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蓄意已久的攻擊。 密集的白色豪雨瞬間籠罩住了有限的空間,全范圍攻擊的恐怖光線毫不客氣地摧殘著一切它們所遇到的物體。
如同熾熱通紅的鋼筋刺入黃油中的滋啪聲響中,牆壁,水泥地板以及其中的鋼筋等等物體,都毫不客氣地被撕裂成了碎片。
耀眼的白色,甚至著遮掩了少女們的視線。
片刻之後,布滿了如同蜂窩般空洞的狼藉的行廊才顯露在了眾少女的眼前。
確實是威力巨大的攻擊,如此密集的攻擊之下,恐怕被突襲的任何人都應該無法幸存才對。
但是。
行廊之上,空無一人。
就算是被白色的密集光雨撕成了碎片,在現場周圍至少也應該有著慘不忍睹的殘留事物才對。
但是少女們眼中的行廊,卻並沒有存在類似的東西。
沒有任何證明著有人曾經存在於那裡的證物。
就像是那裡原本就沒有任何人存在一般,只有被破壞得不成樣子的行廊,展示著剛剛那密集攻擊的恐怖之處。
“真是一點都沒有留手呢。不過偷襲這種東西,對於我來說可並沒有什麽用處。”
話語聲自背後響起,麥野急速地轉身。
完好無損的北鬥,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了行廊的另一個方向。
“突襲沒有用處的話,就正面交鋒吧!”
沒有任何遲疑,麥野再次指向了北鬥。
“看來談判失敗了呢,原本我還以為自己的提議很不錯呢。真是麻煩……爭鬥這種事情,原本就並非我所喜歡及擅長的事情。”
頗為無奈地聳了聳肩,北鬥嘀咕著。
“結果,還是要打上一場以後再說嗎?學園都市的這種以拳頭來決定話語權的對話方式,還真是讓人不能習慣呢。”
“廢話少說!”
帶著滋啪聲響的密集光雨,毫不客氣地籠罩向了北鬥。
“打打殺殺什麽的,最討厭了。”
只是簡單地急速後退了兩步,完全閃避開光線籠罩范圍的北鬥一邊嘀咕著,一邊輕輕地打了個指響。
“鎮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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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阪美琴在行廊之中疾奔著。
雖然並不清楚那個第四位和禦方現在具體的位置,不過根據剛剛襲擊的方向推算,禦阪還是能夠估算出她們所在的大概的方位。
“那個笨蛋,為什麽總是要自己一個人去解決事情啊。上次是這樣,這次還是這樣……不管怎麽說我也是堂堂的超電磁炮啊!”
一邊憤憤地嘀咕著,一種從未體會過的怪異感卻同時自禦阪的心中浮現了出來。
“才、才不是為那個讓人討厭的家夥擔心呢!沒錯,就是這樣!”
就在禦阪啪嗒啪嗒地搖晃著自己的頭的時候,一陣聲響突然自不遠處傳來。
那是白色的光線毫不客氣地自上而下地貫穿了遠處的牆壁的聲音,這種學園都市第四位者所特有的攻擊方式立刻讓禦阪知道了自己找對了方向。
“在那裡嗎?”
禦阪抬頭望向了上方,隨後環視了下四周。
附近並沒有樓梯,如果想要上去的話恐怕還要繞很大的一個圈子。
不過這並不能難倒禦阪,檢視過周圍的情況後,她視線定在了不遠處的天花板上的空洞之上。
那是麥野攻擊之後所遺留下來的,被大型集束的光柱所開出的洞口。
大概有半米的洞口雖然並不大,
但是已足以讓自己直接鑽到上一層去。 正好可以利用。
深吸了一口氣的禦阪,疾奔幾步隨後躍起,雙腳接觸到牆面之上後如同腳底有著吸盤般穩穩地踏在了豎直的牆壁之上。
絲毫沒有停留地,禦阪連續快走幾步來到了洞口之前,隨後攀住了那個缺口爬上了上一層。
僅僅是平時很容易完成的,並不激烈的連串動作,做完這一切的禦阪卻不由地蹲在了地上好一陣地喘息。
“體能已經快接近了極限嗎?”
休息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來的禦阪,皺著眉頭嘀咕著。
接連幾日的奔波,又沒有好好休息過,甚至幾乎沒有好好地吃過東西,已經讓自己的身體疲勞到了極限。
禦阪也知道在這種狀態下,自己確實不適合返回這裡。
不過,這件事畢竟還是因自己而起。乖乖地呆在外面,讓他人為自己陷入危險之中而坐視不理,這種事情禦阪根本做不到。
又一陣牆壁被硬生生穿透的聲響自不遠處傳來,側過頭的禦阪甚至剛好來得及看到密集的光柱在遠側的行廊上方傾斜地貫穿而下。
“好像打得很熱鬧,距離也不像是很遠的樣子了呢。”
似乎想要給接近極限的身體灌入力量般地深吸了一口氣,禦阪抬頭再次望向了上方。
“必須要快點了。”
猛地向前疾跑了幾步,禦阪一鼓作氣向牆壁上猛衝了過去。
如同靈活的貓一般,她輕輕一躍雙腳踩踏在牆面之上。
緊貼著牆壁的鞋面之上發出了吡哩吡哩的電火花,利用自己的能力來操控電磁場,禦阪使得自己牢牢地被吸附在深埋有鋼筋的牆壁之上。
就在她想要借著前衝的勢能一鼓作氣地衝到上方的又一個洞口的時候,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突然毫無預兆地在行廊之中劇烈地回蕩了起來。
“唔!”
悶哼了一聲,禦阪看起來就像是在瞬間被抽去了身上所有的力氣一般,啪嗒地從牆壁之上摔落了下來。
“那……那是什麽……”
那是稱不上任何優美的尖銳而又毫無規律的聲響,完完全全可以將其稱之為噪音。
但是在禦阪聽起來,這種聲音要遠比噪音恐怖上無數倍。
“唔……使不上力氣……能、能力也……難道會是……”
毫無預備地自牆上摔下來自然不會是什麽舒服的事情,不過此時的禦阪已經顧不得那種事情了。
雖然並沒有那種讓頭幾乎要炸開般的劇痛,也並非是那種如同蟲鳴般的聲音,但是那種突然而又熟悉的渾身脫力,甚至連自己的能力也無法操控的無力感,可是禦阪絕對不會忘記的經歷。
“是Capacity-Down!?”
是的,絕對不會錯的,曾經親身體會過的禦阪美琴能夠百分百地確定,這種噪音式的聲響絕對就是“Capacity-Down”。
——專門針對能力者的聲波裝置。
而說到“Capacity-Down”,就不得不牽扯出一個完全可以稱之為“科學瘋子”般的女人。泰魯斯提娜。
“難、難道說……這次的實驗……那個瘋女人也參與進來了?”
首先映入禦阪腦中的,便是這樣的一個念頭。
泰魯斯提娜在“雜亂開放”之後突然失蹤的這件事,禦阪也曾在事件平息之後自黑子那裡得知。沒想到的是,今天在這裡竟然又會遭遇到了“Capacity-Down”這種東西。
這個研究設施之中竟然會有這種東西,禦阪也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
“可惡……一點都提不起力氣來……”
刺耳的聲音並沒有持續多久,行廊之中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但是過了好一會兒禦阪卻依然感覺渾身無力及能力,腦子裡面也亂糟糟地,連集中注意力也無法辦到。
“Capacity-Down”針對能力者的效果,似乎變得更強了。
雖然對於那個禦方,禦阪在某方面也不得不承認他並不比自己差,但是無論怎麽說他都是一個能力者,在這種設施的影響下恐怕也無法幸免吧。
“真是的,為什麽偏偏那麽喜歡多管閑事啊!”
並非是抱怨,而是悔恨。
因為自己的緣故,不僅僅是妹妹們,現在又將一個無關的人卷入到危險及不幸之中來。禦阪真正生氣的對象,其實只是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提供出了DNA資料的話,如果自己當初做出了不同的選擇的話……
[那並不是你的錯啊。]
禦方方才說過的話再次在腦中回想起。
“怎麽可能不是我的錯呢?”
輕聲地嘀咕著,禦阪將自己的左手慢慢地放到了嘴邊,張開了嘴。
下一刻,潔白的牙齒狠狠地切入到白嫩的肌膚之中。
一股腥鹹的味道,在口中彌漫開來。刺眼的紅色,順著手臂流淌而下。
強烈的劇痛衝擊著自己的大腦,如同所料般,在這種刺激之下頭腦慢慢地清醒了一些。雖然還是很恍惚如同未睡醒一般,但是要比剛剛連一絲的能力也無法使用的狀態要好得多。
力氣似乎也恢復了一點,禦阪扶著牆壁慢慢地爬了起來。
隨著她的動作,腳踝之處,一陣刺痛傳來。
“為什麽偏偏在這種時候……”
禦阪皺了皺眉,隨後無視左腳的不適,扶著牆壁前行試圖尋找能夠上去的樓梯。
不能因為自己而讓禦方也被卷入到不幸之中,必須想辦法去將他解救出來。
這是此時禦阪唯一的念頭。
“禦阪,你怎麽又跑回來了……啊嘞?怎麽弄成這副狼狽的樣子?”
熟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身後突然響起。不過平日裡總是勾起禦阪怒火的嗓音,此時聽到後卻讓禦阪感到心中一松。
“誒!?你、你沒事嗎?”
帶著幾分的驚喜,以及一些困惑,禦阪回過了頭。
禦方北鬥,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自己的不遠處身後。
“嗯?當然沒有任何事,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禦方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禦阪皺著眉打量著他。
看不出有受傷的樣子,甚至連衣服都完好無損。
確實是一副一點事都沒有的樣子。
“可是……剛剛的那個聲音……”
“哦,那個啊,那個是‘鎮魂曲’。”
“‘鎮魂曲’?”
“簡單地說就是利用能力來模擬“Capacity-Down”的程序,發散出來的影響其他能力者的聲波武器,使用起來也方便的東西呢。唔……禦阪你不會是被卷入了其中吧?波及范圍竟然到了這裡了嗎?看來能力還需要進行一些微調呢……”
“這麽說,剛剛的那個東西其實是你搞出來的?”
深吸了一口氣,禦阪皺著眉問道。
“可以這麽說,畢竟有著這麽好的東西不去利用,不就太浪費了嘛。”
禦阪無力地靠在了牆壁之上。
真是的,自己剛剛那麽拚命,到底是為了什麽啊……
“不過禦阪你又跑回來幹什麽?不會是在擔心我吧?”
“鬼才擔心你這個家夥呢!”
“誒誒誒?為什麽突然發火?喂!喂!不要對著我亂放電啊!!我沒做錯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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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的行廊的上方,隔著兩層樓的行廊之中,麥野無力地依靠在牆壁之上。
並沒有受傷,只是短時間脫力及無法精確地使用能力罷了。但是這對於麥野來說,就如同猛獸被拔去了爪牙一般。畢竟她的能力需要的就是精確操控,否則就會傷己自身。
真沒有想到,那位“第八位”竟然會擁有這樣的能力。
恐怕只要是能力者,都不會是他的對手了吧。
對方還是手下留情了呢。
不過麥野並沒有絲毫地為此而感到慶幸,充斥滿內心的,只有一種從未曾體會過的屈辱感。
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麥野突然意識到了一點。
那位“第八位”恐怕從頭到尾都沒有認真起來過吧。
突然隻身回返,恐怕也是為了向自己證明“你們絕對不是我的對手,所以還是乖乖地放棄追蹤”這一點吧。
被小看了嗎?
一陣嗶嗶嗶的聲響,在安靜的行廊之中突然響起。
麥野皺了皺眉,摸索著取出了懷中的便攜終端。
自話筒之中傳出來的,是一個女性的聲音。
管理著“Item”,卻從未在幾人面前現身過,甚至連真實身份都不被知曉的迷之人物。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要是想說什麽廢話的話就免了。”
麥野如此說道。
“你以為我沒事會想和你聯絡啊!”
絲毫沒有客氣的抱怨聲,立刻頂了回來。
“好了,上面下命令了。這次的任務,已經被取消了。”
“取消?”
麥野皺起了眉頭。
“正是如此,畢竟上面也不想讓幾個超能力者自相殘殺呢。 不管怎麽說,現在學園都市之中也只有8位‘真正的’超能力者,每一個人都是極為珍貴的研究對象呢。不論是哪一方出現什麽意外,都不是某些人想要看到的事情吧。”
“你們,其實早就知道對方的身份了吧。”
那邊並沒有回答。
是剛剛才知道,還是一開始就知道,這對於麥野來說已經不是什麽問題了。
她現在唯一感到的只是很不爽。
上面的那些家夥,到底在算計著什麽?
“也就是說,現在就算是繼續完成了任務,也不會有獎金了嗎?”
麥野無所謂地問道。
獎金這種東西,在剛剛就已經不是自己的目的了。就算是他們取消了任務,也並不代表自己會放棄。
“看來你應該吃虧了吧。”
深知麥野性格的女聲,發出了嗤嗤的笑聲。
“不過報復之類的念頭還是奉勸你打消吧,在沒有任務的前提下,隨意襲擊其他的超能力者可是會被認為是特意製造騷亂的哦。你也不想被當成叛亂而被其他的隊伍鎮壓吧?”
“切,我還沒有那麽笨。”
真正的想法,只有麥野自己知道。
不去聽對方的話語,麥野毫不客氣地掛斷了聯絡。
日後總是會有機會的。
“禦方北鬥……今天的事,我記住了……”
包含寒意的自語聲在行廊之中回蕩著,冰冷的話語,讓同樣脫力而坐在不遠處的芙蘭達,聽到這句話之後不由地打了一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