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夜色來臨,許昌皇宮內,車水如龍,朝中百官紛紛進殿,皇宮內一片紅彩,奏樂通鳴,甚是熱鬧。
程昱、曹洪等曹氏之人早早便來,坐落於席,伏完親自接待,孔融、吳碩等人在旁常舉杯敬酒,盡是討好之意。
漢獻帝坐於高堂,面無表情,仿佛置身於外,但其實內心卻是忐忑不已,憂慮重重。
自從漢獻帝認識曹操起,便覺曹操這人詭異多變,難以捉摸,眼下一切如此順利,反而令漢獻帝覺得無比的不安。
酒過三巡,歌舞妖豔,奪人眼球,宴席正是最為熱鬧之時,在許昌城內,東、南兩個方向,吳子蘭、種揖各聚其麾下將士,殺向城內校場,四處縱火。
曹兵無備,頓時大亂,火焰熊熊飛濺,一瞬間張天火焰,衝天而躍,不一時,距離皇宮不遠處,一通鼓響突起,隨即便是震天裂地般的喊殺聲。
而在皇宮內,歌樂之聲甚大,竟一時未有聽得,董承引五千死士殺入皇宮,宮內守衛攔阻不及,刹時便被衝散。
數個護衛逃脫,急急衝向大殿,高聲報道:“車騎大將軍董承,忽引兵殺入皇宮,我等無備,難以抵抗,只怕其軍不久便要殺至殿前!”
此言一出,正沉迷於酒色之中的朝廷百官,嚇得魂魄如飛,漢獻帝雙目瞪大,故作驚異之色,忿然喝道:“董承竟敢引兵入宮,難不成他要造反?”
就在這時,吳碩驀然出席,跪伏在地稟道:“聖上息怒,國舅乃忠國之士,豈會造反,今夜忽然舉兵,必為除賊!”
吳碩話音剛落,孔融亦出席而道:“曹操野心磅礴,欲取漢室社稷,此乃天下皆知之事,幸奈蒼天有眼,奸賊終已伏誅,但其爪牙仍是猖獗,不可不除!”
孔融面露狠色,而程昱卻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篤定,忽然一笑,朗聲問道:“哦?不知孔公欲除何人?”
孔融雙目眯起,冷然瞰視著程昱,厲聲喝道:“程昱,你不忠不義,助紂為虐,乃是曹賊智囊,若要除之,第一個必先除你!”
“哈哈哈!好!好!好!”程昱聽言毫無畏懼之色,反而捂掌大笑。
笑聲一起,曹休、夏侯琳兩人忿然而起,奔出殿外,一聲令下,守備已久的刀斧手立即從殿外兩側衝出。
孔融見狀,臉色連連變化,這時,曹純、曹洪、許褚三人皆站立於程昱身側,程昱面容帶笑,又是說道:“孔公乃天下名士,丞相素來賞識於你,若你願就此收手,但可免於一死!”
“不必多言,死又有何懼!若要我助賊,如同行屍走肉,苟存於世,亦為他人恥笑!”
孔融迅疾怒聲喝道,在側吳碩亦怒喝而道:“程昱你得意尚早,如今吳子蘭、種揖兩位將軍,正引兵偷襲城內賊兵,未有兩個時辰,你等爪牙絕無可能趕至皇宮,而國舅麾下足有五千死士,就憑宮內這等兵力,不久便可攻破!”
吳碩話音剛落,突兀之間,許昌城四處皆突起震天般的喊殺聲,聲勢之大,仿佛將整座皇宮都震得搖搖欲墜!
“這是何方人馬?”
伏完聽這聲勢,起碼有五萬以上兵馬,頓時嚇得臉色煞白,程昱燦爛笑起,作揖而道:“回稟國丈,這自然是丞相親率的大軍!”
“曹操?他不是?!!”
程昱所言,仿佛瞬間勾去了伏完的靈魂,伏完嚇得腳步一錯,跌倒在地,孔融、吳碩亦如墜冰淵,紛紛隻覺一股涼氣由腳底直衝上腦頂!
待吳碩反應過來,雙眼通紅,猝然如同一頭惡犬般撲向程昱,“奸賊,我與你同歸於盡!!!”
吳碩狀若瘋狂而撲,許褚黑著臉龐,一步踏出,一手抓住吳碩頭顱,喝的一聲,奮然抬起,高舉在頭,猛砸在地。
“嘭~!”吳碩如同一隻小雞般被許褚砸落在地,慘叫一聲,竟然活生生地被許褚砸死。
孔融見得眼切,咬牙切齒,正欲發作,曹洪怒聲吼起,如同一頭暴虎般衝了過去,一下子就將孔融擒住。
“放肆,大殿之內,你等竟敢殺害國臣,可是要造反耶?”伏完瞪大著一雙眼珠,竭斯底裡地暴聲而吼。
曹純面色冷酷,一步一步地向伏完踏去,伏完渾身顫抖不止,而在高堂上的漢獻帝,早已嚇得卷縮一團,泣不成聲,這般懦弱,亦難怪漢室有今日這般落寞。
“曹純,我父乃皇親國戚,你若敢傷其半根汗毛,即為大逆不道之死罪!!!”伏皇后見曹純盡是殺意,步步逼向其父,連忙厲聲喝止。
曹純置若不聞, 一手抓住伏完的脖子,在其身後的程昱雙眼冰寒,徐徐而道:“國丈伏完,大逆不道,誣蔑國之丞相,謀害國之忠臣,丞相有令,即地伏法,還請聖上準奏!”
程昱話音一落,曹洪、許褚齊齊怒喝而起,“還請聖上準奏!!!”
“聖上不可!我父一生為國,聖上豈可!!”伏皇后聞言,如同厲鬼般淒厲大吼。
漢獻帝唯唯諾諾,渾身顫抖,聽著城內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喊殺聲,早已嚇得魂魄全飛。
就在這時,殿下的伏完驀然一咬舌頭,當場死去,“父親!!!”,伏皇后瞪大著眼眸,看著其父大口湧血,緩緩倒下,狀若瘋狂地就往其父的屍體衝去。
曹純冷然而笑,退開一邊,伏皇后撲在伏完的屍體旁,哭聲不止,雙目內盡是惡毒的眼色,望著周遭的朝廷百官,除了程昱、曹洪等曹氏人馬外,其余人似乎都心有愧疚,無人敢與其對視。
最後伏皇后將目光定在漢獻帝身上,竟然陰聲笑起,大吼道:“哈哈哈,劉協,你這昏君!你身為天子,眼見奸臣作亂,殘害忠臣,逼害義士,高祖基業,即將落於他人之手,國將不國,而無動於衷,隻為苟存於世,實在可笑,可笑!!!”
“伏氏!你休得放肆!!”
曹純見伏皇后竟然在大殿之上,出口侮辱漢獻帝,心裡雖在冷笑,但表面上仍在故裝忠臣姿態,呵斥伏皇后。