理庶務博前程，等三弟娶妻後，又是幾年沒回來，再見面就是在刑部了。

　　可從流放以來，小兄弟也成長了許多，就連方氏行事也好了許多，不急不躁，努力過好日子，更好的是三弟已經有兒子了，三弟本就年輕，未及弱冠，身強體壯，以後靠這個叔叔也是很好的。

　　姚氏也與方冰冰接觸一段日子了，她與程童兩人又是夫妻，丈夫想的什麽，她心裡也是一清二楚的，“你說的是，就不說別的，哪次來我們家都是提著自己做的點心，小食，這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姚氏以前也是女紅廚藝樣樣拿得出手的，只是廚藝大多數還是下人切好，她最多用鍋鏟炒，哪裡還自家麻煩的做這做那。

　　會過日子的人不管在哪裡都會過得好的，姚氏很是肯定這種生活態度。

　　第二日早起，方冰冰起床特地熬了粥，這粥也叫驅米茶，她把米放鍋裡炒至金黃色的，然後再用水煮，另一邊的鍋裡自然也沒有閑著，煎的香香的辣椒炒蛋，蒜苗炒臘肉，再從小壇子裡挖出小薰魚，再端上鹹菜。

　　冬天早上，小孩子都起不來，耀哥兒也還沒過來估摸著還在家裡睡覺，方冰冰先把耀哥兒一份裝好放鍋裡，再把飯菜端到炕桌上吃，這炕暖和著，在炕上穿著夾衣也可以，方冰冰又哄程楊起來，程楊其實早就醒了，可是還是想讓妻子哄著。

　　“那我喂給你吃?”方冰冰對這個大孩子也沒辦法，有時候又覺得他也可憐，不過才十七歲的年紀就要擔負起一家生計，她在家裡只需做飯便成，其余一切皆不用操心，這也多虧了程楊。

　　煜哥兒睡的很沉，程楊也不會不好意思，還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娃。”

　　可三歲小娃的煜哥兒都是自己吃飯的，這事方冰冰沒說，不過她挑到他嘴邊的時候，他還是笑眯眯的張口，比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還要美。

　　濃稠的但不膩仿佛還清甜的粥入了喉嚨，程楊讚了一聲好，方冰冰自然又夾了點臘肉放他嘴裡，她很用心，程楊卻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方冰冰只顧著他的嘴，嘴不動了便繼續喂完，一碗粥很快就喂完了，程楊卻不想她離開，他把方冰冰拉到炕邊，頭枕在方冰冰腿上，喃喃道，“你在跟前我就舒服。”舒服得讓人恨不得溺在這裡，以前是恨不得不見方冰冰，現在卻是離了她稍遠一點心裡就揪痛，這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總是想和她在一起。

　　方冰冰以前也沒怎麽談過戀愛，那時候覺得戀愛不重要，事業才重要，沒錢什麽都別談，可如今到古代還被流放，家裡真正要過好還得靠程楊，她對程楊有感情，雖不是愛情，卻也有感情，大抵是在愛情與親情之間，論親情兩人並不是親姐弟，又有肌膚之親，論愛情，卻是還沒到那一步，可方冰冰還是很憐愛程楊的，雖然憐愛這兩個字對男人來說是有點不好的，可方冰冰現在倒是願意多寵他一些。

　　兩個人就這麽呆呆的，倒是煜哥兒披著被子就站了起來，一雙烏黑柔亮的眼睛看看爹又看看娘，他把被子往後一扔便跑了過來，方冰冰一邊喊小心點一邊接住他，他成功的擠走了父親，還比父親更近一步靠在方冰冰懷裡，一邊還賣萌，“娘我好冷，你都不抱兒子。”

　　方冰冰還能說什麽呢?只能哄著兒子多喝粥，吃東西，逗他說話，在兒子看不見的地方還橫了丈夫一眼，程楊心裡暗道臭小子攪了老子的好事，可卻不得不起來，他今天還得去勘察農田，他也不再賴床，三下五除二就把衣裳穿好了，這衣裳外邊看著不顯，可只有他知道，皮子再加棉，暖和的很，這也是妻子的巧思了。

　　“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今兒便不要出門子了，外頭冷，又都是雪。”

　　“恩，我知道了。”

　　程楊剛出門子，姚氏帶著燕飛過來了，方冰冰頗有幾分不好意思，“這家裡還沒來得及收拾，亂的很，二嫂和燕飛都吃早飯了沒?”

　　姚氏連連擺手，“早飯已經吃了，我來也是為了問問你送蘇家什麽章程?”這是指給蘇家添妝的事情，可方冰冰看姚氏的樣子就不是特地為了這事來，具體是為了什麽事情，大概也只有這一樁了。

　　方冰冰一邊幫煜哥兒穿衣服，一邊說道，“若說跟江寧一樣我看是絕對不可能的，不如送點實惠點的，兩匹布，一匹白花布，一匹青布，另外還有一份點心果盤。”

　　都是當家主母，姚氏自然也知道這個，蘇雅是嫁到農村的，又是獵戶人家，這就說明日後還要自己操持家務的，所以棉布是最好的，再者點心果盤這東西帶過去，第二天小兩口早上還可以墊巴肚子，對於這樣略有些姻親關系也不是很親的人家來說算是不錯了。

　　“我是送了一對銀環，兩包喜餅。”銀耳環是空心的，二錢銀子足可，姚氏跟蘇雅關系也一般。

　　“這也好。”

　　方冰冰把煜哥兒穿了起來，又讓燕飛帶他去洗漱，燕飛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很能照顧小孩子了，煜哥兒長的又可愛，不是那等熊孩子，燕飛也樂意帶他。

　　“弟妹，玫姐兒的事兒你們怎麽想的?我們二爺聽了是一宿沒睡好，你說這……”姚氏問道。

　　方冰冰也歎道，“誰說不是，出了這樣的事情，也甭想嫁什麽好人家了，我們爺是一晚上沒睡。我看得勸勸大嫂，還是安下心來多教些管家家務，在這種地方只要家裡殷實，我看就可以了。”不得不說蘇雅還真是個會打算的，嫁了個民戶，日後她的兒子也不用做軍戶，且丈夫是獵戶，日子若是過好了，以後買田什麽的說不定還可以混個小地主當當。

　　“弟妹說的很是，我也是這樣想的。”姚氏也是有女兒的人，她也是個非常知道本分的人， 都流放了不切實際的人那是得了幻想症。

　　兩人正在說話，外頭展翔來了，燕飛過去開的門，展翔連忙放下展耀，耀哥兒跟個牛皮糖似的纏在方冰冰身邊，“娘，我肚肚餓了。”他生得玉雪可愛，此時正是雌雄莫辯的時候，他比煜哥兒顯得更為像女孩子一些。

　　“你快炕上來，娘給你去拿飯菜。”方冰冰愛憐的看著他，又起身見展翔在這裡，“翔弟帶著耀哥兒吃吧，你們兄弟倆個昨晚睡覺冷不冷?”

　　展翔的老子還在睡覺，展翔也不太會做飯，如今見方冰冰這裡粥菜俱全，也靦腆的答應了，姚氏沒有兒子，但卻是很喜歡兒子，煜哥兒耀哥兒一邊一個拉著不撒手，展翔喝了兩碗粥才堪堪喝飽，方冰冰又熱情的問他要不要做些炒饅頭，展翔又不好意思的點頭。

　　方冰冰倒是沒什麽，展翔這樣的人懂得報恩，人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便是現在對他好一些日後總有好的時候，雖說施恩不圖報，可若是真能得到一兩分的助益，便是很好了。

　　冬天東西儲存好些天也是可以的，方冰冰就蒸了幾十個白饅頭，一天吃幾個，有時候飯都懶得做，這樣便方便了，她把白饅頭切片後，放鍋裡用油炕了一會兒，再放點兒鹽，就齊活了，炒饅頭聞著香吃著也香，方冰冰也多炒了兩個。

　　展翔端了饅頭又拿了點醃菜心，便家去了，方冰冰便把白饅頭放炕桌上讓兩個小孩子吃，又用筷子夾給燕飛，燕飛也小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