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完成皆大歡喜,蔡小葉不想在這繼續逗留,周圍的菜販子一個個跟餓狼似的,眼冒綠光,看得蔡小葉渾身起雞皮疙瘩。
“耿老板,我先撤了,下次再聯系。”蔡小葉招呼一聲,擠開人群,心裡卻想:下次絕不這麽傻呵呵的直接來福源樓了。
而這時候,剛剛因為好奇而跑過來的黃毛卻不幹了,只聽他嚷嚷道:“耿老板,別啊,我那還有一車鞭筍呢,絕對比你剛剛收的那些還要好!”
蔡小葉聽見黃毛的聲音,頭一縮,加快了開溜的腳步。
耿秋疑惑的看了一眼王師傅,王師傅會意,在他耳邊小聲地說了幾句話,耿秋點點頭忍不住笑,說道:“你的鞭筍我們也要?”
黃毛大喜,咧嘴問道:“也是三百?”
“嗯,三百,一車!”
……
三輪車上沒了東西,還賺了錢,蔡小葉身心一下子輕快了不少,隻覺得路也不堵了,天也不熱了,也有閑心看妹子的大白腿了。
“嗯?”蔡小葉正騎著三路車在馬路上四處亂瞅的,無意間在後面看到了一個車影,再眯眼仔細一看:“這不是剛剛黃毛的那輛皮卡麽?跟著我幹嘛,該不會是財帛動人心了吧?”
不管怎麽說,蔡小葉還只是個猜想,只看到了那輛車,但沒看清車裡的人,他眼珠一轉,沒有打草驚蛇,而是裝成了一個鄉巴佬進大城市的模樣,走走停停,對任何新鮮的事物都充滿了好奇,還不時的故意往小路走。
繞了幾圈之後,蔡小葉確定了,後面那輛皮卡不管裡面是誰,但肯定是在跟著自己的:“還想跟我?老子賺點錢容易嗎?我讓你們跟……”
說罷,他一掉頭,又轉進了一條兩旁都是小商品店的小路。
蔡小葉還真猜對了,後面跟著他的那輛皮卡就是黃毛的。
此時在那輛車裡。
黃毛臉上全是怒火,剛才在福源樓,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出了一把醜,最可惡的是,一開始擋自己道的那個臭小子,果然就是那個賣蘿卜的,你說他老老實實賣蘿卜也行,倆人也沒有衝突,可他偏偏這次賣起了春筍,還賣了那麽高的價格,這不是讓自己沒路可走了嗎?
雖然自己的鞭筍品質也很高,耿老板說三百一車也是開個玩笑,最後還是按照三十塊錢一斤的價格賣出去了,這要在平時也算是高價了,但前面那個臭小子這麽一攪和,他這車鞭筍就顯得什麽也不是了。
“黃哥,”開著車的清瘦男孩忐忑地問道:“咱今天真要跟著他嗎?”
“廢話!”黃毛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怒道:“我就不信了,一會出了城,咱倆就把他綁起來,先收了他的錢再說,再逼問他哪種的蘿卜。”
“這算是搶劫了吧,我可不跟你這麽乾。”那個清瘦男孩說著就要下車。
“你敢!”黃毛一瞪眼,“你走了我怎辦,我又不會開車……”
“那咱不能去打劫!”男孩手放在車門把手上,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下車的樣子。
“好好,聽你的,行了吧。”黃毛點上一根煙,猛吸一大口,吐了一個煙圈,他也是被蔡小葉氣的,但心裡還不敢搶劫:“不行,就算不搶了那小子,我也得解解恨,咱倆就跟著他,看他住在那,到時候收了他的蘿卜地,或者把這個消息賣出去,我看很多人都在找這小子吧,哼哼。”
這倆人你一句我一言,越說越帶勁,好像蔡小葉的蔬菜馬上就要飛到他們懷裡,然後賺上大錢,從此吃香喝辣,好不自在。
然而十分鍾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一小時過去了……
“黃哥,他怎麽這麽久還沒出來?”清瘦男孩一直在看著前面來來往往的人們,卻發現了不對勁。
“放心吧,這條路我來過,你別看這裡這麽多人,但其實裡面是個死路,他跑不了的,你就盯住,只要有三輪車出來,保準是那小子。”黃毛信誓旦旦的說道,只要看住那個臭小子的三輪車,還愁他跑了不成?
好吧,黃毛頭上已經插滿了FLAG,因為蔡小葉此時已經坐上了回清堯村的客車了。
早在一個小時前,蔡小葉剛剛進這條路的時候,就計劃好了怎麽從這兩人的視線裡消失。
這條路因為最前面是堵住的,所以即使那裡有商店,也基本沒幾個人過去,蔡小葉騎著三輪來到這裡,找了一個牆根,站到背面,叉著腿吹著口哨,做出一副隨地小便的樣子,兩眼卻在四處觀望,趁人不注意的時候,順手就把三輪車收進了包裡。
然後拍拍雙手,施施然的走了出來,又在一個小地攤上買了一件不同顏色的T恤,在眼鏡店買了一個非常風騷的墨鏡,就這麽稍微一打扮,基本上就沒人能認出來了。
最後也是最簡單的,換了衣服戴著墨鏡的蔡小葉,跟平常人一樣從這條街裡走出來,為了看看到底是誰在跟著他,蔡小葉還刻意從那輛皮卡邊上經過,車上還在做白日夢的兩人愣是沒發現。
……
半個多小時就到了清堯村,在村頭下車,蔡小葉又騎上三輪,也沒回家,徑直地去了家裡的菜地,身為家裡的男人,哪有不乾地裡活的道理。
“哎?哥?沒看出來啊,你這戴上墨鏡還挺有個人樣的。”蔡小絨正抱著一堆死掉的水蘿卜從地裡出來,在地頭上看見了蔡小葉。
“什麽叫‘挺有個人樣’,你哥我以前就沒人樣了?”蔡小葉下車,用一個自認為非常拉風的姿勢摘下墨鏡,挑挑眉毛看著蔡小絨,好像在問:怎樣,你哥帥不。
“切!”蔡小絨一下子把手裡的東西都扔到了他腳上,撇嘴說了句“騷包”,轉身就跑回去了。
蔡小葉無奈地撓撓頭,把蔡小絨扔的雜草嘩啦到一邊,免得耽誤別人走路,然後他也跟了上去。
自從蔡小葉家裡的化肥事故查明後,這段時間蔡征和秦芳兩人就一直在處理地裡死的這些蔬菜,蔡小葉兄妹倆也時不時的來地裡乾活,不過今天,他家地裡多了一個人。
“喲,少年,還挺積極的嘛!”蔡小葉大老遠就看見這閃閃發亮的光頭, 知道李寞果然沒有食言,說來幫忙就來幫忙。
“嘿,葉哥!”李寞正一把拔出菜根,聽到蔡小葉和自己打招呼,連忙起身:“我這不是聽你的嗎,我昨個回去一說,我爸也同意,還說這是我改過自新的好機會。”
李寞雖然說了要改變自己,但跟蔡小葉說話還是有些靦腆,或許這不是因為自卑,而是因為尊重。
蔡小葉趕緊揮揮手說道:“行了,別頂著個光頭,說什麽改過自新,讓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從裡面出來呢。”
“哥!你別站著耽誤工夫。”蔡小絨從後面噘著嘴,一臉不滿地敲了一下蔡小葉,這姑娘越來沒大沒小的了:“咱爸叫你過去呢。”
蔡小葉撓撓頭,不對啊,這丫頭怎麽幫李寞說話了,前幾天對他不還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嗎?再一想今天早上她鬼鬼祟祟的樣子,心裡明白了,不過這種事不能明說,更不好點破。
“行,我這就過去。”蔡小葉看他爸在那招手,也不再耽擱工夫,跑過去問道:“爸,什麽事啊?”
蔡征拄著鋤頭,戴著一頂草帽,想了想隨口問道:“今天又去賣菜了?”
“是啊,去了趟市裡,過段時間我一起把賣菜的錢給你,先保證家裡的花銷,畢竟我上大學走了,你和我媽在家裡,還有小妹都需要錢,我這你就放心吧,肯定會留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