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那咱們就這麽定了,好麽兒子?”夏青重新恢復了那份優雅。“那我就聯系你爸爸,首先你們需要做個血緣認證…唉…真是麻煩!”夏青將手機從包裡拿出來,準備撥打黃光毅的電話。這時候,一直坐在床上,沉默不語的黃晃突然間開口了。“媽…”黃晃說。夏青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即使是她也有些動容了。自自己與兒子恢復了聯系以後,這還是兒子第一次這樣喊自己。“好兒子!”夏青說,眼圈濕潤了。“你終於肯喊我媽媽了嗎?”“你確認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嗎?”黃晃望著夏青,他真的很期望眼前這位自己的生身母親可以對自己說實話。“傻孩子,媽媽做這一切當然都是為了你呀…我…虧欠你太多了,這不過是對你的補償而已!只要你接受就好了。”黃晃苦笑、暗暗搖頭。也許對於她來說,假話就是真話。床頭的櫃子上放著一個棕色的陶瓷煙灰缸,這是林語送給黃晃的一個小禮物。曾經的黃晃是不抽煙的,但是自從認識林語之後,他偶爾也會抽兩根。那棕色的帶著烤漆的瓷器的紋理是那麽的精細,作為煙灰缸其實有些舍不得。它更多的意義來自這是小語送給自己的禮物,不管是否昂貴,對黃晃來說都意義非凡。黃晃將那煙灰缸拿在手裡仔細觀察,仿佛對夏青說過的話充耳不聞。“兒子…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我給你爸爸打電話了啊!”夏青將手機解鎖。“媽媽…”黃晃仔細思索,想著接下來要說些什麽。夏青將手機放下來,兒子的樣子,似乎要說些什麽。但是黃晃下面的話,可沒那麽好聽。“你…你從來都不曾愛過我吧!自從我出生那一刻開始,您就把我當成了您的累贅!這次您回來,說是要彌補我,其實不過是為了您自己的目的吧?!雖然我也常常會有自己為什麽會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疑問,但是,拜您所賜,我還是頑強的長大成人了。其實,有時候想想,這樣的生活也沒什麽不好的。雖然,不得不承認,在我自己的內心深處,還是常常有對您和爸爸的樣子、做什麽職業、以及是怎麽樣的人充滿了幻想的!當然,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奢望。而且,我也不想做那麽矯情的人,那樣的事情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想就好了。我現在的生活雖然算不上有多好,但是也可以說是比下有余。至少我也是個不大不小的教導主任。你大概不知道,即使這樣一個職位,其實學校裡的許多老師都在暗暗惦記著呢。媽媽,後來,您又開始聯系我,我以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但是,現在我才明白,自己錯的好離譜。其實,不管您當年拋棄我是有什麽樣苦衷,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我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原諒你的!其實,再退一步來講,不管您出於什麽目的要我去認黃光毅,我也可以完全沒異議的!可是…我的生命裡,出現了最重要的一個人…對…沒錯,她是林語。也許你們會對我的行為嗤之以鼻,或者以道德衛士的名義鄙視我的為人,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這終究是我們自己的事情,我們愛著彼此,我們之間的事情別人根本沒有資格說三道四!我們也盡量小心翼翼,但是…我萬萬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會是您。現在我只能告訴你…您…最不該做的事情,是找人拍了那些照片!”夏青愣住了。她的臉變得一片鐵青,她以為事情會很順利。但是,她完全沒想到,自己兒子的內心世界是這樣的。而且自己一開始打的主意,他其實全都猜到了。然而,夏青還是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黃晃站起身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他手中拿著那個煙灰缸,慢慢靠近。“媽…你知道麽?這是林語送給我的禮物,她啊…總是讓我出乎意料呢!”黃晃詭異的笑著,好似不懷好意的慢慢接近著夏青。而夏青,一下子就慌了神,這樣的兒子她完全不認識,他…就像一個憤怒的惡魔!“兒子!你,你要幹嘛?不…不要亂來!”夏青本能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她顫抖著慢慢後退。恐慌迅速的侵襲著她的脊梁。他…剛剛說過的那翻話…夏青猛的打了個機靈!他…他恨我…他要殺了我嗎!?她現在才知道自己錯的離譜,她以為可以用照片要挾自己的兒子,卻沒想到…“兒子…你就那麽恨媽媽嗎?”黃晃掂量著手中的煙灰缸,微微一笑。“呃…沒事兒…媽…你要給他打電話,那你就打吧。不是說還要進行親子鑒定的麽?!畢竟您是我媽媽,您開出那麽好的條件,我沒有理由要拒絕的。而且,這間屋子我真的住的膩歪了!可以和你一起離開,我很高興!很剛剛的話,你就當我發發牢騷就好了,您…不用擔心!”黃晃將煙灰缸放在夏青椅子旁邊的桌子上,順手掏出一支駱駝,然後點上。夏青舒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恢復了血色。她乾乾的笑道:“哎呀…兒子…媽媽就知道…你…會聽媽媽的話!就讓媽媽在以後的日子裡,好好的補償你吧!”是時候把兒子的事情告訴老黃了!她一直瞞著黃光毅兒子的住處,便是要吊住黃光毅的胃口,那樣可以讓討價還價來的對自己更有利。夏青扭頭去看自己的手機……然後,她再也沒有抬起來過了!黃晃猛的抄起放在桌上的煙灰缸,對著夏青的後腦狠狠砸了過去!一下、兩下、三下…他像喪失了理智的瘋子一樣不停的重複著這一動作。而夏青,倒也死的痛快。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在黃晃用盡全力的第一擊下就已經失去了知覺,之後黃晃的每一下重擊,只是減少了她能活下來的可能性而已。在無數次重擊之後,夏青的血沾滿了地板。她一動不動的俯身趴在地上,臉部貼著冰冷的水泥地。當然,她已經永遠也感受不到那地板的冰冷了。黃晃直到筋疲力盡,他將那染血的煙灰缸重新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整個人頹然的坐在了夏青旁邊的地上。“我都幹了些什麽?”恢復了一些理智的黃晃雙手掩面。毫無疑問,這個女人已經不可能再來煩自己了。再說你那毫無說服力的謊言呀?黃晃對著夏青的屍體嘟囔道。 媽媽…你不是拍了我和小語的許多照片嗎?你再拿那些照片威脅我呀!黃晃說,當然,他得不到任何回答了,但不知道為什麽,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我…殺了自己的…媽媽!夏青的屍體有些猙獰,她的後腦被黃晃砸的凹下去了一大塊,一些連著頭髮的碎肉和鮮血糊弄弄的攪和在一起,黏在地板上、桌子腿上,一片腥紅。不行,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完全冷靜下來的黃晃站起身來,他先去了衛生間,草草將手上的血液清洗乾淨。然後回到客廳裡,先將夏青的屍體拖到床上,胡亂用被子蓋住。悄悄走到門口,靜靜的聽了半分鍾,確認門外沒人之後,他慢慢將門打開一條縫隙。昏暗的走廊裡空無一人,黃晃縮回頭,將門鎖好。他舒了口氣,坐下來,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接下來,自己要處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首先夏青的車還停在下面,好在自己所住的這間筒子樓太過古老,沒有監控。這一時半會兒,大概不會有人起疑。可是,這車處理起來可能是個大麻煩。其次,是目擊證人的問題,自己到家之前,夏青就已經在樓梯口睡著了。這段時間肯定有人見過她!不過,這應該不算什麽大問題。筒子樓裡居民成分複雜,三教九流都有,人員流動性也大,這樣一個女人來找自己,未必會引起注意。但是…黃晃可不是徐夕,他越想越是害怕,總覺得到處都是漏洞。該死的夏青,為什麽你要再回到我的生活裡來?正在這時,床對面的衣櫃…打開了!林語吃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一種叫做絕望的情緒瞬間將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