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大雪，高速路面顯得泥濘。保時捷呼嘯著前行。經過那次車禍，林然開車顯得格外小心。

　　林語穿著厚厚的紅色羽絨服躲在後座裡。

　　林然從後視鏡望著女兒的模樣，心中暗暗搖頭。現在的小孩子，心裡面到底在想什麽?

　　林語有些空虛的眼神注意到爸爸的目光，猛的一震。該死！

　　她挪了下身子，讓林然從後視鏡裡也看不到自己。

　　車窗外冰雪一片，林語紅潤的小嘴兒呼出的哈氣讓車窗蒙上一層白霜。

　　“黃子”

　　林語在那白霜上用手指寫道。

　　那些瘋狂的肉體癡纏仿佛發生在一個世紀之前。經管那身體上的印記無比清晰。

　　“你這個殺人犯！”林語繼續寫道。字跡很快被新的哈氣覆蓋掉。

　　“想你！”林語繼續寫。“讓我們一起被毀滅吧！”

　　在紅燈前停下，林然不自覺的扭頭去看女兒。

　　只見林語大大的眼睛出神的望著窗外，她嬌紅的臉蛋帶著一抹醉意，一定是沉浸在林然無法想象的什麽快樂的回憶當中。

　　這孩子…我的女兒怎麽可以這麽美麗！但是…她……

　　林然無奈的回過頭，這傻丫頭，昨天晚上她…怎麽能那樣?

　　嗯，對！一定是小孩子什麽也不懂，好奇！

　　如果任她這麽發展，可不大好。但，我…應該怎麽和她說呢?

　　真是讓人頭疼。

　　保時捷從新起步，車廂裡沉寂卻溫暖。

　　林語自早起就沒和爸爸說過話，昨晚那樣的事情實在是太讓人尷尬了些。

　　但林然卻和往常無異，仿佛昨晚他並沒有看見那一幕。

　　“爸爸。”林語說，路程還遠，總不能就這樣一直不和林然說話。“姹紫嫣然怎麽樣了，您好幾天沒去了吧！”

　　天呢，我為什麽要說“您”?

　　“沒事，夜總會有你飛叔叔在照料著，爸爸放心。”

　　“可是他…”林語從車後座伸出小腦袋瓜，“總覺得怪怪的！”

　　“怪怪的?語兒為什麽這麽說?”

　　“嗯…”林語撓了撓頭，“怎麽說呢…總覺得他的態度好奇怪！你和瀟瀟的事，他應該是知道的吧！”

　　“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大人的事你又不懂。我和飛哥這麽多年了，有什麽事不是可以商量的呢?！”

　　林語將車窗上的水氣擦乾淨，搖搖頭，說道:“對！好兄弟嘛，什麽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這當然也包括您老人家上了他十六歲的女兒！”

　　“唉！我說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是不是TM的…”林然氣的胡子都歪了，竟然對女兒爆了粗口，他意識到這樣對語兒說話不妥，就連忙收聲。

　　“欠揍?”林語不削的接道。“您就會揍我，對麽?哼！我不過是好心提醒你一下而已。”她惱怒的扭頭，不理林然。

　　“唉…”這寶貝蛋，想起林語暈倒的事，林然有些愧疚。可是林語這樣說話，他又有些氣惱。他看著路，無奈的說道:“小語…爸爸吃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需要你提醒?倒是你自己，你看你才多大，有沒有個孩子樣?”

　　“……”

　　這話林語仿佛沒聽見一樣。

　　進了三環，路面變得擁擠，車窗外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讓人心煩。林然暗自搖頭，女兒呀，爸爸可要怎麽辦?

　　林語躲在後座，林然看不見她。為什麽，女兒會變成這樣，林然歎息著艱難的前行。

　　車廂裡變得異常沉悶，等女兒長大以後會怎麽樣，林然不敢想。無論如何自己作為父親，都是失敗的。

　　一路無言，車子終於開到了三中門口。“語兒，上課好好聽講，你的成績真的…”

　　“哐…”林然話還沒有說完，林語狠狠的關上了車門，揚長而去。

　　“你…”林然像泄了氣的皮球，頹然的靠在椅子上。

　　親愛的甜甜，如果你還活著，那該有多好！

　　林然悵然想道。我們那時候可有多麽快樂…

　　他盯著車窗外的虛無，思緒飛到了十幾年前那些艱辛但溫暖的日子。

　　…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短信的提示音將林然從回憶裡拉出來。

　　“老爹，別老是對我那麽凶好不好！我還不是為了你好麽?”

　　看了林語發來的這條簡訊，林然鄒鄒眉頭，噗嗤一聲，忍不住樂了起來。

　　…

　　這個寒冬的早晨並沒有因為上學擁擠的人潮而變得暖和些，林語雙手揣兜，步伐散亂的穿過上學的人流，進了操場，走向自己的教學樓。

　　她的心就像她躊躇的步伐一樣，七上八下，一團亂麻。

　　“林語…想什麽哪?！”

　　愣愣的回頭，林語看見拍著籃球的顧小凱站在操場邊兒。這家夥，大冬天的，渾身冒汗，顯然是剛剛運動過。

　　“沒想什麽啦。”林語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小凱從後面跟上來，關心的說:“怎麽了小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黃主任他…”

　　“哎呀！”林語眉頭猛皺，“搞什麽呀小凱，我又沒事，黃子他…很好！”

　　不過是剛剛把他親生母親殺掉了而已。

　　當然，這樣的事是絕對不會告訴小凱的。

　　“唉…你呀，那小腦袋瓜到底在想什麽呢?！”小凱歎息著說道。“都不知道你怎麽會喜歡上那個人！”

　　聽著這話，林語詫異的停住了前進的腳步。她扭頭看著眼前的這個大男孩，她嬌柔的嘴角微微上揚，輕笑了起來。

　　雖然林語微笑的模樣是那麽的好看，但是小凱還是一頭霧水，他愣愣的問道:“怎麽了嘛?”

　　林語笑道:“呃…沒什麽，就是想笑一下，而已。”

　　“搞不懂你！”小凱摸摸腦袋，“咱們趕緊走吧，快響鈴了，而且我還得去教師辦公樓一下。”

　　“嗯呢！”林語說。

　　“對了，小凱，瀟瀟在你們班是不是特別受歡迎?”

　　“她呀…人漂亮，說話又很溫柔，大家都很喜歡她。還有…”

　　“還有什麽呀?”

　　小凱將雙手放在自己胸前，做了一個隆起的形狀。林語瞬間明白過來。

　　“喂！你們怎麽都這樣啊?”她似乎忘了，曾經的自己也是一樣的。

　　“小語…唉小語你別走呀，我和他們不一樣的…小語…”

　　小巧玲瓏的林語身後跟著身材高大的小凱，兩人走在熙熙攘攘校園裡，為這寒冷的冬日添加了一道靚麗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