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下馬,撫著馬脖子,馬超微微笑道,“伯約,你說了的盧、絕影,那為何不說赤兔呢?人中呂布,馬中赤兔,只可惜,呂布身死白門樓,要是得一匹寶馬,就能稱王稱帝,那是人在奪天下,還是馬在奪天下?”
薑維被馬超說得一愣,連忙賠禮告罪,馬超心裡暗自歎了口氣,薑維這小將對他這個主公,對以雍涼而取天下信心不足啊!
薑維剛剛說得話,確實有著考驗的成分,他就是想看看馬超有沒有被今日之成就衝昏頭腦,所幸,馬超還是很理智。
“主公,世間寶馬都有名,不知你這坐騎,可有什麽名號?”
“想好了!”馬超拍拍馬背,幽聲道,“從今往後,它就叫‘赤龍’了!”
“‘赤龍?’薑維慢慢回味著這個名字,想著想著,笑著搖了搖頭。
堯母慶都,蓋天帝之女,寄伊長孺家,年二十無夫,出觀於河,有赤龍負圖而至,後赤龍與慶都合而生堯,堯者,天子也!
主公當真是深謀遠慮,如今方才割據雍涼,便已經想著如何掌控天下了,他是馬,馬亦是他,赤龍為馬,倒不如說是主公馬超,要做帝王之父,薑維心中暗暗腹誹。
......
公元二一二年三月,曹操稱王的消息傳入雍涼,雍涼軍民頓時一片嘩然,畢竟自黃巾起義以來,除了作死的袁術貿然稱帝外,還沒有哪個諸侯敢稱帝、稱王。
曹操稱王而不倒,意味著漢室皇權徹底沒落,同時也意味著曹操手中那張攜天子以令諸侯的王牌失效,畢竟有漢以來,異姓封王即為造反。
成公英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便回狄道來見馬超,他擔心馬超會忍不住建制稱王,而事實上,馬超也很心動,因為有大量文武官員上書諫言馬超稱秦王,立都長安!
兩人深談一夜,期間,成公英提及若馬超稱王,在五年之內,必成曹操首要打擊目標,前番雍涼雖然打退了曹操大軍的進攻,但其中僥幸因素居多,以雍涼二州的底蘊,根本拚不過全力爆發的曹操。
再者,馬超據有雍涼後的戰略目標是聯合劉璋,先滅張魯,若馬超稱王,則很難與漢室宗親出身的劉璋合作,畢竟,劉璋雖然性子懦弱,雖然眼中沒有漢獻帝,但涉及到自身的皇室榮耀,他還是會努力維護的。
想到“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戰略方針,馬超深吸一口氣,按捺下心中的躁動。
之後,成公英將雍州的發展狀況匯報了一番,由於屯田制度的開展,雍州糧草豐足,粟積倉廩,而大量流民的湧入,也為雍州提供了大量兵源。
值得高興的是,經過成公英的耐心勸說,以及鍾繇、張頜家人的親情攻勢,鍾繇、張頜這對文武人傑終入馬超懷抱。
馬超聞言心中大喜,當即任命鍾繇為驃騎大將軍府別駕,兼任涼州刺史,主理涼州政務。
同時,又認命張頜為五品威遠將軍,於長安流民中擇五千精壯,自成一軍。
考慮到雍涼人才底蘊缺乏,成公英諫言馬超於長安設立招賢館,唯才是舉,不拘一格吸納人才,但凡自覺有能力者,皆可來長安應聘當官,同時,鼓勵來往行商將招賢榜文傳往中原、川蜀、江南等地,馬超欣然納之。
榜文一開,整個大漢頓時炸了鍋,東漢末年,人才選拔還是以察舉製和征召製為主,其中能為官者,多是世家子弟。
現在馬超下發的招賢榜文是,只要有能力的,就能來應聘當官,這便為非士階層(士農工商),非世家子弟,或者是落魄世家子弟開了一扇窗。
在許昌城,一個身材粗壯,個頭不高的中年男子招呼著妻兒,一共兩輛大車,前邊拉人,後邊那輛拉的都是些鐵玩意兒。
這位大漢是誰?他就是許昌東城第一鐵匠李錘頭,這李錘頭世家鐵匠為生,那打造鐵器的本事自不用提。
世居許昌的李鐵匠要搬家,簡直是聳人聽聞啊,有鄰居上來問道,“錘頭啊,你這是幹嘛去,好好地鐵匠鋪子不開了?”
“張大爺,俺這鋪子不開了,去長安當官去,你不知道吧,關中的驃騎大將軍下了招賢榜,只要有一技之長的,都能當官勒!”
鐵匠能當官?你忽悠鬼呢,還是忽悠人呢,聽說過母豬飛上天的,還沒聽說過鐵匠能當官的。
張大也頓時急眼了,拿出長輩的威勢再三勸阻,奈何李錘頭鐵了心要去長安了。
許昌城都鬧成這個樣子,其他地方就可想而知了,一批批才子匠人成群結隊的往關中進發, 一時間,窮困的關中竟然成了香餑餑。
如果鐵匠要去當官還能說得過去,可這裁縫去幹嘛?難道驃騎大將軍還能讓裁縫當官不成?
自五月末,一群一群的人湧入長安城,招賢館更是人滿為患,長安城裡裝不下了,就隻好往涼州送。
那些誇誇其談的才子們還能敷衍下,可那些鐵匠、木匠、商人可都是大大的人才啊,馬超下了死命令,但有技藝非凡的,立刻記錄在冊。
就是送走那些文人才子,也不能冷落了這些匠人、大商,長安城裡,有一些才子仰天長歎,曾幾何時,商人不如狗,匠人滿街走。
現在倒好,文人才子比不上那些乾粗活的匠人,最讓人可氣的是,招賢館竟然將那些農夫奉若上賓。
才子們哪裡曉得馬超的心思,那些住在招賢館的可不是普普通通的農夫,那可都是有真材實料的農業學家,對關中耕地以及溝渠建設,都有著獨到的見解。
短短月余時間,長安城裡來了許多人,當然也不乏一些趁亂混飯吃的混子,不過這些人很快就被長安兵丁清理出了長安城。
不過即使如此,留下來的人還是太多了,尤其是那些文人才子,全部入關中當官,也不可能。
不過馬超也不會輕易放著這幫才子們離開的,反正這些人不光是來求官的,有的人還是為求名求利而來,既然給不了官,那就給名利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