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找雷秘書而來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李化辰正裡面在和雷寓說著一些事,敲門聲響起來,裡面傳來李老的回應聲,齊凌打開門,視線中便出現了坐在辦公桌前的李老正拿著一疊資料看著什麽。見齊凌到來,他摘下了金絲邊的眼鏡,隨後臉上露出的淡淡的微笑,一副長輩對待喜愛後輩的感覺,一邊的雷秘書抬頭看過來,見到他手中信封,心中已是了然,只是話還未說出口,李老便對著齊凌笑呵呵的問道。
“是齊凌啊,有什麽事嗎?你身體感覺怎麽樣了?剛出院不久,應該好好休養著才是啊……誒,你這手上拿著的是信嗎?”
“呃,恩,是信。”對於李老的一系列問題,齊凌先是怔了怔,隨後整理了下先後的問題開始一一回答起來,“身體的話已經好很多了,自從成為白虎的代理人後,身上的傷愈合起來總是比較的快,至於這信,我是打算回給小芳的,就是落狼事件裡的那個小女孩,我應該有提到過的,她前段時間有回信給我。”
這其實是屬於齊凌的私事,李化辰聽明了緣由後也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辦公室裡短暫沉默了十幾秒,一旁的雷秘書這時走過去,接過了齊凌手中的信,說了一句:“我等等就寄出去,你好好休息。”這樣的話,齊凌點點頭。
“近幾日白虎的狀況有好轉了麽?”
“這些天在意識裡有過交流,痊愈應該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那就好。”
“恩。”
“那……我先走了?”
“恩,好好去休息吧。”
齊凌離開,辦公室的門關上了有一段時間,坐在辦公桌前的李化辰盯著那扇門看了好久才長長的歎出了口氣,他眼簾垂下來,看上去似乎有什麽頗為煩惱的事。一邊的雷寓看著他沉默不言,期間只是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過了一會,李化辰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許久不見的低沉感。
“你看這齊凌……是不是感覺有點不同了?”
“畢竟前前後後也經歷了好幾件事故了,會發生變化也是正常的。”雷寓期間也沒什麽舉動,單單只是站著回答著李化辰的話,因為一個真正聰明的人,會比誰都清楚什麽時候該做些什麽。
此時,辦公室裡的燈光依舊晃眼,沉默中,白色的光芒給予辦公室鍍上了一層略帶沉悶的意味,而李化辰相對於她的話,低頭想著屬於他的事……比起當初齊凌的活潑以及口無遮攔的有趣,方才後者的舉止相較與以前,對比是極其明顯的,或許他在做這樣的事說出這樣話的時候沒有想那麽多,但在旁人眼裡,這份突兀卻是看得格外的清楚。
正當這份彌存空氣間的沉悶感覺剛要擴大,只聽他忽然開口對著雷秘書說道:“等手頭上的事都處理好的時候,或者就定在這幾天吧……你去找個地方,帶著齊凌楓也他們去放松一下,總讓他們壓抑在這個地方,對緩解壓力可沒什麽好處。”
“好。”
抿著嘴想了一會,李化辰又翻開桌上那疊關於葉嵐的個人檔案看了起來,對於這個在檔案上全是優秀的女孩,起初認真查閱的想法到後面都變成了隨手翻翻,因為這個人真的太過於優秀了,優秀到甚至自己有些頭疼,因為這樣優秀的一個人,自己又該用什麽理由去問顧明文要這個人呢……要知道,前幾日他聽自己布下的眼線匯報,顧明文似乎一直都在追查齊凌和楓也的事。
而目前讓他頭疼的事還遠遠不止這一件,就拿前幾日結束的小鎮那件事來說,那個當地的負責人蕭近凱也不知道跟他的上級匯報了些什麽,竟是要讓自己來寫這一份事故報告。這其實也是個燙手山芋,就像前面說的,他不知道蕭近凱那人到底跟上級匯報了什麽,但自己是有意隱瞞神獸凶獸這些事的,可如果他真的如實匯報了,這份報告是該如實寫還是隱瞞著寫?又或許他沒如實報道呢……
“你與那蕭近凱接觸過沒有?”手中停下翻閱葉嵐檔案的動作,李化辰一邊揉著酸疼的眼睛一邊問道,“他是個怎麽樣的人?”
“只求自保看不清大局利弊的膚淺人。”
微微怔了怔,李化辰一臉錯愕的抬頭看過去,雷寓看著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想自己有沒有說錯什麽話,過得幾秒,李化辰輕笑了出來,“我倒是第一次聽見你這麽刺骨的評判一個人。”他搖了搖頭,“看來那人給你的印象真的不怎麽樣。”
“對不起。”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李化辰淡淡的笑著,合上了葉嵐的檔案遞給雷寓,“只是等下還要麻煩你一件事。”
“請說。”
“你還得去接觸一下這個讓你不愉快的人,套一套他的口風,看看他跟上級是怎麽匯報這次事件的。”
“好。”
“恩,去忙吧。”
目送著雷寓拿著檔案和信走了出去,當門關上的時候,李化辰的眼神便暗沉了下去,剛才也說過了,讓他頭疼的事很多,蕭近凱是一件事,神獸凶獸是一直以來的,而第三件讓他頭疼的事便是帶著胡離消失了音訊的隱霆了。當時讓王守義拜托裡面的人拚湊出隱霆頭像去調查他資料履歷的結果在今天終於是早上出來了,只是這結果……整個國家的檔案數據庫裡並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這其中並不存在疏漏掉的可能性,或許一次兩次會有,但拜托調查隱霆資料的人在得出這個結果後前前後後一共查了不下五次,才得出了他不在檔案數據庫裡的結論。那麽既然如此,伴隨而來的問題也就來了……他到底是誰?為什麽記錄人口的數據庫裡會沒有他的資料,還有就是,他到底和胡離去哪了,為什麽自己遲遲聯系不上胡離?雖說現代科技確實很發達,要在國內找一個人並不算什麽難事,但這也要經過繁瑣的手續和審批才行,而且這種方法隻適用於普通人,要知道,他可是騰蛇代理人啊。
“唉。”
略帶無奈的歎氣聲從辦公室裡傳出來。
接下來的場景就切換到齊凌的身上,剛才從李老的辦公室離開後他就直接去了瘋博士的科研室裡,看到了正在隔離室裡依舊昏迷不醒的白虎,隔著玻璃,可以看到青龍在邊上為它灌輸著某種靈氣一樣的物質,而瘋博士則一臉興奮的對著各種科技儀器上跳躍著的數據歡聲鼓舞著。
“你身體怎麽樣了?”
“好多了。”
“狂氣還有反噬過嗎?”
“好像已經安穩下來了,謝謝你了。”
“不用。”
看著白虎與青龍,站在隔離玻璃前的齊凌與楓也對著話,說實話,就算兩人認識也有幾個月了,但真讓兩人獨處起來,能說的話也不外乎是所謂公事上的話題,此時話題結束,兩人都略帶尷尬的站在那裡,過了一會,齊凌開口表示要去找下王教官,楓也輕輕點頭。
還是那間熟悉的健身房,齊凌在演練室門口看著又在為健身樂此不疲的王守義,低頭想了想,走了進去。王比利見齊凌來了,臉上立馬笑著停下了動作,他走到正在用毛巾擦拭身體上汗水的前者身邊,左右看了看,疑惑的問道:“老師,你不用訓練那個葉嵐嗎?”
“為啥要訓練她?”
“她不是才進神獸局嗎?最基本的考核總歸也是要的吧。”齊凌想著當時自己走過的一套流程好奇的問道,“我當時不也是嗎?”
“你可別鬧了,她可是警校這十幾年裡第一個成績優秀到可以跟當初的李先生相媲美的人,就算是考核她,到最後也只是走一走流程罷了,不浪費時間麽?”
“那她人呢?”
“好像去醫院了吧,前面看到她路過這裡的時候問過她,她說去看她的師弟了,就是跟她一同去小鎮裡陷入夢境的那個人,你不知道嗎?”
低頭回想了一下,齊凌想起當初在夢境的時候好像葉嵐是有說過這麽個人,但後來自己被狂氣反噬,接著就昏迷了過去,這種事也就忘記了,此時想起來,也只是覺得是這麽一回事而已……好吧,總覺得人人都有事做,自己還蠻無聊的。
他準備離開這裡。
“誒!”後邊的王守義叫住他。
“怎麽了老師。”
“我怎麽總覺得你這次回來後感覺怪怪的,是不是身體哪裡還感覺到不舒服?”
“我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啊,你們每個人見到我第一句話都問我身體怎麽樣,搞得我好像真的有多不舒服一樣的……”他頓了頓,“真的挺好的,狂氣很安穩,我沒事。”
“不是,你誤解我意思了,我是說……”
“老師,我出去走走。”
“……好吧。”
場景就這樣隨著齊凌的身影一點點的從神獸局裡的走廊轉到電梯然後再是電視台的大廳,不知道為什麽,這次自己出院,腦子裡總覺得悶悶的,好像是心裡的某個地方被不知名的東西給堵住了一樣,很悶,很塞。
風吹過來,伴隨著豁然開朗的視線,溫熱的陽光灑下來,滿懷著秋日的味道。
他站在門口東看西看了一會,一時也不知道該去哪。
空氣間時有鳥兒的鳴囀。
他慢悠悠的晃到了自己種下山楂樹種子的地方,雙眼無神的看著那塊新鮮的土壤裡還未萌芽的地方,想了想,蹲了下來。
“你怎麽在這裡?”
疑惑的聲音傳過來,蹲在地上的他回過頭,原來是葉嵐從醫院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