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闓見高定毫無虛偽之色,心中疑慮稍減,半信不信,凝聲又與高定言道:“高將軍重義守信,我焉會起疑,不過嚴顏老匹夫多詐陰險,高將軍還需提防其反間之計!”
“雍將軍不必多慮,高某自會留意!”高定拱手一拜,朗聲應諾。
隨後,雍闓與高定又是說了一陣,便告辭而退,雍闓剛走,高定卻是臉色即變,對於雍闓的起疑甚是不快。
卻說雍闓出了高定營寨,卻並未有徑直回曲靖關,而是望朱褒營寨而去,朱褒聽聞兵士來報,雍闓來見,還以為有緊要之事,連忙出帳迎接。
少頃,兩人入帳,雍闓向朱褒投去一個眼色,朱褒臉色微變,遂喝退左右,帳篷內隨即只剩下雍闓、朱褒二人。
“不知雍將軍有何要事?”朱褒遂張口問道,雍闓面色一沉,帶著幾分陰沉說道:“朱將軍有所不知,昨日那鄂煥被擒,當夜卻又被嚴顏放回,鄂煥武藝不凡,乃我軍第一猛將,豈有放回之理!”
“這其中實在詭異,眼下我軍戰況不利,倘若有所變故,必遭滅頂大禍,朱將軍你我可不得不防呐!”
朱褒一聽,頓時臉色連變,亦察覺到雍闓言外之意,眼睛一瞪,急聲問道:“莫非那高定與嚴顏有所勾結?”
雍闓聽言,遂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在朱褒耳畔低聲而道:“這其中我尚未有確鑿證據,亦可能是嚴顏所施的離間之計,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我當應謹慎待之!”
朱褒聽罷,心神方才稍稍一定,雍闓、朱褒兩人密議一陣後,到了晌午時分,雍闓便告退而去。
歸去途中,雍闓的動向卻被高定所派的斥候發覺,急忙回報高定,高定聽聞雍闓去了朱褒營寨,頓時臉色黑沉的好似快要滴出水來,心中自認為雍闓、朱褒兩人定在商議一些見不得光之事,而且大多與自己有著極大的關系。
就在這時,忽有人來報,西川軍前來搦戰,已到曲靖關下,高定臉色一沉,心想大敵當前,且壓下心中的晦氣,點齊兵馬馳下山去,趕往曲靖關。
待高定趕到時,正見嚴顏引軍與雍闓軍廝殺,只見嚴顏揮舞著一柄金絲大環刀,一路徑直衝殺,望雍闓殺去。
雍闓與之戰不數合,便抵擋不住,狼狽而退,同時間,薑維亦在引軍突破,雍闓軍漸漸成潰敗之勢,情勢極為險峻。
高定見罷,連忙令鄂煥引一軍去救雍闓,自引一軍去阻殺薑維,高定軍隨即拔開兩部,鄂煥縱馬飆飛,撞入亂軍之內,赫然截殺住正在衝殺的嚴顏。
嚴顏見鄂煥衝來,舞起金絲大環刀就是一劈,鄂煥使狼牙棒抵住,‘鐺’的一聲暴響,兩柄兵器瞬間蕩開。
嚴顏大喝一聲,對著鄂煥連劈不停,鄂煥舞棒抵擋,奈何武藝差了嚴顏不止一籌,當即連連敗退,忽然間,嚴顏勒馬一轉,引兵退回。
鄂煥不知所然,當即追殺而去,只是剛才這一幕卻被不遠處的雍闓看見,一時間,雍闓對高定疑心更重。
不一時,朱褒引軍亦至,嚴顏與江軒各引軍且戰且退,兩軍廝殺到夜幕降臨方才各自撤回。
當夜,雍闓、高定、朱褒三人齊聚於曲靖關戰樓之內,朱褒聽得今日戰事,對高定的疑心即除,朗聲笑道:“哈哈哈,今日幸得高將軍及時來援,力挽狂瀾,否則可又被西川軍大敗一陣!”
高定聽言,亦是得意,故作謙虛,拱手而道:“朱將軍謬讚了,幸賴我麾下猛將鄂煥勇猛,殺退那嚴顏老匹夫,方才能擊退西川軍!”
高定話音剛落,在旁側的雍闓卻是冷笑不已,陰陽怪氣而道:“哼,依我所見,卻是不然,今日那嚴顏本佔據上風,卻無故撤退,只怕是唯恐傷了自家之人!”
雍闓此言一出,高定頓時臉色劇變,怒火腹生,忿然轉向雍闓,瞪眼喝道:“雍將軍,你此話是何意?”
雍闓眯著眼眸,眼中殺氣騰騰,亦不懼高定,厲聲喝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若不信,但可召那鄂煥過來,問過清楚!”
“你......”高定氣得渾身顫抖,手指雍闓,好似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當下高定就喝令左右召鄂煥來見,不一時,鄂煥趕到,施禮畢,高定問之前事,鄂煥也是老實,告之三人,今日確實非憑自身武勇擊退嚴顏,乃是嚴顏自身有意撤走。
高定一聽,不由一陣愕然,當堂啞口無言,雍闓猝然發作,大吼一聲,掣出腰間寶劍,大喊來人,作勢就要誅殺高定。
鄂煥見之,雖不知發生何事, 但卻顧不得多想,亦撥出寶劍,護在高定身前,隨著雍闓的喝喊聲起,不一時一隊隊兵士蜂擁湧進,將戰樓塞得水泄不通。
高定暴瞪雙目,竭斯底裡地吼道:“雍闓,你為何害我?”
“哼,你何必明知故問?剛才你那愛將不是已經一一交代清楚?倘若你與嚴顏未有勾結,他豈會故意撤退?”雍闓臉色陰寒,冷聲喝道。
朱褒見狀,眉頭一皺,當即勸道:“雍將軍且慢,倘若高將軍果真與嚴顏勾結,以彼軍之勢,何須這般多此一舉!”
“只要高將軍暗作接應,曲靖關須臾便破,這必是嚴顏之計也,若雍將軍與高將軍反目成仇,豈不正中其下懷耶?”
雍闓、高定兩人皆非愚昧之輩,當下一聽,皆臉色有變,暗暗心想果是如此,雍闓沉定下來,亦覺得自己過於莽撞,不過卻礙於面子,哪肯當眾認錯。
高定卻是死死地瞪著雍闓,滿臉屈辱之色,冷聲而道:“哼,雍將軍竟對我屢屢生疑,來日倘若西川軍敢來搦戰,我便親率兵馬與之死戰,以證我心!”
雍闓一聽,臉上亦生出幾分愧色,當下拱手賠罪道:“高將軍真乃義士也,適才誤犯尊威,還望高將軍莫要介懷!”
高定聽罷,冷冷地瞟了雍闓一眼,便甩袖忿然離去,鄂煥緊跟隨在高定身後,醜陋的面容甚是猙獰,圓瞪著一雙虎目,四周雍闓軍兵士看得不禁紛紛後退,不敢攔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