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聞言,腦念電轉,心中快速推算,少頃,龐統神色一凝,慎重無比地向劉備作揖而道:“主公所言極是,馬超乃世之梟雄,時下有將其擊殺的大好良機,不可放棄,當宜奮力一搏,將其擊殺!!!”
龐統話音一落,蒯越亦頷首應和,劉備梟目暴射出兩道精光,遂與諸將下令,又加以重賞,無論何人,若能將馬超擊殺,官升三級,賞萬金,諸將聽命,頓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殺意,仿佛齊齊籠罩向馬超。
就在劉備暗中與龐統、蒯越商議之間,在對面西川陣內,馬超忽地隻覺心臟連連緊揪,一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驀然充斥全身。
就在西川軍內各個將士,都不知對面的荊州軍會戰或是會退之時,馬超卻本能的覺得,待會劉備定然會率兵來攻,而且必然會不惜代價地將自己置之死地,方才罷休!
馬超一雙銳目,刹地變得赤紅,心中想道,此時雲嶺山的戰況可謂是極其不妙,雖然燒毀了荊州軍的糧草輜重,但己軍卻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西川軍兵力大損,陣亡近有三萬余兵力,對於已連連損耗兵力的西川軍來說,損失了這三萬兵力,無疑是天大的打擊。
眼下西川軍內還能使用的兵力,就僅剩下此時陣內的三萬兵馬,剛才張任與馬超有過短暫接觸,張任雖然沒有怒斥責備他,但馬超心裡明白,只要將劉備的荊州軍擊退,張任定會以先前他立下的軍令狀來問罪加害於他。
盡管馬超對先前自己的莽撞決定頗為後悔,但事已至此,後悔已是徒勞,馬超想罷,把心一橫,忽然策馬衝向張任那處。
張任忽見馬超趕來,頓時心起一陣厭惡痛恨之感,若非這馬超胸有成竹,立下軍令狀,大言不慚地說定能大破屯據在雲嶺山上的荊州大軍,張任如何會將大軍交予馬超調配。
如今己軍傷亡慘重,極其危急,若非見馬超還有其麾下驍將尚有利用價值,還有他的調配亦非毫無建地,亦成功逼得荊州軍自毀糧草,否則張任當場就將馬超斬首示眾,以明軍法!
馬超策馬急來,張任臉色愈寒,正欲呵斥馬超不顧軍務,擅離職守,馬超卻是爭先急道:“張都督,超知得己身之罪,萬死猶輕,西川軍三萬兵士,因超調配有失,而枉死損命,超實無臉面再見西川父老!”
“但眼下大敵當前,超不敢輕易了生,超有一計,可助張都督大勝彼軍,將其擊退,若之不成,超任由張都督處置!”
張任聽言,臉色一變,虎目刹地眯了起來,皮笑肉不笑地冷聲而道:“哦?馬驃騎竟還有妙計,不妨說來一聽!”
馬超不顧張任的冷眼嘲諷,凝神而道:“劉備乃世之梟雄,早將西川視為囊中之物,其不憂西川掌控在劉益州手中,卻懼超染指西川!”
“當下超身有重傷,武藝不及往日之二三,劉備必欲趁此機會,不惜代價將超誅殺,以除心腹大患!”
“於此,倘若待會兩軍開戰,劉備定然會令其麾下猛將,齊攻我所在左翼位置,若此,劉備身邊無猛將守護,正可乘虛而入!”
“即時,張都督不必顧慮超之安危,引軍殺入荊州後陣,若能將劉備擊殺,不但可保西川無失,更可趁彼軍群龍無首,盛勢揮兵長驅而入,奪回巴東,他日助劉益州征伐荊州,成就不世霸業!”
馬超這一席話,說得慨然坦蕩,大有舍生取義之浩然正氣,張任臉色連變,一時間竟分不清這馬超是正是邪。
若馬超是邪,當真有圖謀西川之意,斷不可能不惜性命,以自身為誘餌而成就大義,若馬超是正,那其連取涼州、雍州、東川等地的蓬勃野望,又如何解釋?
難不成正如傳聞所言那般,馬超重義守諾,此番入川僅僅為了道義?!!
張任一時間思緒萬分,馬超以為張任尚且還在猶豫,連忙拱手喝道:“張都督不必有所顧慮,超行事素以道義為先,時下局勢,萬分緊急,倘若超當真死於此地,亦乃天意也,犧牲超一人性命,卻能換來西川百姓之安然無事,超義不容辭也!”
馬超寥寥數席言語,說得西川諸將無不動容,法正、孟達皆起驚駭之色,孟達更是連連向馬超暗投眼色,示意萬不可如此輕生。
法正心裡則是暗暗歎道:“馬超如此重義,實乃世之明君也,這等仁傑,如何教人不肯為其死心塌地,輔佐左右,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同時,張任死死地盯著馬超,目光直透入馬超眼眸,仿佛要看透馬超的心思,只見馬超忍著身上劇痛,滿眼坦蕩,宛如早將生死置之於外,在其眼色之下,張任忽覺得有一絲愧疚之色。
“張都督,事已至此,不必多想,倘若超能僥幸逃命,望能再與張都督共飲一席,傾心而交!!!”
馬超抱拳一禮,不等張任回答,便拍馬速奔回其陣內,張任望著馬超的背影,一時間內心百味交雜,一個念頭更是在他心頭升起。
“馬超此人有舍生取義之厚德, 且知人善用,信義無雙,又得成公英、閻圃、龐德、馬岱、薑維等世之人傑輔佐,若由其統領西川,西川必能繁榮昌盛,再造昔年高祖之霸業,只可惜,自己並未早投此人麾下,相逢恨晚啊!”
張任這個念頭剛起,對面忽然擂鼓大作,荊州兵士齊齊洶湧喊殺起來,趙雲、魏延、陳到引前軍如攜毀天滅地之勢,果然如馬超所料,往其所在位置,鋪天蓋地地洶湧殺去。
趙雲驟馬提槍,徑直殺往馬超所在左翼陣中,馬超剛回陣內,便見荊州大軍赫然動蕩而起,趙雲騎著夜照玉獅子,飛衝如若風火,眼見快要衝到面前。
薑維見狀,速叫陣內弓箭手發箭抵擋,薑維令聲一落,陣內數千箭矢衝天而射,滔滔箭潮向趙雲墜落而去。
此時,趙雲再顯其孤膽英雄的絕世英姿,龍膽亮銀槍倏然動蕩而起,舞得密不透風,將撲射而來的箭潮盡數打落,無一能傷及其身。
薑維急喝刀盾手助陣抵擋,趙雲厲聲一吼,聲撼天地,槍發疾速,一衝便去,帶起無數血雨。
趙雲悍然殺破防線,後面荊州軍團團圍裹上來,魏延、陳到暴瞪虎目,死死地盯著馬超,揮舞兵器從另一路殺來,突入西川左翼陣內,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駱霖見趙雲、魏延、陳到皆勢不可擋,慌對馬超說道:“賊寇猖獗,傾勢來攻,我軍只怕難擋多時,主公且於後軍內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