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曹操那並不顯眼,卻給人無盡壓力的身軀緩緩出現,朝中百官急急跪伏相迎,曹操冷著面目,毫不理會,邁步直至殿上,細目直直地盯視著殿堂之上的漢獻帝。
漢獻帝嚇得牙關打顫,欲要站立,卻因腳步踉蹌,滾落下來,眾官眼裡只有曹操,竟無人敢去扶起。
曹操走至漢獻帝面前,漢獻帝早已嚇得淚涕直流,抓著曹操的腳,慘聲叫道:“曹愛卿,這造反之事,與朕無關,全是伏完那老匹夫暗裡策劃的啊!”
曹操俯視著腳下的漢獻帝,面上毫無表情,忽然伸手扶起漢獻帝,漢獻帝身上的顫抖更為劇烈,雙腳不斷晃動。
就在這時,張遼忽然走出,將一血書遞給曹操,漢獻帝一見那血書頓時臉色大變,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竟猝然向張遼撲去。
張遼又豈會讓漢獻帝得逞,驅身一避,漢獻帝撲了個空,哎呀一聲,又撲倒在地。
張遼將血書遞來,曹操卻未有去接,反而又去扶起漢獻帝,漢獻帝見曹操腰間那柄倚天劍搖搖在晃,以為曹操欲來殺他,嚇得滾地而爬,悚然急叫道:“曹愛卿莫要殺朕,朕願讓位於你,只要你能饒朕一命,朕願將大漢江山交付予你!”
漢獻帝此言一出,朝中百官皆是心中一揪,紛紛暗想道,漢朝四百年天下,自此宣告滅亡!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曹操會乘勢進登天子之位時,曹操卻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舉動。
只見曹操忽然雙膝跪下,凝聲喝道:“惡賊造反,臣救駕來遲,驚擾聖上,實為死罪,還望聖上但且諒天下未有一統,先饒操死罪之身,待操剿滅天下亂賊,甘願伏罪!”
漢獻帝瞪大眼睛,張大著嘴巴,眼內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同時間,場內曹氏人馬見曹操跪下,亦紛紛下跪請罪。
漢獻帝原以為必死無疑,根本未料到曹操不但不取他的性命,反而還願繼續尊他為帝!
“哈?哈哈哈!”突兀之間,漢獻帝仿佛瘋掉一般,發出了一陣瘋笑。
就在殿內眾官皆以為漢獻帝因狂喜而笑時,漢獻帝忽然衝向曹操,許褚、曹洪見狀正欲攔阻,曹操卻爭先大喝道:“誰敢冒犯聖上,本丞相立即斬其頭顱!”
許褚、曹洪聽言,即時止住腳步,漢獻帝衝至曹操面前,一把掣出曹操腰間倚天寶劍,曹純、曹洪等曹氏宗親,嚇得臉色大變,厲聲大喝道:“你敢!!!”
漢獻帝被這一喝,嚇得連退三步,隨後又是笑起,“哈哈哈......”
曹操雙膝跪地,望著狀若癲瘋的漢獻帝,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氣問道:“聖上為何而笑?”
“曹!操!!”
漢獻帝似乎下了某個決定,忽然變得強硬起來,暴聲一吼,猝而奮起,殿內眾官見得皆是一驚。
隨後便見漢獻帝高舉倚天劍,厲聲咆哮道:“朕為何而笑?朕笑大漢江山落入他人之手,朕身為天子,孱弱無能,眼見你曹操迫害忠臣,逼死朕之皇后,朕卻無能無力攔阻,朕這天子,如同傀儡,被你曹操操控在手,毫無尊嚴,豈不可笑耶?”
面對著漢獻帝的指責,曹操臉色平淡,輕聲而道:“聖上所言非也,這些人並非曹某逼死,而是被聖上所逼!”
曹操的話,如同一柄利劍般狠狠地插入漢獻帝的心臟,漢獻帝腦裡頓時想起伏皇后死前的那一幕,淚水又再湧出。
但漢獻帝又豈會承認曹操的話,執劍猛踏向曹操,竭斯底裡地吼道:“曹操,事已至此,你何必再如此假惺惺,朝廷之中,這些所謂的臣子眼裡只有你曹操,何時有過朕這個天子!”
“你麾下將領謀臣,多如天上繁星,手握雄軍百萬,而尚且忠於朕之忠臣,今日已被你曹操擒殺,朕無臣無兵,朕坐這天子之位,如同虛設,你何不乾脆一劍了斷朕之性命!”
曹操仍舊面色不動,平靜而道:“聖上休要多心,臣麾下勢力如何之大,只要聖上一日尚在,臣便竭力相輔,絕無二心,臣之文武,即乃聖上之文武,臣之兵馬,即乃聖上之兵馬!”
“夠了!朕絕不願再做你之傀儡,受你擺布,被天下人恥笑,朕乃天子,九五之尊,曹操你要不將江山社稷還予朕手,要不一劍了斷了朕!”
漢獻帝猛然一喝,將劍砸落在地,瘋狂的表情內,盡無絲毫畏懼,反而有幾分解脫。
曹操將劍執起,隨即緩緩起身,一步一步地邁向漢獻帝,荀彧終究還是耐不住良心的譴責,走出急勸道:“丞相!聖上畢竟......”
荀彧話還未說盡,忽然見曹操竟是把劍強硬地抓在漢獻帝手中,然後又握住漢獻帝的手,將劍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冷聲而道。
“在許田射獵之時,臣早與聖上表明其心,當時聖上見一鹿,發箭而射,三箭不中, 臣借聖上之弓箭,射得鹿死!”
“鹿雖為臣射,但臣所執之器,卻是聖上的弓箭,因此鹿當應屬於聖上,鹿即為天下,聖上弓箭即為社稷大器,臣之所以借來把持,全因聖上無力射鹿,而臣卻有此能!”
“臣祖輩三代皆乃漢朝臣宰,臣自知我曹氏一族深受皇恩,臣焉敢不思報國安民,想臣自起勢已有近二十載,幸得皇恩浩蕩,臣借聖上皇威,掃蕩四海,鎮亂剿賊!”
“時天下多數諸侯雖已伏誅,但尚有劉備、孫權、馬超等野心之輩割據一方,劉備雖是漢室宗親,但其厚黑,擅用虛仁,迷惑人心,得諸葛亮、關羽、張飛等人傑死心塌相輔,足可見此人乃世間梟雄也!”
“孫權繼承父業,割據江東、交州二地,長江之下盡是其轄地,且又有周瑜、張昭、魯肅、甘寧、呂蒙等江東人傑相輔,其勢於江東根深蒂固,江東百姓隻認孫氏,不識朝廷之威,加之又有長江作為天險,他日若要征伐,未有百萬大軍合勢而攻,難矣!”
“馬超敗而不亡,現已東山再起,此人麾下聚有成公英、龐德、馬岱、閻行等謀臣良將,亦為人中之龍,其禍甚大!”
“如臣所說,如今臣雖勢鼎天下,但若要天下一統,如有登天之難,若臣無社稷大器在手,恐怕窮極一生,亦難能替聖上平定天下,不過臣既是臣,君既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從,若聖上忌憚於臣,恐臣強奪天子之位,但可此時一劍了斷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